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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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伯在之后的一连三四天里都不见身影, 纲吉最后是在地下图书馆里找到了他。

    这座建在地底的图书馆里收藏的都是时计塔的各种魔术记载, 因为种种魔术书之间的相斥相融特性,这座底下图书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魔术工坊, 魔术的力量在这座宽阔的空间里呈消极状态循术式流动。

    陈旧的羊皮古书被摊开放在桌子上,暗黄的灯光忽明忽暗。伟伯身前堆满了各种书本和石板, 古老的魔术和传被记载在这些动物皮和灵石石板上, 它们周遭的空气被隐隐透露出来的魔术气息影响到扭曲。

    “前辈, 你要的东西。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去日本吗?”纲吉把伟伯四天前让他帮忙准备的东西递给伟伯。

    青年抬头, 清秀的脸上挂着两只青色的黑眼圈,他的眼睛在暗huangse的烛火中闪烁着异样光芒, 伟伯神色疲累精神却很亢奋:“对,我要去参加圣杯战争。”

    “圣杯战争?”

    纲吉皱眉,也许是性格原因,就算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场的战斗,少年对「战斗」这一词语也有着天然的不喜:“那是什么?”

    “每六十年一次, 日本冬木的地下灵脉力量会积累到一定的界值,那个时候会有一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万能的许愿机——圣杯在那里出现, 而能够向圣杯许愿的就只有一组Servant和Master。盟约规定, 由七位魔术师带领着自己召唤出来的Servant在冬木进行以圣杯归属为目标的战斗, 只有胜利者才可以使用圣杯。”

    伟伯举起自己偷出来的古匣给纲吉看:“而参加圣杯的要求就是要用圣遗物召唤出Servant, 你看, 这个就是阿其波卢德他参加圣杯战争的圣遗物。我要去参加圣杯战争然后取得胜利证明给他看, 我的理论没有错!”

    这双眼睛太过明亮, 固执的理想让他将古书中记载的危险抛之脑后, 这位象牙塔中的魔术学者满心想的都是让那个老师承认自己的理论,在这个陈旧的魔法世界里开阔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时计塔里的在校学生一般情况下是很难从院部老师那里申请到游学假条,古板守旧的时计塔不会容忍一个还没有毕业的魔术学徒离开时计塔去往外地,但那些历史悠久的贵族子弟不一样,他们有家族在身后支持保护,所以伟伯之前是让纲吉去帮他办理了外出申请。

    黑发青年紧紧撺着纲吉帮他申请的游历假条,突然冲动地开口:“沢田,谢谢你!我要去冬木了,虽然那里很危险,而你不仅是时计塔里唯一新入学的传承科新生,还跟我不一样的是是那些贵族世家子弟,但我依然想问你一句——你要做为我唯一的朋友,跟我一起去日本冬木见证我的胜利吗?”

    伟伯看着这个少年,心里对他的回答并没有多大肯定。和自己这个只有短短三代的家族不一样,沢田纲吉来自意大利那边一个神秘的,权势巨大的,传承了数百年却依然能够对普通世界和魔法世界产生影响的豪门家族。

    沢田的理论一塌糊涂,对魔术也不敏感,伟伯能够感受得到他对时计塔,甚至是整个魔法世界都存在着一种隔阂抗拒。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沢田从来没有流露出他那属于隐世权贵的蔑视和傲慢,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和血统而仗势欺人。所以自己与他成为了好朋友,纵使他们之间有着魔法世界里难以跨越的鸿沟,纵使其他人都在背后议论自己是趋炎附势,试图从这个傻N代的手里哄到好处,他也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可沢田毕竟是来自一个堪比阿其波卢德家族的魔术家族,自己的这种理论对于他的家族来是大逆不道不,应该是惊世骇俗十恶不赦的吧?

    他之前安慰我的那些话也只是源自于他对魔法世界的陌生,一旦他认识到了魔法世界里完整的体系和状况,会不会也在想我的异想天开呢?

