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承风回来，正盯着目标梦境探头探脑的可心有点奇怪：“怎么直接退出了？”

    “目标梦境太混乱，精神力消耗太大，明天准备好再来。”赵承风找了个自以为很恰当的理由。

    好奇心旺盛的可心却有点不甘心：“让我去试试吧！”

    赵承风一口回绝：“不行，我们耗得时间太长了，而且让你一个人去试既不符合规则也不安全。”

    “风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可心疑心大起。

    “你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有什么特别发现的样子吗？”赵承风摆出一副搪瓷塑料脸。

    可心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声嘀咕着什么不情愿地同意了。

    初步侦查的实际情况不大好给同组的几位年轻女士细，赵承风只有去找司天语商讨换人事实。

    “要不我去吧！”司天语思考了下。

    赵承风稍一提及，她就大致明白了目标梦境怪诞程度，也许真的不适合年轻女警去侦查。

    “你还是坐阵指挥比较好吧？”赵承风有点犹豫。

    “不影响其它工作的，也就是占用正式侦查那点时间。”司天语解释，“现在也没多少人可调用了，老石和国安一调整就打乱了原来的安排，山遇巡梦都没人替换了，武宁一直在老吴那边对了，武宁老吴近来好像越发神经质了，有空把他的事再梳理一下吧！”

    “好吧！”赵承风简短作答，无论是眼前的梦境侦查，还是老吴那边的事务，司天语的提议都是对的。

    对于经历过人生最阴暗场景甚至在原始森林里挣过命的司天语来，即使再荒诞的梦境，也不至于会影响到工作正常开展了。

    可心那边就麻烦了，在她看来是自己被赶出了专案组，目标梦境场景有点少女不宜的解释根本无法让她接受。

    虽然司天语通知时她虽然表面上接受了，但找上赵承风时就完全不客气了，眼泪汪汪地责问他自己有什么不称职的地方，有什么事不能直接。

    幸好赵承风早有准备，先是陪着笑等她发泄完不良情绪，接着详细解释了原委并保证让她继续参与，然后就是糖弹攻势，把准备好的各样零食拿出来，一件接一件地递过去，堵住她后面的话。

    开始时可心推到了一边，连续几次之后就接住了，最后擦干了眼泪，抱着一堆零食走了。

    第二次的梦境侦查就变成了三个人，可心还是被安排停留在目标梦境边缘。虽然她用探头探脑的动作表示了想要深入侦查的强烈愿望，但对司天语的嘱咐还是严格遵守的。

    事实上赵承风安排她也会听，毕竟梦警们的纪律性都很强的，但那样除了会言语上抱怨，还会乱扔眼刀子。

    侦查行动的难度不算大，因为善念的精神力有限，而有限的精神力又多用在了纵欲和设计制造热点上，精神屏障很弱，所以赵承风和司天语进入时几乎没遇到什么对抗性障碍。

    侦查的麻烦在于梦境的繁杂和另类，不但梦境的细节异于常人，而且跳跃性极大，鉴别和记录起来非常费事。

    对于荒诞错乱的梦境场景，司天语表现的很平静，就像个高级兽医为动物治病一样，只是认真地观察、诊断和记录，并不受治疗对象的影响。

    “这样的人、这样的梦境确实很少见，不考虑侦查对象的话，也是难得的造梦素材。”司天语一边记录一边感慨。

    “这个女人是挺特别的，表面上看似放纵，其实都是在精心算计啊！”赵承风仔细观察着目标梦境的变化，“拿货物做买卖的只是普通生意人，拿身体做买卖的是高级生意人，像她这种全身心投入、连灵魂都拿来做买卖的才是真正的生意人啊！”

    “嗯？！”司天语闻言一顿，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话的另类程度用来描述梦境主人还真是挺合适的。”

    “姐姐你接下来可千万别我和她是一类人！”

    “你想得美！你能比得了别人？你们的人生方向截然不同嘛！”司天语上忙碌着，不忙了嘴上调侃赵承风，“最多是另类程度差不多！”

    “可能吧！”赵承风觉得直接反驳没什么用处，就转而曲线救国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既然进入这样的梦境都这么平静，明和梦境主人差不多同样心理强大吧！”

    “别乱攀扯我，心踹你！”两个边工作边斗嘴，怪异梦境造成的心理不适也淡了许多。

    可能除了精神力不太强之外，善念自己的人生经历也太丰富，加上又自以为设置有物理屏蔽，所以对梦境入侵行为没什么顾虑。

    在她的梦境中活动的赵承风和司天语看来也被当成了普通的梦境幻象，两人逛了好久，也没见梦境主体意识有什么警觉，后来干脆就不再强力掩饰自己的精神波动，很随意地在梦境中穿越起来。

