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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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穗把白煜深拼好的时候,时间才过去五十秒。

    那一瞬间,地板上的血液回流,重新注入白煜深的身体里。

    而裴穗沾满血液的指尖,已经抖得不像话。

    她再也无法控制住双,保持拼图时的冷静。

    她眼睁睁地看着白煜深毫无血色的薄唇渐渐变红。

    眼睛里,蒙起一层水雾,酸胀得快要涌出来。

    白煜深缓了几秒,才站起来,明显元气大伤。

    连走路都变得很慢。

    裴穗红着眼尾,抬眸问他,“有多疼?”

    她清润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不疼。”白煜深直视着她的眼睛,嗓音很轻,重复道,“我不怕疼,你别哭。”

    裴穗咬着唇,眸中情绪复杂地睨了他一眼。

    又气又心疼。

    这时候,毛浩南和甜也结束了。

    甜走出来,脸上依旧洋溢着甜甜的笑容,热情地解着,“啊咧咧,还有两对没有出来喔!时间快到了诶!”

    刚刚她在格子里也是这样,一直笑着。

    一声疼都没哼,愣是让毛浩南这位钢铁直男感受到了摧心肝的滋味。

    他在裴穗身边,很声地咬着牙,“这什么狗屁规则!甜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受这种苦!白b也太心狠辣了!!”

    毛浩南现在有了经验,只要脏话时不被船上的npc听到,就不会有事。

    所以他几乎是用着气音在吐槽。

    可白煜深,忽然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

    却把他吓得噤了声。

    在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吊死男和红裙女出来了。

    吊死男脸色惨白,腿抖得跟筛子似的,似乎还吓得尿裤子了。

    红裙女一边嫌弃地用纸擦着,一边骂他没出息。

    格子里的倒计时归零。

    跳楼男没出来,他只有一只,拼得太慢。

    默契考验失败,等待他的,是被请下船的命运。

    甜宣布结果之后,红裙女没有回头多看跳楼男一眼。

    她自顾自走了,留下跳楼男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求求她送他最后一程。

    可她,无动于衷,恍若未闻。

    就连吊死男,都心有余悸地不停回头,似乎想什么。

    可红裙女,却是从头至尾最冷漠的那一个。

    毛浩南心有余悸地看着红裙女消失的方向。

    “裴穗,你们女人,不会都这么无情无义吧?”

    裴穗白他一眼,“你放心,如果你这样,我和甜都会送你一程的。”

    甜在旁边点点头,眸子弯起来,酒窝甜甜的笑道,“裴姐得没错呢。”

    毛浩南:!

    “裴穗,你可别带坏了单纯可爱的甜,求你离她远点。”

    裴穗:哦,知道了。

    裴穗没打算继续和毛浩南互相伤害,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明天,是最后一场默契考验。

    今晚,是她游戏中的最后一晚。

    而她的主线任务,还没有做。

    裴穗急匆匆跟上白煜深,缀在他身后,像个尾巴似的,亦步亦趋。

    白煜深走了几步,察觉出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我”裴穗勇敢地扶住他的胳膊,“我看你似乎受伤了,要不要我送你回船长休息室?”

    这算正经理由吧?

    能进船长休息室了吧?

    白煜深眉眼深深,垂着眼凝视她几秒。

    “裴姐,那里很危险,抱歉。”

    “可是我必须去那里。”裴穗指尖紧紧攥着白煜深的衣袖,语气紧张。

    她发现,白煜深是不知道她的主线任务的,不然他肯定会帮她。

    因为她不能死。

    白煜深微微皱了皱眉。

    他很聪明,几秒内就明白了什么。

    眉头舒展开来,他眸光淡淡地迎上裴穗焦灼的视线,“好,我确实受伤了,需要你送我回去。”

    “那船长晚上需要人照顾吗?”裴穗又趁问道。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垂眸道:“需要,裴姐,请你晚上留下来,照顾我。”

    裴穗弯起唇角,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白,很上道嘛。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您的。”裴穗微微一笑。

    裴穗如愿以偿,进入了核心区域。

    船长室。

    从心跳游轮甲板处楼梯往下走,经过长长的走廊,才能抵达这里。

    到了船长室,裴穗才发现,这里拥有着整艘邮轮最佳的视角。

    落地的玻璃窗,望出去是广袤无垠的黑色大海,扑面而来的,是壮丽磅礴、所向披靡的辽阔之感。

    船长室很大,既是掌控整艘游轮方向和速度的核心区,也是船长休息办公的地方。

    船长休息室,只是船长室里隔出来的一个房间。

    看海上的风景,也比豪华舱房里看出去要漂亮许多。

    还有一大片精密的仪表器,驾驶座椅上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朝白煜深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船长,已航行至后半段旅程,目前一切顺利。”

    “好,辛苦你了,大副,辛苦你继续去盯着吧。”白煜深淡声回道。

    “是!”大副很响亮地应了声,工作热情十分饱满。

    重新坐下,又开始盯着那些仪表器戳戳弄弄,反正裴穗是看不懂。

    只是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发现船长室里还有一扇门。

    她好奇地问白煜深:“那是什么?”