    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取得成功。

    想让他看到自己理论的正确之处。

    想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别人的那种人。

    还想让他,我这个唯一的朋友亲眼看到传中的万能许愿机,让他骄傲。

    因为家世的短暂和自身魔术回路的粗糙,伟伯有着理论学霸的骄傲和自尊,也有着魔术学渣的自卑和嫉妒。这个对魔法世界一窍不通,对魔术体系一无所知的少年让伟伯心里有一种卑劣的欣喜和包容,纲吉身体里那复杂的魔术回路和浩瀚如天空的力量让伟伯在惊叹的同时,也有着隐隐约约却难以忽略的妒忌。

    ——太难看了你,伟伯*维尔维特!

    伟伯*维尔维特是一个心有光明和晦暗的普通人类,他还只是一个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十九岁青年,他对这个一心一意信赖自己的(对魔法)无知少年真心相交,但又因为他的家世和力量而心生妒恨而暗自痛苦。

    “前辈。”

    对伟伯内心极其纠结丰富的思绪一概不知的纲吉只注意到了伟伯嘴里的“危险”,他问:“圣杯战争……很危险吗?”

    伟伯愣了一下,回答:“恩,很危险,因为从记载来看,因圣杯战争而起的死伤是必然的,圣杯战争是充满着血腥杀戮的战斗。”

    纲吉:“那我去。”

    纲吉不加思索地回答让伟伯顿了一下,理智瞬间回笼的他磕磕跘跘道:“等等等等!冬木太危险了,沢田你还只是新生,不能去。”

    “——不,我要去!”

    纲吉定定地注视着伟伯,肯定道:“因为圣杯战争有死伤,前辈你也会有危险,前辈你一个人去冬木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一起去。”

    伟伯:“可是——”

    纲吉:“没有可是,前辈是你自己的,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朋友要去参加一个危险的战斗,我我怎么能不跟着你一起去呢?我会保护你的。”

    纲吉握拳放在自己的胸口:“虽然我魔术不行,理论一团糟,可是前辈你过,我的力量很强大,那我就要用这股力量帮助你,保护你得到圣杯。”

    “沢田……”

    “前辈你一直都在帮助我适应时计塔这里的生活,所以如果我能够为你做一些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来帮助你。”

    纲吉笑起来:“而且那个万能的许愿机,我也很想去看看。”

    “……好。沢田,谢谢你。”

    伟伯感动得无以复加,对友人才华的嫉妒和内疚让他泪汪汪地哽咽:“纳兹呢?让我们庆祝一下吧。”

    纲吉:“……”

    纳兹:我不!!!

    *

    日本,冬木。

    某一处不知名森林里。

    “冬木不愧是能够使圣杯现世的城市,这里灵脉的力量比之时计塔也不逞多让,连城市郊区这里都有不俗的力量,胜利在望了。”

    伟伯用鸡血画好阵式,将圣遗物放在法阵之前后退两步道:“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我自身力量最为充沛的时刻。”

    站在不远处的纲吉不做声响,安静地看着伟伯,树影遮住了他的脸色。

    伟伯紧张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钟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幽静的深夜中仿佛越来越大。

    嗒嗒嗒嗒——

    是时候了!

    青年眼神突亮,开口吟唱:

    宣告,汝之身在吾之下

    吾之命运为汝之剑

    遵从圣杯的呼唤

    遵从此意此理即回应吧!

    呼——

    鲜红的魔术阵里兀的起了一阵狂风,森林里白色的雾气混合着灰尘被狂风席卷。一股吸力在伟伯的身体里突然出现,由鸡血画出的召唤阵上有耀眼白光出现,仿佛是远古神秘的混沌黑暗中出现的第一抹光亮,天光乍破,黑夜被划出明亮。

    星月隐耀,薄雾冥冥。

    召唤阵中有一片鲜红似朱的夺目披风杨起飘动发出猎猎响声,一双比亚洲人都要宽大的双脚出现在召唤阵中。

    体内的魔力泄出停止了,刚刚那一瞬间的魔力外泄就已经将他的力量全部榨出,伟伯身影一晃,瘫坐在地上。

    伟伯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双大脚,瞪大了眼睛,视线缓缓上移。

    朱红色的披风上有毛茸茸的白色毛边,粗壮有力的双腿,壮硕的腰身,肌肉扎结的胸膛,还有那张饱经风霜粗犷的脸。

    这是——

    圣杯给予伟伯的记忆让他一眼就认出这个陌生的异邦人。

    伟伯面色微红,兴奋起来:“我赢定了!”

