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其实写这章的时候我在吃健胃消食片
佐伊快速穿过走廊,真实早已逼近她了,只是她视而不见。四周安静得可怕,佐伊能听到她踏在地板上哒哒哒的急促的步伐,还有厚重的、急促的呼吸,心如擂鼓。她想要大声尖叫,直到声嘶力竭为止。她终于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释放出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分明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是异常的,放弃它,还来得及回头,只要你还站在界限里,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们还会是好朋友。
但另一个声音嗤笑不已:放弃?你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碰?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呼吸和心?即使那是伊甸园的禁果,吃了就要受诅,你最终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渴望。
两种心声在头脑中冲突、厮杀,佐伊慌了神。她怎么可能有处理这种东西的经验呢?这完全未知的、苦涩的心情,从萌芽的瞬间开始,或许就会以枯萎告终吧。
她不是没想过交付未来的人会是怎样的,但那些曾经的幻想早已随风而逝。佐伊一度以为她会学习邓布利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看看邓布利多悠闲自在的模样,不也很好吗?
可恋慕的烈火突然袭来,席卷了她尚还稚嫩的身心,甚至没有一点准备就到来了。其实只要仔细思考就能看出那些藏不住的蛛丝马迹,因为它并不是悄无声息地到来的,例如佐伊二年级时直到放假的前一刻才交给教授的选课通知书,麻瓜研究被三次从选课栏中去除,最后还是加上去了。
那时还以为只是顺势达成的结果,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是不想让她伤心,不管那份邀请有多大的分量,哪怕只是那个人随便出口,她都一定会重视。原来从那时候起,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是朋友也无所谓,是格兰芬多也无所谓……
可偏偏同是女孩子。这样的两个人之间也能存在爱情么?难道不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错觉、不是因为孤独,所以才会去寻找一个能对自己温柔、不会放弃自己的人?才会为了禁锢对方甚至不惜扭曲自己的心?
可这份心情是那样真实,但凡虚假之物,不管做得再怎么逼真,都会存在破绽。这种充实饱胀但又因此带上隐隐的撕裂的痛苦的情感,实在无法只用苍白的“谎言”二字就敷衍过去。
佐伊失了神,她在两种情绪间摇摆不定,甚至开始思考些有的没的。也没注意到站在她跟前的男人拉长了脸,很不满地看着她。
“西格尔姐,如果你想要申请成为拉文克劳的又一个鬼魂,可以找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再自尽吗?”
佐伊抬起头,心中的迷茫瞬间就散去了。斯内普像只臃肿的大蝙蝠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斯内普教授,我听您答应了我的授课请求,谢谢……”她立马克制住自己不让对方察觉到真实的心情,却被斯内普毫不客气地断了。
“别这些没用的套话,西格尔。我们都知道将这次机会争取过来的人是谁,你想要成为我的门生,就要证明自己。”
斯内普一甩长袍,“跟我来。”完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斯内普的步伐很大,佐伊必须跑着才能跟上他。他们顺着旋梯一路下走,来到地下室。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得阴森起来,冰冷的气息飘荡在四周。
“佐伊!你为什么在这儿?”她听到身后传来男孩叫她的声音,德拉科从另一侧跑过来,看到斯内普,更惊讶了,“斯内普教授!”他的声音中带上了崇拜和惊喜。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和缓多了,他朝德拉科点了点头,这个男孩一向讨他欢心。“是我找西格尔有事,你该去上课了,德拉科。去上那个蠢大个的课。”德拉科听他这么,也露出淡淡的笑容,礼貌地和他崇拜的教授道别。
“佐伊,我们一起吃午饭吗?”走之前,德拉科诚恳地问。佐伊点了点头,他就满意地离开了。
“看得出你们关系不错。”斯内普难得主动话。
“是啊,德拉科一直都支持着我。”
斯内普像是抖了抖肩膀,没再回话。他走到一扇黑色的大门前,这里是他的办公室。走进去,斯内普的办公室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味,贴墙的架子上摆着无数造型奇异的瓶子,其中的许多里还塞着一些奇怪的生物、或是它们的断肢。他的办公室整体的颜色是一种墨绿色,这主要是被那些瓶子里装着的液体染上的颜色。
“不点灯吗,教授?”佐伊看他直接走进去,问道。
“点灯?这里的收藏里至少有十种珍贵药材不能接受强烈光照,它们喜欢阴凉。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这一点。”斯内普威胁地,“要是因为你导致我的藏品受到了损害,我不会管校长是怎么求我的,你会被直接赶走。”
“是的,教授。”佐伊乖巧地答应。斯内普又摆出那副皱着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的表情来。
“你今天还有课吗?”