    从幼年的记忆片断，到青年时海外经历，到回国后炒作热点话题制造各种谋利会，再到近年来修补形象把毛妈沙龙塑造成前卫的慈善和维权团队。

    赵承风和司天语眼前逐渐呈现出了一个“成功”女人的形象。

    “如果只看开头和结尾，这个女人真是值得同情和尊敬的！”司天语一声叹息。

    因为善念梦境中翻出的记忆片断显示，不仅是在国外闯荡那些年遭受过非人待遇，而且童年也留下了家庭心理阴影，她那个时常上电视宣讲成功教育经验的爸爸对她有着超越父女情的异样爱恋。

    在她出国期间，善念曾经公开发表过对童年父爱的厌恶。因为那时的她举止乖张，经常主动制造争议话题，人们还以为又是为博取西方媒体的关注无底线炒作，现在看来却有可能是真的。

    “不一定！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弄假成真的。”赵承风摇摇头，“即使是假的，如果她出国那些年成天宣扬某些事，那完全可以变成强烈的心理暗示，最终固化到童年记忆里，看起来像真的一样。除非对她的记忆进行深度解析，否则对她这种没有明确规则感的人而言，无法知道记忆中的东西是真是假。”

    “有点道理！不过，这中间也夹杂着男性对成功女性的复杂态度吧？”司天语笑问。

    “也许对某些人来，有你所讲的类似可能，对我来却不是！”赵承风再次摇头，“我对她本人没什么评价，只是厌恶她的行为后果。她宣扬的涉外婚姻和女权主义误导了多少女性？她煽动的极端动物保护和环境保护行动引发多少社会矛盾甚至重大伤亡案件？所以，她的所谓成功不值得尊敬，她的所谓痛苦也不值得同情，她只一个社会特例而已！”

    “那要不要继续调查她？”司天的语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征询意见又像是质疑赵承风的论述。

    “暂时搁置，至少不能作为调查重点！因为天语姐你对了一件事，善念确实是个成功人士，多年来无底线操作积累下来的名气、社会关系和利益联结已造就了一个著名的滚刀肉。任何个人或组织招惹到她，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惹上一身骚。如果没有她涉刑犯罪的证据，我们把她作为一条线索看待就好。”

    “那夜妖家族的调查呢？”

    “从她的精神力强度和记忆片断来看，你觉得她会是夜魔莉莉丝吗？”

    “恐怕不是！但有些梦境记忆片断显示她参与过，这个怎么处理？”

    “可能是有人帮她享受其中的乐趣，明夜妖家族的事她至少是知情的，明夜妖家族即便不是附属于毛妈沙龙团伙的组织，也有重要成员在其内部，并且地位不低。”

    “那我们回去解析梦境片断，找出那个夜妖？”

    “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兄弟高见！”司天语笑着竖起来了大拇指。

    “领导英明！”赵承风也笑着拱一揖。

    等在目标梦境边缘的可心见二人笑着走来，高兴地迎了过来：“找到证据了吗？”

    “算是吧！回去解析过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司天语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我解析吧？”

    “嗯这个你风叔恐怕会觉得有些片断对你来太荒诞、太惊悚了！”司天语一下子把问题推到了赵承风身上。

    “呗！大叔！”可心撇着嘴，“不会就是那些所谓毁三观情节吧？”

    “比毁三观还毁三观哪！等你过几年积累的经验多了，再来解析这类梦境比较好！”

    但单纯言语上的恐吓反而更激起了可心的探究心，而司天语的意思，是为了工作不必过多顾忌，似乎并不排斥让女警们知道那些荒诞梦境。于是在可心的不停追问下，只好同意意识分享刚才搜集到的某些心理冲击力度较的片断。

    结果却换来了可心不屑的白眼：“就这点事儿？”

    “什么这点事儿？这些还不够少儿不宜的吗？”

    “络还有苏美尔神庙、古埃及神庙、印度神庙的故事我看得多了，这对本姑娘来根本就是很平常的故事！”可心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还故作老成的拍了拍赵承风的胳膊，“风叔，风大爷！你真的老了！”

    完还长叹了一声，然后留下强忍怪笑的司天语和风中凌乱的赵承风，可心抖着肩膀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