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梦

A+A-

    时间是一剂苦药,不能确定有效也无法断言无用,抚平了所有伤口,却记得刻骨铭心的疼痛,直到有一日,恰巧回眸所见的旧物,回忆就翻江倒海涌来,于是溃不成军。

    千岄时常会想起师父,她很想去千音谷看看,但又不敢。三剑宗的人似乎很忙,他们来了山顶也没见到几个人,都去不寂商讨三个月后的大战去了。

    一旦懒散下来就不太想动,看见那些新收的弟子排成整齐的队伍练剑难免触景生情,她想到的是她的曾经,匆匆岁月她也成为了曾经的人。

    许久之前她就嗜睡,本以为只是累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在休养灵元,借助川玉恢复记忆之后,她就像在适应另一个自己,接受曾经的自己。

    屠族的事情她做了,她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只是偶尔会梦见血污里拽着她裙摆的那只,也会时常想起千袭脖颈那道“红线”,师父半跪在地浅蓝的袖口沾染上的泥污。

    师父最怕衣裳脏了,走路都是飘着的。她苦笑,一时间无法适应这些,那些记忆更像是强行灌输给她的,她被迫接受也承认。

    梦的多了师父也不再入梦,但又好似时常都在注视她,她常常梦见她还是狐狸的形态,卧在师父的膝上,看不见师父的脸,有一只温柔的替她梳理毛发。

    “千岄永远都不长大就好了。”千岄猛然睁开眼睛,她又一次坐在凉亭里睡着了,脑海里响起师父的话,不知是她的心声还是她的呓语。

    走在路上时有各种事情担忧,一刻也停歇不下来,静下来后有了大把的时间她反而哀伤,她的心绪就像海浪一阵接着一阵,她就是还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啊,而这些她谁也不能告诉。

    穆一尘和泽鸣练剑练的很勤,泽鸣进步很快,她就爬在石桌上看他们练剑,趴着就有困意,渐渐就又睡着了。

    琉岄。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这是入梦,她清醒着在梦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一袭白衣眼中含笑,白孤吟站在她的蛮荒之地冲她微笑。

    “我叫千岄。”她没有之前的犹豫和天真,在一夜之间成长,她要尽可能再避开这些危险的人。

    “既明他见过你。”

    “既明是谁?”

    “一个和尚。”

    千岄想起来那日在树下见到的穿着深色衫袍的和尚,肩头的桃花久久不能忘记,她垂目没有话,她有很多问题,七谏是谁?既明是谁?你找我做什么?但是她好像太累一句话也不想。

    “你恢复了记忆。”白孤吟直接了当的挑明,千岄毫不示弱,“与你何干?”

    “我只是想提醒你远离三剑宗的人,他们没有表面那么好。”

    “数寒星就好了?”千岄觉得失言,她也没有多好,杀孽深重的她在这里装什么慈悲,“你别来找我了,琉岄已经死了。”

    “你要帮三剑宗的人?”

    “不会。”千岄没有犹豫。

    “可你杀了山屴,山屴是妖兽,仅仅靠穆一尘和其他人顶多将其重伤,他真正的死因是因为你。”

    “你要报仇?”

    “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也是他的不幸,天行州很久都不会再出现像山屴那样的妖兽了,而且”白孤吟顿了一下,看了千岄一眼,“你对我的敌意是否太大了?”

    “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如果我不是琉岄你还会来找我吗?你要的是帮你对付三剑宗的帮,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也不想和三剑宗为敌。”

    “因为穆一尘。”白孤吟已经有了答案,“那么和数寒星为敌呢?”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千岄上下打量白孤吟,眸中目光变得深邃,看上去透着几分狡黠,“你在害怕?”

    “我害怕是你选错了路。”

    “不劳你挂心。”

    千岄最后看见的是白孤吟意味深长的笑容,折扇握在中,指节分明的握着尾端,用另一端敲打着心。

    自信的让人讨厌。她坐正了身子,不知何时身上盖了件衣服,穆一尘和泽鸣还在练剑,见她醒了两人都停了下来。

    “明日师父就要回来了,汇报完下山历程我就带你去”

    一个穿着白衣的弟子匆匆赶来,“师兄,莫辞长老已经先回来了。”

    “好,我这就去。”弟子匆匆离开,穆一尘收起佩剑,“师伯先回来了,同他汇报也是一样的。”