“下午还有一节变形课和一节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斯内普非常大声地从鼻子里发出冷哼,他面色阴沉,甚至刻骨地显露出一种憎恶和狂怒来:“黑魔法防御术?”他的语气就像是要把卢平教授撕碎然后吞下肚子,彻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佐伊虽然知道斯内普一向觊觎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位置,但这幅怨恨的样子可远不只是因为职位被抢走了的程度。一定是有私怨吧,和那个看起来很虚弱的教授。
“这所学校实在是堕落了,每年都会带来几个坏胚,让他们继续去污染其他正常人……”斯内普一个人自言自语,他捏着办公桌上的一只细颈长瓶,不住的摇晃。“差点忘了正事,你过来。”
“对你来,魔药是什么?”
“是一种工具,教授。”佐伊想也没想就回答,“通过药剂的辅助,巫师能够做到一些咒语无法达到的效果,它可以是药,也可以是毒,全凭制造者的意图来使用。”
“真是凡人的见解。”斯内普冷哼,“不过你还真敢实话,当着我这个魔药课教授的面,一般人都会选择把魔药夸上天。”
“但实际上您并不在意这个,不是么?”佐伊微笑着回答,再次收获了斯内普的一枚白眼。
“如果你那样回答我,我会让你滚出去。”斯内普把手里的瓶子递给佐伊,“告诉我它的名字还有作用。”
佐伊先是倒了一点液体出来,液体呈深红色,味道刺鼻、带着股明显的酸味,看起来就十分可疑。佐伊摸不着头脑,她没在任何一本书上找到过这种药剂的记载。
“失礼了,教授。”她掏出魔杖对着斯内普桌上的一个蛇形雕像施了法,雕像扭曲着缩,开始发出吱吱的叫声,最后完全变成了一只耗子,佐伊抓住不断挣扎的耗子,往它嘴里滴了两滴药水。十分钟后,耗子还是不住的挣扎,药剂看起来并不会对它造成伤害。
斯内普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她走到架子的另一头,从上面取下一块牛黄——有着极强的解毒作用。他没有制止她,但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佐伊舔舔嘴唇,往自己嘴里倒了一些药水。她先是感觉到液体像一团火球从她的喉咙涌进她的胃,可行至半途又变成了一种让人咬牙的冰冷感,最后落在胃里化作非常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人细心按摩了她的胃。
她始终站在那块牛黄旁边,右手探出去抓着它,准备一有异状就把牛黄塞进嘴里。但和那只耗子一样,她只是感觉肠胃很舒服,一些挤压在里面的食物残渣被强化后的消化系统吸收掉了。
“教授,这是一剂消食药剂?效果是增强肠胃的消化功能,甚至能把胃里的石头给消化掉……我记得它们常见于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非处方药药单……”佐伊放下瓶子,露出诧异的表情,“可为什么我喝下的这剂药水是这个颜色和味道?它们应该是薄荷味儿的无色液体……”
听到佐伊的疑问,斯内普淡淡道:“这就是你和我的差别,西格尔。你认为魔药是一种工具,这没错,绝大多数的巫师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对于那些毕生钻研魔药和炼制、执着于发现的大师来,魔药不只是一种工具、或者技术,而是艺术。”
“薄荷根和山楂叶粉末、多宝蟾蜍的消化液和一点艾草叶,这是消化药剂的标准配方,对吗?”他突然像是在上课那样述起来。
“没错,是由十三世纪中期的霍洛巫师发明的,因为他有很严重的肠胃病,吃什么吐什么……”佐伊还没完,就被斯内普不耐烦地断了。
“我们不是在上魔法史,西格尔,不要用那些无聊的话让我失去兴趣……”斯内普继续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是一个把戏,就是之前你也喜欢在我课堂上玩的把戏。我不选择有薄荷根的粉末,而是用银箭草的叶肉。而且我放弃细火慢熬,选择了猛火——奇异的是,这些材料熬制出来还是那剂药水,甚至效果增强了不少,银箭草的效果和艾草叶很搭。但它的颜色和味道大大改变。”斯内普哼道,“这才是一次真正成功的尝试,西格尔。而不是你过去让两种材料互相冲突,搞得满教室都是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