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瑟蹲在屋顶听着屋里青儿和陆然聊天话，他的果脯吃完了，想了想，又溜到后厨顺了一只烧鸡，还别，这鸡的味道还挺好。

    “在下陆然，还没问过姑娘是？”

    陆然和青儿聊了几句，发现她果然所有的回答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一字一句就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我是花魁娘子的侍婢，但她不大喜欢我，时常将我支开，我便也乐得清闲，只是这样在青楼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青儿着眼圈就红了，若是一直待下去，她可就不只是服侍一个花魁而已。

    陆然也想到了，他有心安慰一句，却又不知道该什么。

    青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就是这样的存在，公子是不是觉得不该和我这样的人出来喝酒？”

    “自然不是，救你的时候便猜到了你的身份，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陆然脸上没有丝毫轻视之意，哪怕是青楼女子，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大差别，差别的是人心而已。

    青儿眼神中尽是感谢，那样子若非陆然早知道她是别人派来的，一定会心生怜悯。

    “公子是世间少有的好人，青儿很感激遇上的是公子。”她欲言又止，良久还是继续下去，“若是换了旁人，也许就不止一顿酒菜这么简单了。”

    她话里话外无非是诉自己的艰难，和在青楼的危险。

    陆然觉得奇怪，突然开始好奇青儿到底是如何进的青楼，又是如何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那青儿姑娘就没别的打算？”陆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确实不错，味道香醇绵长，比国公府里的别有一番滋味。

    青儿抬给他倒酒，纤纤玉嫩白优美，陆然不由多看了两眼。

    “青儿想从那地方出来，可却能力有限，实在脱身不得，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遇上一个好人将我赎身。”

    她着叹了口气，独自饮下一杯，再抬眼已经是眼眶含泪，只要稍一颤动，就能如珍珠般往下掉。

    陆然蹙眉，他又不傻，自然听得出青儿是想让他帮忙赎身，但陆凝和王之蕴过，别轻易就答应下来，得找会多跟这女子接触，给王承安创造会。

    这么一想，陆然点头道：“也是，那就祝姑娘早早觅得良人，脱离了那地方。”

    青儿被这话弄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的意思是想让陆然帮她赎身，那样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陆然身边。

    一想到主人的交代，青儿就有些忍不住，但她也知道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把话的太多不合适，果然是她操之过急了啊。

    “多谢公子，青儿将来一定能找到良人。”

    她着又给陆然续上一杯酒，也给自己续上一杯。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大半个时辰，最后醉醺醺的从酒馆里相携出来。

    王瑟蹲在屋顶上看的清楚，心想他现在是出现还是不出现？

    正犹豫间，王瑟瞧见陆然朝他使了个眼色，他顿时放下心来，原来是装醉，这倒是一个好段，免得稀里糊涂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来。

    陆然将青儿送到青楼侧门口，一个跟她打扮差不多的丫鬟将她带了进去，临走前青儿还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陆然再三保证以后会常来看她，这才肯乖乖回去。

    他醉醺醺的穿过大街，趁人不注意转进巷子，当即一改走路不稳的醉酒模样，朝屋顶上的王瑟招招道：“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

    王瑟没有下来，仍旧蹲在屋顶上，“只看出来她极力想要跟你走，希望你帮着赎身，别的倒是没看出来。”

    到这里他又沉声补充道：“不过前几日我半夜看见一个人影进了她房间，这姑娘可不是她的侍婢，哪有侍婢能单独自己住一间，还是独自的院。”

    “是嘛，要是真的，那青楼待遇也太好了。”

    陆然抄着，啧啧有声，“这样还叫我赎身，难道是觉得我人傻钱多？那她可想错了，我家钱都在我阿娘和阿姐里。”

    王瑟摸摸鼻子，这个他进出过几次国公府就看出来了，寻常嫁女儿给的嫁妆也不算少，但陆凝倒好，嫁个人带走了国公府一半的家产，实属大笔。

    “看清进去的是什么人了吗？”陆然问道。

    王瑟摇头，“没看清人，只确定那是个男子，有些瘦削，一身黑衣裹得严实，也不知道大半夜去找青儿干什么。”

    “也许是藏在青儿背后之人派去的，还是盯一下好。”

    陆然听陆凝过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他之所以肯点头当个诱饵，一则是因为这是陆凝的意思，二则便是要履行自己要守护家人的职责。

    如果有人想通过他来害国公府，那他如何能袖旁观。

    “这个我知道，时辰也不早了，公子先回去吧。”王瑟摆摆，转身消失在屋顶上。

    陆然在巷子里待了会儿，他不是没醉，只是没醉的很厉害，总得稍微歇息片刻。

    “将军打算何时回去，相爷已经问了几次，且不可耽搁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陆然转身时突然响起，他自然不会以为这声将军是叫他，毕竟他家那姐夫才不会问他何时回去，这时候不定跟陆凝怎么花前月下呢。

    “三日后回去，你传信告诉老头子，我不可能嫁入皇族，叫他趁早死了那条心。”

    另一道颇有几分清冷的女声传来，陆然愣了愣，此次使臣觐见他没资格去，但他在礼部门前听到过这道声音，似乎是北越的女将军。

    “是她？”陆然诧异，忍不住探头去看，果然见不远处身着翠色衣裙的上官芷正驻足在灯轮前，只是她好像不是在看灯，眼睛里尽是冰冷。

    上官芷确实不是在看灯，她心中有些郁结，她已经努力到如此地步，成为了北越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女将军，却依旧逃不开被迫嫁人，难道女子的出路就只有这一条吗？

    “是，末将立刻给相爷传信。”跟在上官芷身后的男子欲言又止，到最后仍是什么都没，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