    “亚历山大,也可以叫我亚历山大三世,当然其他名字也是可以的。”

    现世于此的Servant是职介为Rider,他的各项属性尽显眼底。

    “固有结界,对军宝具……呜哇!沢田!我赢定了啊啊啊啊啊啊!!!”

    伟伯手舞足蹈地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的树林里空无一人,余风将稀疏的枝叶吹得飒飒作响,但是就是没有看到那个刺猬头少年的身影。

    “沢田?”

    *

    在召唤阵发动的前一刻,纲吉被一股强硬的粘稠力量包裹住全身,黑色的触手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一样,不容拒绝地将纲吉拉入漆黑的空间里。

    这里是混沌的,安静的,甚至是不详的地方。

    头顶是黑色混着深紫色的不明现象,就像是孩童随意地将深紫色和黑色的颜料倒在一起混合,紫色与黑色相融又相斥,稠密的紫色线条在黑暗中蜿蜒曲折,断续移动。

    脚下是冒着水泡的漆黑泥浆,光是看上一眼,纲吉就头晕目眩,脑袋里似乎正在被人用木棍狠狠搅动,酸胀疼痛中又有无数的极致喜怒哀乐由脚下升起钻进身体里,连六道骸当初全力释放出来的精神污染都没有给过纲吉这种感觉,少年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几欲作呕。

    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泥太过不详邪恶,似乎是汇聚了世间一切反面,人类应该根本不能与之接触,也根本无法与之接触。

    少年跪爬在黑泥之上的腾空处,全身颤抖不已,极致的恶意宛如一根绞天搅地的恶棍在他的脑袋中肆意挥动,又像是一把尖刀正顺着他的脊椎无情划至背后。作用在心里的污染让纲吉避无可避,只能发出咯咯声,实在是不出话来。

    “阿纲!”

    这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恶意将彭格列齿轮里的Giotto引了出来,多亏纲吉和Giotto都是七三一角的主人,否则在进入这个异空间的第一刻他们就已经被黑泥吞噬。Giotto抬手在自家后裔的额头上轻点一下,澄净的大空之力从他的指尖进入到纲吉的体内,包容一切调和一切的大空之力将恶意暂时消退,少年缓了过来。

    “……这是……什么……?”

    少年的声音还在发抖,极致的恶意使他现在还处于一种朦胧的失觉状态,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浸泡在水里,身旁的Giotto与他隔了一层薄膜,Giotto的声音和触摸都忽隐忽现的。

    Giotto:“恶意。世界一切生物恶意的集合体。”

    Giotto环着少年,火焰从他的身上荡开围成一个火球,黑泥散发出来的诡异不详被这金色火焰挡在了外面。

    “阿纲,振作起来。快点燃你自己的火焰,死气之炎可以让这种东西不再污染你的灵魂。”

    Giotto把少年的头抬起来,认真道:“这里很危险,警惕起来,我……”

    话还没完,他们脚下的黑泥忽然上凸出一个巨大的弧形,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黑泥下方升起。Giotto的火焰在碰到黑泥的瞬间,年轻俊美的彭格列初代灵魂像是一个被短波干扰的图片信号,在纲吉面前扭曲波动,Giotto的声音骤然变成了滋啦滋啦的电波声。

    死气之炎组成的火球在与黑泥接触时快速闪烁几下便很快消失,Giotto在死气之炎消失的下一秒也突然化为一撮没有源头的火焰消失在他的眼前。

    “初代——!”

