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豪门纨绔×耽美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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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九则:“……”

    祁九则:“你懂不懂什么叫敬业?!”

    颜桐把脚蜷到长椅上, 抬眼看着祁九则, 半晌, 轻轻笑了笑:“还跟我装呢?”

    祁九则:“我没有!”

    颜桐像是有些好奇地微微偏了偏头, 然后极轻极轻地道:“谁都知道祁越是头猛虎,祁越唯一的儿子却是个狗屁不通的混蛋……这个虎父犬子的法已经好多年了, 谁知道祁九则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他着又淡淡笑了笑, 被头发遮挡的眼底,眼神却锋锐而冷漠。

    “幸会啊, 祁先生。”

    颜桐笑的时候习惯性地扬起了头,祁九则看在眼里,莫名其妙地竟然愣了一下。

    ——关晟将脚屈在长椅上的姿势真是好看极了,优美中带着妖娆, 尤其是最后仰头的那一刹那,柔顺的黑发覆在额前,在光的勾勒下,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仿佛是在这具男孩的身体里,住了一个修炼千年的妖精。

    他压下心里异样的情绪,眉梢挑了挑,道:“你病句了,兄弟。”

    颜桐没料到他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哪儿病句了?”

    “‘狗屁不通的混蛋’, ”祁九则一脸认真,看他神色,不知道的大概还会误以为这是个认真求学的学生, “混蛋是人,不能用狗屁不通来形容,这是搭配不当,放高考要扣分的。”

    颜桐:“……混蛋是蛋,不是人。”

    祁九则认真道:“那也不能用狗屁不通形容。”

    颜桐:“……”

    他正准备再旁敲侧击地探一下祁九则的目的,祁九则却突然眯起眼,目光锁死了他。

    仿佛是察觉到了危险,颜桐背后汗毛一竖。

    然后便听祁九则淡淡道:“我是混蛋,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接近姓俞的那对兄弟?”

    ----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退,远远看去,倒像一对情侣在深情凝视。

    半晌,颜桐突然一笑。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陆离的事,祁少?”他着微微偏了偏头,把一撮头发拨到了耳后,“我记得你家和陆离他家可是不太对头,我要是怀着目的故意接近陆离,对你岂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祁九则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不然俞若木为什么要监视我?”颜桐嗤笑一声,“我想来想去,除了和你睡了一觉之外,什么事都没做过,戳到他俞大公子哪个点了?——还不是你的问题!”

    祁九则:“……”

    颜桐完之后,站起身便走。

    祁九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

    “喂!”

    颜桐站住了,却没回头,“什么事?”

    “叫你一声。”

    颜桐:“……”

    ----

    回到家里之后,颜桐舒服地靠在关晟的电脑椅里面,看着面前喝空的咖啡杯发呆。

    【颜桐:宝贝儿……你觉得祁九则是个什么人?】

    【梧叶:_(:з」∠)_】

    颜桐也没指望它答上来什么,一个人若有所思道:【祁九则是一个把自己假装成纨绔的牛逼人物呢,还是……】

    梧叶忍不住问:【还是什么?】

    【颜桐:还是那个跟着我穿的盛什么的。冷漠.jpg】

    【梧叶:orz】……这大概是道送命题_(:з」∠)_

    颜桐又对着空咖啡杯想了半天。

    【颜桐:宝贝儿,你觉得可能吗?】

    【梧叶:可能是可能的,但是按照规定,任务世界原住民发现身份是要当成事故的……】

    【颜桐:爸爸又不是任务世界原住民:)】

    【梧叶才完后半句话:何况盛应闲是经验丰富的维护者,和您一样,很少会出现被人认出身份这种事故_(:з」∠)_】

    颜桐若有所思。

    半晌,他道:【宝贝儿,统计一下这个世界的收入。】

    【梧叶:共计收集源能量221,435单位,其中——】

    【颜桐:不用其中,我大概知道了。我在金榜上吗?】

    【梧叶:第二十_(:з」∠)_】

    【颜桐:好的。】

    ----

    此后颜桐每次去跑都必然会看见祁九则靠在河边吹风,有时候运气不好,连出门买个水果都能撞见这位兄弟,让他十分怀疑这货是不是整天在公司地铺家都不回。

    而祁兄弟见他一次就要问一遍“你要不要考虑我”,有时候会故再往前走上一步,混杂着男性荷尔蒙和权势的气强势至极地向颜桐压了过去。

    只要颜桐转过脸去,祁少爷便会钳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回来,故意附在他耳边些挑逗的话。

