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张脸引发的血案
“她是蛊女,但她不是我杀的。”
贺立凡双捂着脸,声音颤抖,他轻声道,声音轻的仿佛拂面的清风。
众人没有听到他了什么,只见他身体晃了晃,头垂得更加下去了,仿佛秋后凋零殆尽,只剩下枯黄萎靡的树干,像是没了生气一样,一动不动。
“到底是你杀的不是!”郑御林脸色铁青,中的惊堂木拍的邦邦响,以此来泄他心中的怒气。
旁边的张师爷站不住了,担心贺立凡迟迟不答触怒郑御林,赶紧快步走到贺立凡身侧,弯腰伸拍了拍他的肩头。
“贺立凡,大人问话,为何不答?”
贺立凡身体像秋风落叶一般晃了晃,迟迟抬头,看向张师爷的脸上呆滞的如同傻子,缓缓的五官扭曲起来,眼中的恨意也越来越深。
他忽然扭头转向卫莹琅的方向,伸指着她,陡然地拔高声音里,如同女人受惊吓时叫喊出来怪异违和的音量。
“是她,是她杀了琅芭雪。”
卫莹琅有一瞬间蒙了,但很快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如果严格来确实是她杀了琅芭雪。
众人齐齐噤声,又齐齐的看向卫莹琅。
卫莹琅却是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对着郑御林施礼,将昨日在鸳鸯楼的遭遇一一道来,末了转头去问张师爷,“张师爷,你验尸时可提过本命蛊一事?”
张师爷深知此时不能隐瞒,赶紧点头,“确有其实,蛊女都要本命蛊,本命蛊一死,蛊女必死。”
“在下当时藏在衣柜中危四伏,没法子才杀了那只蛊虫,况且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死者本命蛊。
对了,提起蛊术,不知大人可还记得李艺尸体找不到明显的伤势?
那日之后,在下又去义庄验尸,发现尸体身体下部分隐秘处,有针尖大的伤口,在下当时想不明白那是什么导致的,此时细想,怕是就是蛊虫所咬致命。”
卫莹琅神情淡淡地瞟了眼旁边红了眼睛,恨不得扑上来咬自己一口的贺立凡,扯着嘴角冷笑。
“你的意思是,李艺是琅芭雪杀的?”郑御林面色一变,神色凝重,眼中闪过震惊。
“极有可能是这样,”卫莹琅话到一半,余光注意到贺立凡脸色痛苦地扭曲着,忽然双捂着脸垂下头去,她顿了顿,眉头拧了拧,又若无其事转头道。
“琅芭雪如贺立凡所,是个没有心且很孩子气的女子,她一心喜欢着贺立凡,那样的人如果没人指使,怕是不会轻易拿出蛊虫伤人。”
卫莹琅心中疑惑渐渐消散,她终于明白了贺立凡杀了人,还有心情跑去鸳鸯楼潇洒,是因为他笃定不会有人抓得住他的把柄。
“大人,属下调查时,鸳鸯楼确实有姑娘提起过,丰天瑞死时同贺立凡有过口角,不过二人也只是争吵了两句,就各自回了房间,”李捕头站出来,把自己调查的结果,为卫莹琅的推测提出作证。
“口角之争起杀人之心的事情,从来不少,看来贺立凡在丰天瑞之死一事上嫌疑更大了,”张师爷同情地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贺立凡,抬头时,神色坦荡,言语冷静。
“贺立凡,你真当本官为无物吗?”郑御林终于怒气爆发,厉声呵斥。
“贺立凡无视公堂,左右二人,棍棒三十。”
三十棍棒下去,只怕也是半个残疾。
卫莹琅见郑御林没有问罪自己,独自走到一边,左右各自出了一位持棍棒的捕快,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臂,抬脚踹在贺立凡的膝盖上,将他踹翻按倒在地上。
“等等,”卫莹琅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贺立凡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没有挣扎,而是软趴趴地五体投地,实在太过奇怪,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卫公子,你要做什么?”
卫莹琅没有回应郑御林,而是自顾自走到贺立凡身侧,蹲下去,近处她才看清楚贺立凡似乎身体有些抽搐,只露出耳朵一点点地抽抽。
卫莹琅伸去掰他的脸,猛然对上贺立凡怨毒目光,她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松,慌乱时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个衙役同没走远的张师爷闻声看来,都是一副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张师爷毕竟是贺立凡的同窗,见势赶紧走过去,也顾不得郑御林下令责罚,赶紧把衙役屏退,心地将贺立凡扶起来。
众人一见此刻贺立凡,纷纷往身后退去,他们实在没有见过模样如此可怖狰狞的人。
面色如炭,皮肉被大火烧焦了,露出坑坑洼洼地黑色的肉,颧骨同鼻梁骨都冒出来了,眼珠子悬在眼眶上,后面的视神经都看的清楚。
这哪里是人,这明显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贺立凡见惯了人情冷暖,没了琅芭雪本命蛊特质的药物,他脸上面皮更本维持不了多久,不过幸好夫人没有看见自己这个鬼样子。
“是,是我杀的李艺,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因为他看见了我真正的面孔,我这样丑陋的面孔,不能见太阳,不能!”
贺立凡像是破罐子破摔,也像是疯癫了,忽然大笑起来,笑容里尽是悲凉凄惨之意。
“那个丰天瑞,他骂我臭,我不配同红鸳在一起,他以为他长得多好看,死肥猪!劳资就是要让琅芭雪用蛊咬死他!”
卫莹琅也愣住了,心就为了一张脸,杀了两条人命,毁了一个爱自己的女子?
“大胆犯人,竟然敢公然咆哮公堂!来人,打!”
一根涂了朱色的签子丢到了贺立凡面前。
四下又有捕快站出来,见状要将方才的一并打下去,忽然人群里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随即就看见一个模样俏丽的少妇,费力把扒开面前的路人,提着裙子冲了过了。
众人正奇怪时,一直疯癫号啕大哭的贺立凡,突然浑身一颤,顿时哑声。
“夫君,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啊!一张脸怎么能抵得过两条人命!”那女子哭地扑到贺立凡身边。
贺立凡恍惚一瞬,急忙拿去捂脸。
“夫君,我从没嫌弃过你分毫,你为何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