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蕴愿赌服输，当真去杭城酒家学了不少那里的饭食做法，陆凝没有阻止他，只乐呵呵的每日尽心夸奖，好让他学的更卖力。

    琼香一脸无语，“夫人怎么一点都不心疼相爷，才办完这里的案子，相爷也该休息休息。”

    陆凝理直气壮，“愿赌服输，这是他的，再了，以后回到上京再想吃那么好的饭食可不容易，你别以后你不馋。”

    琼香抿着唇，半晌点点头，表示自己刚才那话是胡，可能是早上还没睡醒的缘故。

    两人的对话王瑟和琼落听在耳朵里，琼落默默转身离开，王瑟则在心里默默同情了王之蕴一会儿，夫人看起来不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弱女子也就罢了，毕竟只是没地方发挥自己的男人魅力。

    可相爷这么早出晚归的，夫人连句关心都没有，显然俩人之间还不到那一步，就王瑟对感情的认知，要真是相互对上眼，那不该捧在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在他眼里，有情人就该腻歪在一起，从来没见过例外的。

    王之蕴到底是个聪明人，不管是几年时间坐稳丞相之位，还是几日学会做菜，总归都是十分顺利，这边杭城知府的空缺刚补上去，那边他已经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回上京了。

    陆凝仔细算了算，如果路上稍微走的快一点，年节前就能回上京，他们还有一段时间张罗着搬回去住，这个年就能过的无比舒心。

    离开杭城的前一日张濯来送了，一边帮着把东西放到马车上，一边声跟王瑟话，“真没想到刘冲成了杭城知府，不过想想也应该，监察到正职，本来也是一步的事儿。”

    王瑟啧啧两声，“这能理解，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把宋家那个老大调往上京。”

    陆凝听到这话想了想，转头声跟琼香道：“以后千万不要惹丞相大人生气，否则指不定怎么憋着坏整你。”

    琼香啊了一声，没大听明白怎么突然起王之蕴的坏话来。

    “宋旭流放，宋邵却被弄到上京任职，你没看出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陆凝搓着，今日这天有些冷，看远空上的浮云厚重，也许不到入夜就会下起雪来，他们得赶紧出发了。

    “什么故事？奴婢怎么看不出来？”

    琼香一边帮着把路上用的茶壶和点心装进食盒，一边满脸好奇问陆凝，希望她能给自己解惑。

    “宋家二老自来偏爱二公子，这一点早就让大公子心生不满，宋旭第二次娶妻的时候，大公子还特意去了上京和二老吵了一架，现在宋旭流放，宋邵回上京任职，你猜猜今后的日子会不会很热闹？”

    陆凝这么一，琼香立刻就明白了，宋邵在这个时候被调往上京，宋家二老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是用自己弟弟的前程换了这个会？

    这么一来，宋家二老和自己儿子之间的关系，肯定会越来越糟糕，宋家鸡飞狗跳的日子那是注定得了。

    “夫人英明，相爷英明。”

    琼香由衷夸了一句，她一直觉得自家夫人已经是个心思百转的主儿，没想到相爷更加厉害，难怪夫人左右二相皆非常人。

    陆凝笑着拍了拍琼香的肩膀，随后转身进了屋子。

    此时王之蕴正看着上京来的密报，京中一切正常，只是信尾提了一句，陛下差人去了宣平侯府，却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王之蕴将信放下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凝进来，用指轻轻点了点那封信，“请求回家的信可以送出去了，大约我们到上京就能直接搬回去。”

    “那今年这个年肯定过的舒服。”陆凝坐到他对面，柔声道：“这么赶着回去，你的身子当真吃得消？”

    “无妨，这是你嫁给我的头一个年节，我不想在外面过，我们回家好好过个年，相信我可以的。”王之蕴宽慰陆凝，但其实他自己清楚，杭城的冬日比上京还要冷，是那种不可抗拒的冷，这么一路颠簸回去，确实会有些吃不消。

    赶在辰时末终于出发了，陆凝最后看了眼紧闭大门的院子，竟觉得有些舍不得。

    张濯站在马车旁道：“放心吧，这里我会时常打理，到时候夫人和相爷要是想来就再来住些日子，咱们杭城春日和夏日美的很。”

    陆凝点点头，“有劳张将军费心看顾这院子。”

    张濯笑着挠挠头，身边的六子嘿嘿笑着院子不大，很好打理的。

    一行人送到了城门口，远远看见刚刚走马上任的刘冲站在那儿，他一脸平静，看不出来此行的目的，只就那么站着。

    马车到了跟前，王之蕴并没有下去的打算，抬掀开车帘朝着刘冲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左相回京给我父亲带句话，冲儿不孝，未能及早回京承欢膝下。”

    刘冲一本正经的样子出这句话，陆凝差点没忍住，但嘴角还是抽了下，她看着刘冲怎么着也有三十好几，怎么话的有点孩子赌气的意思。

    王之蕴淡淡一笑，“我一定带到，刘知府就不用再送了。”

    刘冲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陆凝挑眉，不仅话的孩子气，连这些动作都像极了孩子。

    马车出了杭城，陆凝低声问王之蕴，“他，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本来漕运的事一结束他就能回上京任职，被我这么一搅合，他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有点脾气是应该的。”

    王之蕴语气留都带着几分笑意，看上去十分开心。

    “外间都传你跟右相关系不和，我怎么觉得传闻可能有误？”

    陆凝看着王之蕴和刘冲之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他们不像是敌对状态，反倒更像是老友。

    “传闻不可尽信，夫人是知道的。”王之蕴没有正面回答，却也告诉了陆凝答案。

    陆凝抿唇笑起来，确实传闻不可尽信。

    从杭城出来一路浩浩荡荡的走，消磨半月时光才终于赶回了上京，当陆凝看到站在城门口迎接自己的陆渊和陆然时，这一路来的艰苦就尽数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