    ——这些场景,通过监视者的眼,最后都会完完整整地落入俞若木眼中。

    ----

    九月中旬的某日,颜桐吃完晚饭正准备刷牙,结果十分悲伤地发现牙膏用完了。

    他决定洗个碗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然后发现洗洁精也用完了。

    颜桐:“……”

    陆铭今天又加班,颜桐于是熬了锅绿豆汤准备给两个人当夜宵,把屋里用完的东西清点了一下,然后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去了。

    现在应该已经入秋了,然而H市的天气还是和夏天一样暴躁,一言不合就暴雨。

    颜桐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雨下得正大,仿佛无数的溪从云端流到地上。马路上积了很深的水,汽车经过的时候,溅起的水花甚至比车顶还高,落下来的时候在车顶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梧叶突然上线:大大,有人等着你。】

    【颜桐:在哪?】

    【梧叶:车库_(:з」∠)_】

    【颜桐:这些人还真是没有新意啊。宝贝儿,这次做得不错,上次扣你的奖金可以还回来了。掐着时间帮我给祁九则发条消息。】

    【梧叶:嘤。】

    颜桐又在超市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雨,只好买了把伞卷着裤脚回去了,同时暗自庆幸自己穿了人字拖出门。

    区的地势比较高,没有马路上那么多积水。颜桐回到区之后,为了避雨,便走了地下车库。

    车库灯光惨白,地上有些水渍,颜桐踢踏着人字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清晰得有些渗人。

    ----

    他路过一辆黑色奔驰的时候,车门突然开了。

    这辆奔驰的四个车门是同时弹开的,整齐得仿佛是电脑在操控。颜桐被这样的奇景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腹部已经重重挨了一拳。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一瞬,颜桐眼前一黑,徒然地张大了嘴,却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车上下来的四个人拖到了角落。他的伞和购物袋掉在不远处的地上,白色的购物袋散了开来,里面的瓶瓶罐罐滚落一地。

    此时颜桐脑子里还是懵的,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般地狠狠咬住了下唇。

    ——然后又是重重一拳,落在相同的地方。

    “啊——!!”

    颜桐忍不住痛叫出声,旋即右脚脚踝被一只硬底靴狠狠踩住,碾在地上,双手也被人扭到了背后。

    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掐在了他颈后的动脉上。

    ----

    颜桐被彻底压制住之后,一个光头纹身的汉子又对着他腹部踹了两脚,然后拨通了不知道是谁的电话。

    颜桐痛得眼泪模糊,只能强行仰起头,生生把泪水都逼了回去,在眼眶里蓄成清亮的一汪。

    疼痛模糊了他的听觉,他只能听到光头在电话里谦卑地了一堆“是”、“好”之类的话,然后那边挂了电话,光头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向他走来。

    硬底靴踏在车库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颜桐想装出坚强的样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然后那光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扳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眼睛里着转儿的泪水,道:

    “大公子让我问你,你和祁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颜桐面上痛苦的神情,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大公子是我们的叫法,其实呢……”

    “……就是俞若木先生。”

    ----

    陆铭顶着暴雨回到了家,开客厅的灯,喊了一声:

    “青岩!”

    没人应。

    陆铭于是推开他的门,边推边道:“我带了点寿司回来,要不要一起——”

    她陡然顿住了。

    ——房里空空如也,关晟的台灯却还亮着,笔记本旁甚至还摆了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陆铭莫名地有些丧气,拎着寿司坐到餐桌边,一个人开始吃。

    她将寿司分了两份,吃完自己那一份的时候,客厅里黑白挂钟的时针已经滑了一格。

    便在这是,厨房里电饭煲“咔”地跳了一声。

    陆铭一怔,扔下吃寿司的一次性手套便冲进厨房,先是关了电饭煲的电源,然后一把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锅已经煮干了的绿豆汤。

    陆铭看着那锅因为煮过头而烂得没法喝的绿豆汤。

    沉默了很久很久。

    ----

    颜桐的位置正好被那辆黑色奔驰挡住。区里偶尔有些来地下车库的人,有人注意到了散落的购物袋,想要追查,然后一抬头——

    正看到靠在黑色奔驰上抽烟的光头。

    于是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走了。

    颜桐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脚踝已经痛到麻木了,身上的伤口暴露在冷风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着一样。

    ——那个光头问他和祁家有什么关系之后,他看着光头的脸,虚弱道:

    “你不是给俞若木过电话了么?等他来了我再好了,省的你们还要再跟他转告一遍,转告得他不满意,还得背锅。”

    光头道:“既然这样,那要我们有何用?”