    白煜深将她拖进船长休息室里,门一关。

    “那扇门你不要靠近,里面藏着怪物,心把它们放出来。”

    裴穗:?

    原来白也会开玩笑吗?

    这样子一本正经胡八道的白,也让她该死的心动!

    裴穗的晚饭,也是在船长休息室吃的。

    是船上的工作餐,很丰盛。

    有红烧肉、酥炸鱼、撕鸡、蒜蓉丝瓜

    满满一大盘,色香味俱全。

    白煜深见她喜欢,不停把自己餐盘里的菜夹到她那里。

    裴穗没忍住,多吃了一点,把白煜深的那份都吃了一大半。

    吃完,她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你、你的都给我了,会不会饿?”

    白煜深敛下眸子,将餐盘送出去。

    “我受伤了,本来就吃不下。”

    “你真受伤了?”裴穗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没什么,伤。”白煜深捏了捏袖口,换了双鞋,又打算出去,“你不要乱走,就留在休息室里,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裴穗点点头,目送他出了休息室。

    也不知道白到底在忙什么,总是早出晚归。

    不过她留了道心眼,没有立刻关上休息室的门。

    反正白也了,只是不准离开嘛。

    她靠在门口看一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裴穗伸出脑袋继续打量整个船长室。

    这里很大,也很空。

    除了操纵整条游轮的精密仪器,就只有那扇白煜深提醒她不要靠近的门。

    还有一个一人高的保险柜,不过好像被撬开了,柜门大开,空空如也。

    或许是感觉到裴穗的查探,那位大副站了起来,往她这里走来。

    裴穗赶紧将休息室的门合拢,只留了一条缝,勉强能看清外面情况。

    可大副还是走了过来,停留在她的门缝前,大按住门框。

    “裴姐,请你把门关好。”

    “里面太憋了,我想透透气。”裴穗找了个理由。

    大副沉默几秒,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重新看向她,“裴姐可以把休息室的窗户打开,但是这扇门,船长过,要关好。”

    “那扇门里,是什么?”裴穗还想和他搭话。

    不得不,人类的好奇心总是旺盛。

    一扇紧闭的门,总让人想去探索里面到底是什么。

    大副迷茫了一下,然后幽幽道:“船长船长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话音刚落,他就强行把裴穗的门关上了。

    裴穗站在休息室里,反应了几秒,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刚刚大副的话里,有两个“船长”。

    他第一声“船长”的语气和情绪,与第二声“船长”完全不同。

    就像是原本快被她套了话,但是很快就意识到,所以立刻改口。

    裴穗觉得后背有些凉。

    那扇门里,关的是船长。

    那白煜深呢?

    他也是船长。

    可他真的是这艘船上的船长吗?

    裴穗记得清清楚楚,上场游戏里,他可是研究所里的大b。

    而常胖子,绝望实验的那场游戏里,猴子才是大b。

    夜越深,裴穗越觉得身上发凉。

    在她脑补出一场白煜深谋权篡位把原来的船长关在黑屋里的大戏之后。

    十二点的钟声,响了。

    这钟声,裴穗第一次感觉出了源头。

    就是从船长室里,那一堆精密仪器其中的一个响起来的。

    传到游轮上的其他地方,随着距离变远,钟声会渐渐变得悠扬,似有若无。

    可在船长休息室听着,裴穗差点耳朵都聋了。

    饿死胆的,撑死胆大的。

    趁着钟声作响,裴穗壮起胆子,又把船长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船长室里,那些仪器表盘都发着莹莹的光,完全与白天的光景不同,像在海水里泡了许多年,腐朽的腥锈味蔓延着。

    大副,坐在驾驶座椅上,忽然幽幽地回过头,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仿佛有预感似的,对上了她。

    他咧了咧嘴,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靠近一些,裴穗看到了他肚子上那个血淋淋的大洞,还有随着走路颤动着的,露出来的白花花的肠子。

    寒毛竖立。

    裴穗砰地一下关了门。

    大副,他不是海难死的!

    他和船上其他人的死法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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