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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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让他先在我这里帮几天忙,就在岸上帮我绑架子,要是合适的话我就可以考虑让他当长工。”章老板想了想道。

    庄老三点了点头笑道:“你还真的有眼光!用这孩子你绝对不吃亏。不过他愿不愿意在这里我也不敢肯定,我先帮你问问他吧。”

    庄老三走到周扬帆身边,不知道是怎么和他的,总之周扬帆询问了他不少问题,最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庄老三笑了起来,十分得意地回来和章老板道:“我跟他过了,先让他在这里帮几天忙。不用下海,就光在岸上帮你绑架子。工钱呢就按照三十块钱一天算,做几天算几天,完工了就结账。”

    章老板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他姨夫你尽管放心,人是你带过来的,我还能让你没法交代?这样吧,让他今天就住下来,和工人一起将就一晚上,一会儿卡车送你们回去,你到他家把他的铺盖带过来就行。”

    “行,我跟他一下。”庄老三完又去和周扬帆了些什么,周扬帆看了看正在往卡车上爬的庄邻们,缓缓点了点头。

    卡车卷起一阵烟尘开走了,周扬帆突然觉得一阵莫名其妙的孤独。他抬眼望四周看去,竟然是连一个熟人都没有,突然觉得特别的孤单。好在他还能干活,在这个时候章老板需要他继续干活,正好可以排解一下寂寞的心情。

    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周扬帆就忘了身边的一切。他拿着块泡沫坐在那儿,两只不停地挥动着,细长的尼龙绳在他的上犹如长蛇一样飞舞,在毛竹上缠绕逐渐变短,最后打上一个结扣防止松散。他又飞快地拿起一根稍短些的细绳,一头在大毛竹上固定,另一头拉在充当腿的短竹竿上,慢慢地把短竹竿推紧,直到短竹竿和大毛竹形成了九十度夹角,这才飞快地用细绳把短竹竿固定,又在绳头上打了个防止松散的结扣,这一头就算正式完成。他马上又换到另一头如法炮制,将两头的短竹竿都绑好之后,一个竹架子就绑好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淡下来,已经快看不清绑绳子了,老板娘才通知吃饭。工头章队长吆喝了一声,工人们这才懒洋洋地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也是很久前部队留下的营房里,简单的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

    “周,你喝不喝酒?”章老板问道。

    “我不喝。”周扬帆轻轻摇了摇头。他很少喝酒,最近一次还是在柳成林结婚那天和梁建他们一起喝的,平时也没什么酒瘾,或者连烟瘾也没有,忙起来半天也想不起来抽一根烟。

    “喝点吧!”章队长道,“你第一天来,喝点意思意思。”

    “喝点吧!喝点好睡觉。”章老板也道。

    周扬帆不好拒绝,就任凭章队长倒了半碗就,那些工人们也或多或少地倒了一些,就着花生米和菜豆腐,还有一碟炸鱼干,就这么喝着。

    也就是这时候,周扬帆才算正式认识了这几个工人,知道除了章队长是老板的本家兄弟之外,那个高个子有六个指头的姓朱,大家都喊他老朱。他边上那个长头发的青年是老朱的侄儿,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对象,周扬帆听大家都喊他朱二,估计是在家排行老二吧。

    坐在章老板左边的那个浑身烟味的老头姓韩,也是老朱庄上的,在这屋里就数他年纪最大,看样子应该能有六十左右了。老韩的边上是个络腮胡子,从耳朵根一直下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胡茬,这人姓徐,大家都喊他大胡子。

    最后一个工人看起来和周扬帆差不多大,是个瘦瘦的青年,虽然被海风吹了数天,皮肤还是要比其他人白一些。周扬帆听见章队长喊他莫,或者是穆,也可能是叫慕,因为在这一带的方言里,的发音和的发音没有什么区别,总之都是很罕见的姓,所以周扬帆印象比较深刻。

    章老板不喝酒,用白开水代替和大家客气了一番,就自顾自的吃饭了。老韩和大胡子应该是老酒鬼,有滋有味地慢慢喝着,抿一口酒就放下了碗,夹起一粒花生米或者是一截咸鱼干,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朱二话不多,也不和别人话,独自一人将半碗酒仰头喝完,碗也不刷直接就盛了稀饭,喝得呼噜呼噜响。一连喝了两碗稀饭,又哼哧哼哧地吃下半块大饼,就放下筷子去舀水洗脚了。

    周扬帆和这些人都是初次见面,自然不好意思吃饭,慢腾腾地陪着章队长他们将碗里的酒喝完,等到吃饭的时候稀粥已经只有温热了。

    吃过了晚饭,周扬帆走出房子,一个人独自走上海堤,海风轻轻地吹在他的脸上,冰凉却不刺骨。隐约地可以看见远处闪烁的灯光,周扬帆记得章队长过,那里是核电站,也就是章老板家所在的地方。章老板在那里还养着一片紫菜,不过面积不是太大。

    周扬帆缓缓走上沙滩,听着海浪扑打着岸边的大石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默默地走着。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真正意义上到海边来。上一次到海边就是秋天时修海堤的那次,也是为了挣钱。这一次变成了冬天,还是为了挣钱。

    他缓缓地在沙滩上走着,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从家里出来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却有点想家了。

    主要是这里他没有一个熟人,连个话的人都没有。又是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里,更显得形影孤单。海滩上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挡潮闸上有一盏昏暗的灯光,这是用来给下海的人指示方向的,免得他们在夜里迷失了方向。

    他突然发觉身后似乎有声响,猛地扭过头来望去,只见在那堆烂毛竹边上,有个人影在晃动,看他的动作应该是在解。周扬帆也没话,就从他身边走过,爬上海堤,刚好看见送庄老三他们回去的卡车停在了营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