第10章 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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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夫人坐在正厅相陪,脸色极其难堪。

    定国侯府,加上一位从一品的建州将军,只怕钱氏那个贱人背后的势力,很快就要越过自己。

    那个时候,她这位正室夫人的地位,可就堪忧了。

    想到这儿,钟夫人恨不能现在就掐死钱氏,免留后患。”嗯!“钱钧冷冷的瞥了顾富平一眼,甚至都懒得用正眼去瞧一二,”顾大人客气了,这姐夫二字,我定国侯府高攀不上,我姐姐如今只是顾府的妾侍,我又如何能称呼顾大人为姐夫呢?“

    顾富平本来是奉承去的。

    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地微变,好像狠狠的被人扇了一个耳光。

    如果昔日的定国侯府他还敢忽视,可是眼前这位握数十万兵马的钱大将军,顾富平根本不敢得罪一二。”将军哪里的话,必然这么多年未见,对我有些误会罢了。“顾富平尴尬的笑了笑,正厅里的气氛,冷的可怕。

    顾千寻才走到正厅门外,就听见两人的谈话。

    她嘴角不禁勾起几分讥讽的笑意,她这位生身父亲,她算是看透了。

    母亲如今沉珂未起,卧病在床,顾富平未去探视一眼,反而还希望借助母亲的关系,攀扯上舅舅,还真不愧在超体内钻营了这些年。

    等等!

    建州将军。

    顾千寻听到这个封号,脸色不由地微变,她清楚的记得,前一世,舅舅就是受封建州将军后不久,又被皇上下旨出征北漠,却意外的被下的叛将出卖,兵败被杀。

    顾千寻的不禁紧紧的捏住,意识到这一点,她眼里迅速的闪过几分狠厉。

    不,她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看来她得找个会旁敲侧击,让舅舅有所提防才是。”千寻!“顾富平远远的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千寻,心里不禁略微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钱钧聊下去,可偏偏对方如今是从一品的建州将军,位高权重,顾富平又不敢怠慢一二。

    蓦然看到顾千寻,连忙发现了些许契。”还愣着干什么,你舅舅得胜还朝,第一时间就来府中瞧你和你的母亲,还不赶快过来拜见!“

    顾千寻眼眶微微湿润。

    重活一世,再次见到自己的舅舅,自然是千般感慨。

    这个世界,除了母亲,除了秦寂廷,大概仅剩的对自己好的人,就只有舅舅了。”千寻!“钱钧连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他是战场上骄傲的战神,是谈笑纵横的将军,杀伐决断,却唯独对自己的姐姐还有这个外甥女,格外怜惜。

    又见顾千寻脸色略微苍白,心知在顾府必然受了委屈,钱钧拍了拍顾千寻的,略表安慰,眼里却不由地浮起一丝不满来。”舅舅。“顾千寻福身行礼,又对顾富平微微欠身,”见过父亲。“”好了,都是一家人,坐,坐!“顾富平连忙吩咐丫鬟和厮上菜,一副很是热络的样子。

    钱钧却始终置若罔闻,根本对顾富平爱答不理。

    他只问着顾千寻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钱氏的身体怎么样?又听顾千寻如今已经是皇上册封的正三品尚宫女官,不由地大喜。”这次回京,我在京郊买了一座宅子,姐姐身子不好,不适合劳顿,索性就去宅子那儿住着,你也一起过去照顾你娘,免得在顾府屈居侧室和庶出的地位,受人欺凌。“

    话音刚落,顾富平的脸色顿时变了,“这,这”

    如果他任由钱氏搬了出去,这以后他的脸面往哪儿搁,连自己的妾侍都无法驾驭,只怕以后会成为朝臣同僚之间的笑话。

    “将军,你姐姐现在是我的妾侍,是否搬出去,恐怕不是你能做主的。”顾富平虽然表面恭敬,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阴狠的一面,展露无遗。

    他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顾千寻,心里约莫猜到,多半私下里,自己的这个好女儿一定是了什么。

    堂堂顾府,如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妾侍被接走,女儿也搬走,他脸面往何处放。

    顾千寻只是冷笑。

    顾富平这样一副自私自利的嘴脸,前一世,她就已经看透了。

    如今母亲身体都差成那个样子,明显就是有人暗中下毒动,可顾富平还是只想着自己的面子。

    钱钧冷冷的瞥了一眼顾富平,微微一挥,立刻,十几个贴身亲卫从门外走了进来。”如果今天,本将军非要将姐姐接走了?顾大人莫不是还要让你府上的家丁和我的亲卫动?“钱钧自称本将军,刻意的提醒顾富平他的身份。

    更何况,他贴身带着的亲卫,都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身矫健,顾府的那些侍卫,如何会是他们的对?

