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响和景从(四)
宁见景电话来的时候,荆修竹正跟胡立谨商量下一步怎么解决元生的事情。
目前微博撕的狠, 赛事委员会也不能坐着不动, 紧跟着就了电话过来。
现在比赛结束了这么长时间,别荆修竹没有吃药, 就算是真的吃了禁药也不可能自脸自己监管不力。
荆修竹又会忽悠人, 你来我往的了一会就达成了共识。
胡立谨惊喜之余, 又开始恐惧, 心翼翼地试探:“荆队啊, 老板今年确定才十八多一点吧。”
荆修竹没明白他意思,“是啊, 怎么了?”
“他这个心眼儿, 别十八岁, 就是八十岁都敌不过吧,太可怕了。”胡立谨捧着脸庆幸半天, 又心有余悸地:“我当时以为他整的我好惨, 现在想一想就是随便玩玩儿,这回对元生才是真的下了狠手啊。”
“知道就行了。”荆修竹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我再翻翻微博,保不齐元生还有什么招儿, 咱们好及时应对,啊你早点回来啊。”
**
陋巷,荆修竹在秦城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知道的。
会员制,有钱也不一定进得去。
他站在门口量了下这个雕梁画栋的建筑, 没两秒,门口的人便跑着过来问,“请问您是荆修竹先生吗?”
荆修竹迟疑了半秒,“嗯。”
“您好,我们老板在楼上等您。”男人毕恭毕敬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便不再开口,哪怕荆修竹追问,也撬不出半个字。
难道这个王八蛋,在里头惹事儿了?
也是,不出事的情况下,他什么时候让自己来接过人。
荆修竹心里头边腹诽边走,等进了电梯,侧头瞥了眼机器人般面无表情的男人,问:“哎哥们儿,我们家孩儿在这儿冲撞你们老板了?”
男人不答。
荆修竹又问,“你老板叫什么总可以透露一下吧。”
还是没有回答。
荆修竹选择了放弃,不再做无用功,眼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去,到达了顶楼,男人再次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荆先生,请。”
荆修竹稍稍量了下这个楼层,从墙壁到地砖全都一尘不染,冷白的灯光洒在地上像是一层冰凉的霜。
不由得又想这个什么玩意的老板,要见自己做什么?
难道宁见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不再多想便伸手推开了门,管他什么狗头老板,也不管他有什么样的权势,只要敢动宁……
等等?
饶是荆修竹,也被面前的状况惊得呆了一秒,他呆呆地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还能隐约看见外头站着的黑衣男人,以及他刚才的那句,“我们老板在办公室等你。”
所以,这个秦城权势聚集的陋巷,是这个王八蛋开的?
“怎么,傻了?”宁见景微微靠向椅子,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偏头低笑:“我我养得起你,没错吧。”
荆修竹站在原地没动。
他伪装自己,韬光养晦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既然他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答应宁见药的赌约,去FRG上班?
他既然一直隐藏锋芒,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暴露给自己看,让自己知道?
荆修竹觉得自己实在摸不清他的心思,他做任何事都不会没有理由,有时候你以为自己猜对了,其实只是陷入了他另一个圈套里。
宁见景眼底含笑,偏头“唔”了声,“你不高兴吗?”
荆修竹走过来,站在桌前,眼底神色极沉,看得人心底发怵,但宁见景不是一般人,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不缺钱,甚至还能掌握这秦城里高官权贵的命脉,人命在我眼里可能真的就是蝼蚁草芥,我不会以德报怨,只会以牙还牙。”
“我纵情欢场,也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听话又乖巧的人。”宁见景仰起头,微微看向面前的男人,身子略微前倾,低声补全:“怎么样,你后悔了吗?”
原来如此。
荆修竹这下算是明白了,他不是出了事才找自己来,他这是给自己机会后悔,把自己最原本的样子暴露在他眼前,给他一个后悔的机会。
他还是想逼退自己。
做梦吧,王八蛋。
“放什么屁呢。”荆修竹站直身子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宁见景看着他极沉的眸光,感觉到他身上压抑的气息,站起了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他面前,刚一开口,就被他掐着腰按进了怀里。
“喂……”
“喝了多少酒?”荆修竹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向自己,低头轻轻蹭了他的额头一下,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不是跟你,不许喝酒么?又想挨揍。”
“荆修竹,我在跟你……”
荆修竹低头亲了他一下,却没深入,只是轻点了下便转瞬即逝地松开了。
“你有权势,会以牙还牙,这证明你会保护自己,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荆修竹摸摸他的脸,眼底神色几乎软成一滩水,声音也放得极缓,“我喜欢的,不是宁见景,也不是陋巷老板,不管换了什么身份,我要你,是你这个人。”
“你把自己最后的底线给我看,是不是证明,你有一点点……喜欢我?”
宁见景本来是想给荆修竹最后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逐步沦陷了,再不做点什么,他一定万劫不复。
他了电话叫他来,给他看自己并不是他认识的那样,只是个稍有些城府的富二代,他甚至还拥有更加庞大的权利。
荆修竹,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自己是叫释出忠诚。
宁见景觉得自己不管喜欢他多少,他应该给他相对的忠诚才是。
两人四目相对时,办公室里安静地像是连空气都凝固了,荆修竹不免屏住了呼吸,过了会又苦笑道:“算了算了,王八蛋没点良心。”
良久,宁见景忽然眼睛一弯,“喜欢你啊……你猜猜看,对了我就告诉你。”
荆修竹曾想象过千万种宁见景永远不会爱上他的可能,也想过忽然有一天他会敞开内心接纳自己,愿意让自己走进他的生命。
他想象不出如果有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想,那一定是比他拿世界冠军还要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情。
应该像是夜行的旅人忽然见到了一束光,又或是像跋涉山川的人陡然发现了一汪透着冷意的清泉。
荆修竹心尖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恨不得将他狠狠揉碎了塞进心里,指尖越掐越紧。
“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宁见景被他箍的后背生疼,却没有反抗,任由着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狠狠往怀里揉,忍住了出口的吸气声。
“喂,少开心。”宁见景耳根稍红的偏过头,“一点点而已。”
“够了够了,一点点就够了。”荆修竹下巴往他颈侧蹭了蹭,用行动表现出了自己的喜不自胜,连声音都有着一点微微的颤音。
宁见景被他抱在怀里,僵了一会,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的腰,低声:“上次我问你,我跟我哥起来,你会不会帮他,那时候你没回答,现在呢?”