    纲吉大叫起来,脚下的黑泥球还在继续上升,很快就要与纲吉接触。

    少年首领右手握拳,金橙色的大空之炎将他的双手包围,额头上火焰燃起的同时,他向上升了一段距离,远离了脚下的黑泥球。

    见到少年终于展现出「它」想要的状态,被黑泥包裹着的泥球终于露出「它」原始的形状。

    金色的光团,「它」在纲吉的眼里没有形象,但又有一个影响。

    ——一个琉璃金灿的杯子。

    这是「它」在大部分追求「它」的世人眼中的具现化。

    “这是……”

    【圣杯,也可以是万能的许愿机。当然,现在也是此世之恶。】

    “此世之恶?”

    【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恶意都在此处汇聚。】

    “你是……谁?”

    “我是根源,被污染也即将要降生的纱条爱歌。”

    仿佛没有止境的黑泥不住地从圣杯里涌出,无数人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一齐响起:“帮帮我,帮帮我,我要降生,我要与王子殿下相见!”

    “什——”

    涌出黑泥的圣杯又一次变幻了形态,一位金发蓝瞳的娇少女出现在纲吉面前,她的眼神空洞,黑泥从她的蕾丝洋裙上不住低落。

    这应该是一个令人怜爱的少女,娇的身躯,白嫩的肌肤,如阳光般的金色短发,微透的淡蓝色瞳孔,带有蕾丝的洋装也在衬托着她,脸上精灵般甜美的笑容让她宛如森林里的鲜花一样灵动美丽。

    是的,“应该”。

    因为她的洋装是有此世之恶组成,她嘴角的笑容刻板又诡异,她的脸色苍白如鬼魅,她的眼底是一望无际的幽深。

    “帮帮我,帮帮我!爱歌的王子殿下已经现世,求求你帮我降生。”

    少女对着纲吉甜甜地笑着,那比彭格列庄园里的名贵鸟儿更加甜美婉转的声音在纲吉的耳朵里化成可怖。

    纲吉:“你要干什么?”

    “你要成为第八人,与爱歌的王子殿下一起取得胜利,拿到圣杯许愿我的降临。”

    女孩名为爱歌,原为世间一切森罗万象的本身,是一切魔法的根源。她与盖亚类似,横跨无数平行世界,却在某一个世界中被污染,于是成为横跨无数世界的此世之恶。

    “为什么是我?”

    纲吉沉声问:“我如果不帮你呢?”

    “爱歌的王子殿下值得一切最好的。属性和力量都最好的Master,之后也不会与他有任何关系的Master。”

    少女冷下表情道:“不帮助爱歌降世的你会被我困死在这里,你的世界永远也不会找到你,因为这里位于无数平行世界之上,而能够到达这里解救你的那个人不是也被你们夺去了力量了吗?”

    纲吉恍然大悟:“平行世界……白兰!”

    “帮帮我,帮帮我!”

    少女又哭了起来,沉重的哀伤从她娇的身体中表露,绝望的眼泪在无声地滴落,名为爱歌的少女在低声抽泣:“爱歌只有王子殿下了,爱歌只想让王子殿下永远和自己在一起。求求你了!”

    就算少女在哭,她身上透露出来的不详和恶意依然浓烈,他们脚下的黑泥也随着少女的情绪翻涌起来。

    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纲吉是很想答应少女,但是他想到了伟伯,伟伯也是为了圣杯而从时计塔中出来。

    “伟伯*维尔维特对吧?”

    少女仰着湿漉漉的脸看向纲吉:“他的愿望我知道,他只是想让世人承认他的理论,只要让他是最后一个被淘汰就行了。”

    ——

    彭格列齿轮里的先代们都发出了消息,让纲吉答应她。

    “……”

    纲吉沉默一会,道:“我要了解清楚。你降世会有什么影响?”

    “没有影响。”少女斩钉截铁道。

    纲吉:“好,我答应你。”

    “谢谢你,谢谢你。”

    少女提起洋裙裙摆向纲吉行了一个优雅的弯腰致谢礼:“爱歌的王子殿下就交给你了,一切请你多多上心。”

    少女身上的金光大盛,纲吉眼前一亮就失去了意识。

    ——

    海浪声,风声,飞鸟声,还有咸湿的海水味道。

    纲吉是在海边醒来,自己的右手上出现了三划鲜红的纹路,像是罗马数字十的花变体,又像是一朵红色的简笔花。

    “第八人……”

    纲吉回想起伟伯一路上给自己科普的圣杯战争规则,神色挣扎:“我要怎么做才能不流血?”

