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理寺离开，陆凝直接回了相府，王瑟和纪武就站在门前等，一见到她人就迎了上去。

    “青儿出事前时常到一处酒楼吃饭，据里头的掌柜她带着一个丫鬟，两人就在靠窗的一处雅间里，一个人点四菜一汤，一坐就是多半个时辰。”

    王瑟把掌柜的话重复给陆凝听，虽然他不大明白为什么查青儿被杀前几个月的踪迹，但相爷了要听夫人的话，那就得照做。

    “我问过那段时间在附近巡夜的更夫，给了他五两银子他才想起来确实见到过一个瘦削的男人在伯府的院墙外出现过。”

    更夫他本来打算走了，但一时尿急，于是就在拐角的阴影里放水，哪知道突然看见了一道黑影从伯府院墙上翻了下来。

    当时把更夫吓了一跳，但他没敢出声，等看清是个男人后心里多少还有些八卦想法，幸好他比较惜命，最后也没把事情出去。

    宁平伯府虽然如今没落了，但真要对付一个更夫一点也不难。

    “看来王承安这一点没错，青儿确实见了那个人，只可惜他似乎不知道那个男人并非情夫。”

    瘦削男人在青儿身边出现的次数不少，似乎更像是监视或者传达消息。

    “我见过那个男人。”

    纪武突然到，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他的确见过那个人。

    “哦？在哪里见过？”

    “青儿出事那天我见过，当时只是觉得身形想，后来查出来他是宫中出来的人，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更夫形容出了那人的模样，我就确定我一早见过他，他叫谭宁，我们当初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不过后来听人他去投靠了一个王爷。”

    陆凝精神一震，“王爷？哪个王爷？”

    “我在宫门外见过一次，是个狠厉的人。”

    他虽然不知道那人是哪个王爷，但他记住了那人的眼神，看似风流却实则无情狠厉，跟谭宁的那种狠厉还不一样。

    “静王。”

    陆凝合掌，终于抓到这件事跟静王有关的线索了，这个谭宁如果真的杀了青儿，那静王一定是幕后只是者。

    可就是想不通，静王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吧，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能认出来。”纪武保证道。

    王瑟好奇的问了一句，“可是这跟我查的那些有什么关系？”

    他到底没忍住，不过王之蕴让他听话，他也是听了的，偶尔发出个疑问应当不打紧。

    “王承安青儿威胁他，这才让他动了毒死她的念头，只是才刚买了毒药没多久，他就被人下了套子，成了杀害青儿最大的嫌疑人。”

    陆凝没隐瞒他们的意思，这件事需要查的东西太杂太多，如今青儿的死和江彤的死缠绕到了一起，又牵扯到萧家、谢皇后和静王，错综复杂的犹如老树盘根。

    这时候多一个信任的人留意细节，陆凝觉得反而更好。

    “这么这整件事背后有个黑，这人把目前我们查到的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王瑟是不大敢相信的，虽然有时候自家夫人和相爷是很料事如神，但眼下这事儿未免太可怕。

    这得什么样的人才能操纵这么大一局面，把堂堂宁平伯给算计的死死的，难不成是皇帝本人啊。

    “不，他算计的也许就只有王承安一个人，其余的人或许是被利用，或许是自愿，但肯定都在局中。”

    陆凝叹了口气，皇家都是一帮子什么人，帝后那样的已经很叫人头疼，若这一切又是出自静王之，那再加一个王爷就更头疼了。

    但是也不妨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这也太”

    王瑟想太可怕，但想想自家相爷从前的遭遇，又觉得其实不算很可怕了，起码王承安只是被算计了一次，而王之蕴被算计了半生。

    “可怕。”

    陆凝帮王瑟把想的出来，初窥这个局的时候陆凝也觉得可怕，心下对眉眼风流的静王何止是刮目相看。

    “好了，你话应该还没完，到底问出了什么？”

    王瑟这才想起来刚才那话被纪武接走，他还有事情没出来呢。

    “确实还有，这主仆两人在雅间里吃饭这事儿后来被人无意中瞧见，里头只有丫鬟一人，青儿不知去向。”

    只是当时看见的伙计不敢声张，生怕得罪了宁平伯府，又没瞧见人到底去了哪儿，就跟更夫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来我顺着去查，发现青儿去了城北一个富户家的后门，鬼鬼祟祟放了东西就走。”

    这些是王瑟使了不少银子，找了不少人，废了大半天功夫，总算挖出来的消息。

    而且他还打听到，青儿去的不止一次，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直到死前一月没去，而那一月中有人看见青儿身边那丫鬟跟在王承安身后出门。

    陆凝坐直了身子，这才是到了重点，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只是那一个月他们行踪比较杂乱，去过酒肆，去过游湖，还去过糕饼店，对了，还有一个地方，城西药铺。”

    王瑟到这里觉得挺奇怪，城西药铺出了名的乱象，因为那里是出了名的销金窝逍遥地，秦楼楚馆林立，多数那药都是给楼里姑娘用的。

    王承安自打青儿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城西，约莫是不想因此再受非议，可怎么会突然在青儿死之前月余跑到城西药铺？

    陆凝眯了眯眼，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问王瑟对蛊虫了解多少，王瑟摇头，他只听过，但却从未接触过。

    “城西药铺混杂，有没有可能有人会饲养蛊虫？”

    她继续问，希望王瑟能给她一个答案。

    王瑟想了想，点头道：“好像听人过，城西有一个来自吴国的大夫，他好像就擅长这些。”

    起吴国，陆凝确实想起来一早听人过，吴国有能人，可以以米粒大的虫子控制尸身，她想那个米粒大的虫子就是蛊虫。

    “我知道了，琼落跟我再去大理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