    仰止没有长老和掌门在时,外人是不可以轻易进入仰止内地的,那几日他们一直住在专门给外人歇脚的地方。

    穆一尘走在前面,两排的师兄弟已经知道师兄要回来了,专门排好了队,迎接他的归来。

    千岄瞧着白色和淡蓝色服饰居多,长剑上的白玉剑穗也不是完全统一,他们一齐朝穆一尘行礼,“师兄。”

    穆一尘回礼,就开始介绍他们,“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烦请各位师兄弟多加关照。”

    “师兄放心。”众人又是一齐答道,标准的似乎排练过一样,为首的弟子又鞠一躬,“长老在清心殿。”

    -------------------------------------

    清心殿,一位穿着白衫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香炉上的檀香袅袅,他盘腿而坐,身子清瘦硬朗,胡须和两鬓的头发有些花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师伯。”穆一尘行礼,唤的不大,若是他没有听见他也就退下了。

    “一尘回来了。”椅子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千岄脸上,淡淡一瞥又扫了泽鸣一眼。

    “这两位是弟子的朋友。”穆一尘替他们作答,泽鸣也很上道,行了个礼,“在下泽鸣,羽族人,想拜入师门学艺,望仙人成全。”

    千岄跟着行了个礼,“在下千音谷千岄。”

    自报了家门就不会被认为来学艺的了,她也在打量君莫辞,长得是慈眉善目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听了他们介绍之后君莫辞站起身,笑吟吟的道,“远道而来都是客,不必拘礼,有空让一尘带你们看看仰止的风光。”

    “一尘要交历练吧?”君莫辞问道。

    三剑宗弟子下山,臂上都会留下戒规印,历练结束回到山上解封,在历练上所犯戒规会在清心室内一一呈现,掌门和长老会允以惩戒或者奖励。

    “两位稍等,我先将一尘的戒规印解了。”这个时候君莫辞还没有意识的事情的严重性。

    “师伯”穆一尘唤住了他,“此次下山,弟子所犯戒规比以往略多了些。”

    君莫辞想着这子一向乖的很,下山所犯戒规很少,有几次戒规都没有起到作用,他也就客气回答,“年轻人嘛,犯点戒规很正常的,没事没事。”

    穆一尘跟着君莫辞进了清心室,两人盘腿而坐,君莫辞施法,穆一尘臂上的印记散发淡蓝色的光辉,片刻,室内传来君莫辞痛心疾首的声音,“你下山都干了什么!怎么一屋子的戒规!”

    君莫辞有些狼狈的走出来,唤了一句名字,“嵇辛。”

    身后有个弟子走了出来,“师伯。”

    “带两位下去转转,再用些膳,我这有的忙了。”君莫辞摇头叹息,“造孽啊,早知道就让贺老头先回来了。”

    这戒规还需要长老和掌门一个一个记下,还要替弟子统计和消除,虽然不难但是也是要费神的。

    泽鸣和千岄相视一笑,他们在山下干的那些好事,就穆一尘这个心脏还不时时刻刻都在谴责,一屋子戒规算是轻的了。

    嵇辛行礼,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这边请。”

    跟着嵇辛身后两人往别处去,路过一处高楼,只听得人声嘈杂,嵇辛立即上前提醒,原来是听渺和不寂的弟子通过阵法来到了仰止。

    高楼前面是一大块空地,甚是平阔,空地上用纯铜打造了一个几十米高的铜像,铜像的人衣带飘飘,千岄确是不认识。

    听渺和不寂来的正是新生弟子,第一次成功通过阵法传到了仰止,正兴奋的交流着呢就被赶到的嵇辛打断了,“各位师弟师妹,师祖铜像面前禁止喧哗。”

    声音一下了许多,但还是有人窃窃私语,千岄这时才发现三剑宗的服饰差不多,但是仰止的弟子随身佩剑,听渺女弟子居多,发型几乎一样,头上簪着白玉簪,不寂的弟子腰间都坠着白玉佩。

    “不是了禁止喧哗吗?你们还吵吵啥?”千岄见这群人的声音又要起来了,连忙制止道,这不寂和听渺就任由弟子莽撞上山吗?连个靠谱点的大弟子带着都没有。

    “你是谁?一看你就不是三剑宗的人,凭什么我们!”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脸圆的女子开了口,刚刚就数她吵得正凶。

    千岄这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你管我是谁!你在你们师祖面前都不尊敬还入三剑宗?先将礼仪学好再上山!”

    “一个外人凭什么我!你莫不是知道三剑宗选拔弟子在即来走后门的吧。”那个女子也不是好惹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54956(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