    颜桐将头靠在背后的墙上,语调有些断续:“不在你主子面前展示一下,他怎么知道你有用?”

    光头似乎是被他服了,没有再叫人为难他,只不过这样晾着也很不好受就是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颜桐叫不出牌子的跑车开进了车库,在黑色奔驰前停了下来。

    俞若木没要人帮他开门,自己走了下来。

    挟制住颜桐双手的那个人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条绳子出来,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然后拖着他和同伴一起走了出来,把他扔在日光灯管下。

    俞若木就站在颜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问道:“你和祁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故意接近我们?”

    颜桐勉强从地上撑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道:“没有关系。”

    他这句话刚出口,肚子上突然重重挨了两脚。

    颜桐“啊”地痛叫出声,下意识地蜷起身子,在地上蹭出了一片血迹。

    俞若木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是祁家什么人?”

    颜桐偏过头。

    颜桐第一次拒绝俞若木的时候,光头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现在见颜桐又是这般反应,他面色阴沉得几乎滴水,一把推开了自己弟,硬底靴重重地踩在颜桐手指上。

    颜桐张口就想叫,嘴却被人捂住了,水雾氤氲的眼里终于滑下了两道泪水。

    俞若木:“你认不认?”

    那人放开了捂住颜桐的手。

    颜桐喘息道:“……我他妈……没做过的……事情……我认个屁!——啊啊啊啊!!”

    ——光头踩在他手指上的靴子轻轻辗动了几下。

    俞若木摇了摇头,坐回了车上。另外三个对颜桐下手的男人一个劲儿地跟他解释,几乎都快跪下了。

    ----

    颜桐躺在地上疼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流过麻木的伤口,唤醒了辛辣的疼痛。

    他木然地看着车库顶白色的日光灯管,觉得身后那只踩住他手指的靴子又加了几分力,于是从心底惨笑了起来。

    他算什么呢……他以前写考据文的时候查过很多史料,知道和权贵比起来,平民们的命比狗还贱……

    现在的他和俞若木比起来,大概也是连条狗都不如吧……

    狗自然有狗的活法,何必要勉强做个人……

    仿佛从内心深处长出了一根毒刺,狠狠地劈在别人心上,也把自己刺得鲜血淋漓。

    ……

    颜桐忽然抬头看向那辆叫不出名字的跑车,道:“我被祁九则包|养了。”

    俞陆离接到俞若木的电话从外地飞了回来,刚走进车库,便听到了这句话,于是石化当场。

    ----

    俞若木见自己弟弟来了,终于下了车,向俞陆离道:“听见了?”

    俞陆离嘴唇颤抖着“嗯”了一声,目光死死钉在颜桐身上。

    竟然……竟然真的是这样……

    前几天有人疯传关晟和祁九则睡过,无论多少人,他都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流言……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俞陆离攥紧了双手,一个画面控制不住地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男孩蹲在酒店的地上,将破碎的杯子一块一块地仔细捡了起来,然后仰起脸看着他。

    ……好的一辈子,都是假的。

    他和关晟的缘分起于一场暴雨,终于另一场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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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久了?”

    “半年。”

    “他没给你钱吗?为什么还让你住这种破地方?”

    “他怕被人查到,而且……他还想让我帮他做点事。”

    “——比如勾引陆离?”

    颜桐沉默。

    俞若木罕见地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反正该问的都问清楚了,至于是真是假,只要人废了,真假自然就没意义了。

    光头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从颜桐的购物袋里翻出了一瓶six god,抓住瓶颈,砰地一声在一旁的柱子上磕碎了瓶底,然后提在手里。

    six god的清香立刻充斥了整个地下车库。

    俞若木往玻璃瓶锋利的棱角上看了一眼,道:“别弄死了。”

    光头了个响指,表示得令,然后提着瓶子便向地上的颜桐走去。

    便在这时——

    一辆越野突然驶入了车库,然后停在颜桐身旁,正好和黑色奔驰以及跑车形成了一个三角。

    副驾驶位的人摇下了车窗,露出祁九则那张有些欠揍的脸,然后仿佛没有看到俞家兄弟和地上的血迹一般,低头看着颜桐,十分有礼貌地问道:

    “请问这儿怎么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