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干不净
七慌忙抱住谢琅的胳膊, “三爷,快坐下。我我盛饭, 你非得逞强。不是我手快,你就摔倒啦。这么大的人,怎么不听话啊。”
谢琅望着碗盆上的碎鸡蛋壳以及馒头上的手指印,皱着眉头想什么, 突然发现这些话很耳熟。仔细想想, 好像都是他过的。
这个崽子, 记性可真好。
“七——”
“三爷,坐下。”七断他的话,就把他往外拽。
谢琅扶着灶台站稳, 掰开孩的手, 拉住他的胳膊,“你也得洗洗脸洗洗手。”指着他黑乎乎的手指, “不洗手怎么拿馒头?我去刷牙。对了, 你刷牙了没?”
七下意识摇头, “忘了。”
谢琅顿时不想问,“你做饭的时候没洗手吧?”
他好像没洗手。他做饭之前好像还去了趟茅房。
七抬头望着谢琅,“三爷……”怎么办,他辛辛苦苦做的饭,没法吃了。
“去洗手, 我看看还能不能吃。”谢琅道。
七苦着脸, “三爷,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第一次做不熟练。赶明儿我病好了, 教你几次就不会忘了。”谢琅道。
七不安地问,“你不生气?三爷。”
“不气。我知道七是个好孩子。”谢琅摸摸他的脑袋,“咱俩一块去。”
七把手递给他。看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又忙不迭缩回去。
谢琅拉住他的胳膊,“走吧。”
到院里洗漱干净,谢琅把馒头拿出来,指着上面五个灰不溜秋的手指印,“谁的?”
七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的。”停顿一下,犹豫道,“扔掉?”
“扔了咱们就没得吃了。”谢琅庆幸他隔几天就做一次馒头,家里的馒头没断过。倘若换成面饼,还真没得吃。
谢琅把馒头皮揭掉放案板上,就把碗里的鸡蛋倒盆里。
“三爷,那是我们的。”七连忙提醒,“盆里是我给猴哥、虎子和狼做的。”
谢琅指着鸡蛋,“你做的时候要把鸡蛋搅成鸡蛋液。”碗很干净,谢琅也没刷碗,又从柜子里拿出四个鸡蛋分别在两个碗里,搅匀了加一点盐水,“这样才能做成鸡蛋羹。你没发现你的鸡蛋羹和我做的不一样?”
七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我以为是我不熟练,没做好。”
“你不是不熟练,是我没教你。”谢琅笑道,“我教你一次,下次就能做成了。”
七抬头看向他,“明天还我做饭?”
“那我给七烧火。”谢琅道。
七笑眯了眼。
谢琅把屉子放锅里,馒头掰开,放一点猪油,撒一点碾碎的盐就递给七,“吃吧。”
“三爷把火点着,我一手吃一手烧火,换三爷吃?”七接过去就。
谢琅不禁感慨,“七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七着就站起来。
这句话他没少。然而,七的年龄搁后世才上一年级,谢琅便一直当孩子大话,没放在心上。
“我今天知道了。”谢琅吃着馒头笑着,“今年先教你煮粥蒸鸡蛋,明年你长高了,教你炒菜。我哪天上城里没回来,你饿了就自己先做点吃。”
七“也给三爷做点。”
“我知道七不会把我忘了。”谢琅把手里的馒头吃完,就把盆里的鸡蛋和馒头皮搅拌在一起倒在猴哥、虎子和狼碗里。
三只吃完,鸡蛋羹也好了。谢琅和七把鸡蛋羹吃掉就饱了。
谢琅得知孩煮粥的时候忘了淘栗米,就把粥全盛出来给那三只喝。随后把兔皮送去谢伯文家,让谢伯文帮他卖掉。
从谢广家出来,看到村里的孩都跑过来,谢琅摆摆手,病了,武术课停三天。
大的的乐得欢呼一声,叫上七,直奔学堂。
猴哥、虎子和狼昨天就吃俩兔子,根本没吃饱。粥喝光,三个大懒货舒服了,就趴在院里晒太阳,也不去山上捕猎。
谢琅进来看到它仨一个比一个惬意,心中腹诽,让你们再舒服一会儿。
话回来,谢琅被七灌半碗浓浓的板蓝根,头不沉了,身体不酸了,把驴喂饱牵出去,就去扫牲口圈。
屋里屋外收拾干净,谢琅累一身汗,不想动干脆从江山图里弄一些青草喂羊羔。谢琅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翻遍整个江山图,谢琅累得头痛,找到一把紫花苜蓿种子。谢琅就把猴哥、虎子和狼叫起来。
他左手拎着水桶,右手拿着种子到屋后面,就冲三只抬抬手,指着东南的山上。
三只吃饱不饿的家伙不愿意。
谢琅瞪着眼睛看着猴哥。
猴哥瞪不过他,败下阵来,不情不愿的领着虎子和狼去山上捕猎。
谢琅两桶水洒在房屋和麦地中间的空地上,把紫花苜蓿种子撒上去就回屋睡觉。
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谢琅坐起来,看到七回来了。
“午时了?”谢琅揉揉眼角问。
七点一下头,“三爷想吃什么,我做。”
谢琅的手僵在半空中,见孩很认真,“再等等。你猴哥领着虎子和狼上山了。它仨到什么,咱们吃什么。”
“我去写字?”七更想出去玩一会儿,他担心谢琅生气,没敢。
谢琅点头,“写吧。写好了下午出去玩的时候,就不用想着字还没写。”
“下午不上山?”七忙问。
谢琅摇了摇头,“羊吃饱了。明天再去。”
七就想咧嘴笑。嘴角一动,又慌忙抿抿嘴,转身去东边客厅,“我写字啦。”
谢琅点头笑笑,出去透透气,顺便叫谢广上树摘桑葚。
见他鞋上全是泥土,谢琅不禁问,“你今天没去学堂?”