    更何况,钱钧如今握重兵,又岂是顾富平这个文官尚书能够比的一二?

    一时之间,大厅之中剑拔弩张之气渐盛。

    钱钧目光如电般看向顾富平,他在军中早就听闻这位姐夫宠信大夫人,任由钟氏母女打压欺辱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方才看到一脸病容的钱氏,心中怒火不由盛了几分。

    顾富平也并非善类,他知道今日如果让钱钧将钱氏母女从顾府带走,日后自己成为朝中众人的笑话,颜面扫地,恐怕再要抬起头来不容易。

    “将军,你也看到了你姐姐在我府中安然无恙,前些日子生了重病,我派人请了大夫前来诊治,大病尚未痊愈,怎能离开顾府呢?”

    顾千寻目露寒光,脸上却是丝毫不动神色。

    一个男人作为丈夫到了顾富平这般厚颜无耻的地步,她心中的鄙夷不由多了几分。

    钱钧转眼看向自己的外甥女,只见她朝着自己微微颔首,像是有什么话要。

    这顾富平他现在是不看在眼里的,可是就算自己现在圣宠正隆,迟早还是要离京戍边的。顾富平的岳父钟老丞相在朝中德高望重,自己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给顾富平几分薄面。

    顾千寻上前拉着钱钧的撒娇道:“舅舅,你难得来一次,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你看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顾富平见缝插针的功夫天下无双,他看得出这正是解除尴尬的绝妙时。

    “将军此次征战归来,立下赫赫战功,我先敬将军一杯。”他着举起中的酒杯向钱钧敬酒,又道:“还请将军在外放心建功立业,顾某自当竭尽全力照顾千寻母女。”

    钱钧只顾低头吃菜,并没有理会顾富平给自己敬酒。

    顾千寻微微笑道:“舅舅,外甥女祝你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她一来是想化解顾富平的尴尬,看到他快成猪肝色的脸,顾千寻不觉好笑。二来她也不想钱钧和顾富平之间太过难堪,自己这位父亲大人的段和心胸她比谁都清楚,难保日后不会公报私仇,给钱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钱钧这才举起酒杯,顾富平一脸讪笑喝下里的酒,口里犹如咽下一口苦涩的中药。

    “千寻,你可愿意随你母亲前去郊外的庄园居住?舅舅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到了那里谁也没法欺负你们?”

    他这句话时侧脸看了顾富平一眼,顾富平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别处。

    这真是一只恬不知耻,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顾千寻本来想随着母亲前往郊外的庄园去住,这样可以免于钱氏遭受钟氏母女的折磨,自己也不用留在这里看谁的眼色行事。

    如今凭着自己尚宫女官的身份,就算离开了顾富平这棵大树,想必也没有人敢轻易开罪自己。

    顾富平开口道:“千寻,为父一向疼爱与你,你怎么能这样离开为父呢?”

    能够在朝中如鱼得水这么多年,顾富平一来凭着自己的警多变,二来就是凭着这一张堪比城墙厚的脸。

    钱钧冷笑道:“你果真是个好父亲,千寻身为顾府二姐,如今又是当朝三品的尚宫女官,你看她穿的是什么?”

    顾千寻一身淡绿的衣衫,如若不是她天生丽质,身上有一股超然世外的气质,完全就是顾府之中一个粗贱下人的打扮。

    顾富平面露尴尬之色,顾千寻现在身为朝廷的女官,这身打扮确实太过简陋。

    顾千寻看到顾富平如此尴尬,连忙打圆场。

    “舅舅,我平日就喜欢穿的朴素简单些。”

    顾富平久居官场,有个台阶连忙往下走。

    他起身道:“都是我的不是,平日里忙于公务,疏忽了千寻的生活起居。”

    他朝着一旁的下人道:“立即去账房给二姐支出五百两纹银,用作添置衣服首饰。”

    这如果是在上一世,顾千寻肯定感动的涕泗横流,她终于得到父亲的温暖了。可是现在她比谁都清楚父亲的计较,这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而已。

    “女儿拜谢父亲大人。”顾千寻朝着顾富平轻轻一拜。

    顾富平眼里露出慈父般的疼爱,仿佛这一切不是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