    “请问,您就是我的Master吗?”

    位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温和嗓音从身后传来,光听声音就已经让人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充满了好感度。

    纲吉回头,力量与节制化为银蓝双色铠甲加身,淡金色的日辉化为他的头发,温和是他的双瞳,美丽与高贵是他的荣光。

    这是一个皮相完美,气质高雅,性格柔和温暖的男人。

    “对不起,爱歌给您添麻烦了。”

    亚瑟将纲吉扶起来,帮他拍拍身上的沙子道:“您不用担心,无论最后您是否胜利,她都不会降生。”

    纲吉:“什么?”

    “对不起,这是阿赖耶与盖亚之间的默许,这次圣杯战争结束的那一刻是爱歌的葬生之时。”

    高洁的骑士王面含不忍和哀伤:“爱歌链接着圣杯的根源,而圣杯里的力量早就被未知的英灵污染,爱歌与此世之恶相融,她是绝对不能降临与现世的。所以盖亚意识和阿赖耶意识们将您送到了她的眼里,借用您让我现世成为第八组,我要再一次将她斩杀。”

    “再一次将她斩杀?”

    纲吉瞪大了眼睛:“你们……”

    “对,我曾在另一个世界将爱歌斩于圣杯前,阻止她将此世之恶带到人世。”亚瑟熟练地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骑士王身上的西装革履给了纲吉很大的安全感。

    “Master,您只要耐心等待最终战的到来就行了。”

    骑士王牵着纲吉离开海边,走向冬木市中心:“当我的任务完成,Master您也就可以回到您的世界了。”

    “恩……恩。”

    骑士王的态度太过正常平和,让竟然有一种他们只是在散步聊天而不是什么暗算阴谋的错觉。

    手指上的彭格列齿轮一直都在散发着微微的热度,这是戒指里的先代们在无声地告诉他“他们都在”,纲吉很快镇定下来,道:“那我可以去找前辈吗?我突然消失,他肯定吓坏了。”

    “我的存在和您第八人的身份最好不要太早暴露出来。”

    骑士王抱歉地笑笑:“非常抱歉,今天才是第一天,请Master您再忍耐一下。”

    一向体贴的少年看着骑士王为难的样子,心里泛起了淡淡的内疚,纲吉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不。”

    骑士王抬头摸摸少年的头发安慰道:“Master您没有错,是我们麻烦您了。”

    亚瑟抬头远眺:“那里的酒店似乎还不错,Master走吧,我们去那里休息。”

    “恩。”

    “……”

    在距离纲吉他们稍远一点的身后,一位刚刚从车里下来的金发女性突然回头,在女性的感知里,这附近只有普普通通的喧闹人群。

    “错觉吗?”

    女性的亚瑟王低声道:“似乎有Servant的气息,但太微弱了。”

    “Saber?”

    一头银发的精致女性奇怪地看着Saber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应该是我想多了。”

    Saber摇摇头,道:“走吧伊莉丝菲尔,我们去逛街。”

    “恩~”

    银发红瞳,宛如人偶般精致美丽的女性正冲着Saber笑晏盈盈,她的脸上是新奇的兴奋,她的眼里是好奇的探寻,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来接触外面的世界。

    她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也是在圣杯战争中做为最后迎接大圣杯降临的圣杯——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七天后就是她造成使命,失去生命的日子,但她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想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里多看看这个她第一次接触的世界,因为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丈夫的愿望。

    自己能够帮助丈夫完成理想,实现丈夫的愿望,爱因兹贝伦不仅不害怕,而且还一直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直到现在,她只有一点淡淡的遗憾,那就是不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依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长大了。

    Saber深知爱丽丝菲尔已经注定的命运,于是她想让自己的这位代理Master在这七天里活得开心,有愉快的记忆存留在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