“我娘学堂里没我这么大的,不叫我去。正好我家盖房子,夫子教的字我都会了,我也不想再去。”谢广着就看谢琅,“三郎叔觉得我该去?”
谢琅摇了摇头,“我觉得没用,主要是你怎么想的。你今年十七还是十八?”
“再过四个月就满十八了。”谢广道。
谢琅“两年后也该服兵役了。如果你把夫子教的字你记住,还会用豆子做东西,服役的时候应该能分到伙房。”
“当伙夫?”谢广摇了摇头,“我不要当伙夫。”
谢琅笑道“当伙夫能吃饱,训练少,还不用值夜。”接着又补充一句,“你能写会算,也有可能被分到仓库当一名吏。”
“这么好?”谢广不禁问,“王公子的?”
谢琅摇了摇头,“我猜的。军队里能写会算的非常少。许多人都是当上吏,或者当了多年兵有钱了,才去跟夫子学文识字。”
谢广心动了,“我以后干好活就把夫子以前教的找出来从头写一遍。”
“可以。”谢琅指着树,“上去。”
谢广三两下爬到树上,掰断一根桑树枝扔给谢琅,谢琅看着他安全着陆就拿着树枝找七。
七看到桑葚双眼亮亮的,急急地问,“三爷给我的?”
谢琅点头,“继续写。我帮你摘下来。”
“谢谢三爷。”七高兴的咧嘴傻乐。
大约一炷香,谢琅把桑葚全摘下来,就让孩去洗手。
“三爷,快出来。”
谢琅趿拉着鞋就往外走,“怎么了?”
“你看它仨。”
谢琅顺着孩的手指看去,洗肉的大陶盆里孤零零一只野兔,“谁抓的?”
“不知道。但是狼放进去的。”七指着猴哥和虎子,“我觉得是狼抓的。它俩最懒了,特别是猴哥。我教它烧火它不学,今天早上叫它帮我看着火,它跑屋里睡觉。三爷,晌午别做虎子和猴哥的饭。”
谢琅点头,“好,我听你的。兔子一分为二,一半留咱们烧着吃,一半炖了给狼吃。”
“我帮三爷烧火。”七端着碗就去灶房。
谢琅把兔子收拾干净就从兔子肚子上一份为二。兔头那一半扔陶罐里,后腿那一半剁成块放铁锅里红烧。
谢琅帮七把火点着,七坐在两个灶中间,一人看着两个火,谢琅和面,算做死面饼。
见七一会儿往东看一下,一会儿往西瞅一眼,谢琅忍不住,“忙不过来就先烧铁锅。”
“我可以的。”七着站起来,谢琅正想问他干什么去,见他拿着几片木块跑进来,“三爷,树叶和麦秸不好烧。我们以后别烧树叶和麦秸了。”
谢琅笑道“可是树叶好点火啊。你早上用什么把木柴点着的?”
“……树叶。”
谢琅“我不是不让你烧木柴。现在把木柴烧光,雨天就没得烧了。”
“可以再劈。”
谢琅掀开锅盖,“麦秸和豆秸什么时候烧?农忙前不烧光,回头弄的麦秸和豆秸就没地方放了。”指着西边,“墙头外面都堆满了。以后给它仨做饭也别用木柴了。”
“好吧。”七抿抿嘴,不禁吸吸鼻子,“好香啊。”
谢琅把面饼贴在锅边,盖上锅盖,“火慢炖。不然会把饼烧焦的。”
“三爷是在教我做饭吗?”
谢琅楞了一下,见孩眼中尽是好奇,“是的。”
搁在后世,谢琅大概不会这样。因为出门就是饭店。七即便学毕业,只要勤快,就能养活他自己。可这里不一样,大到天灾人祸,到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
在谢琅看来,让七学会生存远远比学文习武重要。不过考虑到七还,谢琅从未提过“生存”二字。
“以后你想炖鸡,也要这样炖。”谢琅接着。
七认真道“我记下了。”感觉屋里暗下来,扭头看到猴哥、虎子和狼挡在门口,“三爷,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