荆修竹一听,手臂瞬间僵了下,微微将他松开,“你跟你哥之间,到底有什么?”
宁见景略微偏头,声音沉了些,“我不是用回应你的喜欢来绑架你帮我,你帮不帮他对我来没有任何影响,宁氏在我眼里就是个卖部,那么点股权……也就只有宁家人视如珍宝。”
荆修竹低头,看着他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垂着眼睛,但语气里似有若无的倨傲,还是挑的人心痒,忍不住笑了下。
“你笑什么?”
荆修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将他刚才那句话,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你猜猜看,对了我就告诉你。”
“有病。”
宁见景挣开他的怀抱,走到办公桌后头,把笔帽套上,文件合上,走回来的时候朝他略一偏头:“走了。”
荆修竹攥住他的手腕,宁见景略一怔,回过头来就见一个吻落了下来,在他微怔的时候将舌尖送了进来。
宁见景被他握着手腕,微微仰头承受这个吻,他没有荆修竹高,时间一长脖子就有点发酸,抬手捞住他的领子向下扯。
荆修竹这时却松开了他,偏头靠向他的颈侧,轻轻含住了耳垂,轻轻地咬了一下。
“别咬。”
“你叫我声哥来听听,我就饶了你。”荆修竹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吸吮,弄得他手脚发软,眼疾手快的捞住了按进怀里,却还是不放开。
“滚蛋……”宁见景气息微急,扭头挣扎,却又让吻落在了颈侧,被咬了一口,忍不住一颤,“你是不是属狗的!”
荆修竹攥着他的腰,恶狠狠地问:“叫不叫!”
宁见景向来不甘心屈居人下,被荆修竹这么一逼,反倒激起了脾气,双手在他脑后交握往下勾,将唇舌凑了上去,却不是吻,而是含住了他凸起的喉结。
宁见景张口,轻轻咬了一口,转瞬即松的又伸出舌尖细细舔舐,发觉荆修竹喉结滚了滚,轻笑了声更加放肆的舔吻。
荆修竹被他这么一勾,眼底立刻燃起道道火苗,焚烧着理智,攥着他后腰的手也紧了紧。
“哥哥……唔嗯……啊……”宁见景低低喘息,埋在他颈间气息难耐地试图挑断荆修竹的每一根神经,不达目的不罢休。
荆修竹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嘶哑:“够了。”
“不够……哥哥……热……”宁见景拨开他的手,更加起劲地往他怀里钻,从喉结啃噬到胸前,在锁骨上留下道道吻痕仍不罢休。
“再玩就失火……”
“老板,上个……我操!”沈凯站在门口如遭雷击,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转过了身嘟嘟囔囔:“我在做梦我在做梦……不对大白天的我做什么梦啊!”
沈凯捂着胸口心翼翼地转过头,又伸手盖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这么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在接吻?!
不对吧!
好的姑娘呢?怎么变成了一个比老板甚至要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啊!
宁见景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忽然松开了唇,向往后撤,却被荆修竹一下子按回了怀里,声音嘶哑:“我了,再玩就失火了。”
宁见景一顿,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耳根瞬间一红。
沈凯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也尴尬的脸微红咳了声提示,宁见景将荆修竹转过身去,从他肩膀处侧头问:“什么事?”
沈凯扬了下手里的文件,“上次你的那个项目,咱们拿到了,我听成你还没走,拿过来给你看看。”
着,他视线瞄了荆修竹一眼。
宁见景推开荆修竹,走过去接文件,低声跟沈凯:“没事,自己人。”
沈凯微微瞪大眼,宁见景翻了翻文件,“笔。”
沈凯忙递上来,他接过去签了字,把文件还给沈凯,压低了声音含笑道:“不告诉他,免得他得意。”
沈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嘴唇微肿耳朵发红的样子,已经足够他得意了好吧。
“过几天的交接仪式我亲自去,你那天抽出空跟我一起去。”宁见景略微回头,用没让荆修竹听见的声音:“宁见药不会缺席的,上次给宁振华的那个饼把他噎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这次再给他一个。”
沈凯了个哆嗦,由衷道:“我真庆幸自己没惹着你啊,一笔账都不带落下的,太狠了太狠了。”
宁见景垂眸含笑,“去吧。”
沈凯依言出去了。
宁见景走回来,低头看了眼,“哎呀”一声,“哥哥定力好强,这也忍得住?”
荆修竹忍无可忍地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通,咬牙切齿地:“王八蛋再撩火,下次就等着哭吧。”
**
荆修竹走后的两个时,元生果然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不知道在哪里弄来几张图,是宋他们被yul自闭时,荆修竹带着宁见景去青训营安抚朋友,顺手揉了他头的照片。
微博字里行间暗示荆修竹是同性恋,他和老板之间有着不正当的关系,又将当初宁见景的那句:“我是他金主”那句话找了出来,两个证据一对。
荆修竹是同性恋的锤稳了,宁见景为了护住荆修竹,牺牲了元生。
当时各大职业选手们纷纷出来揶揄,把这么个传闻误误撞的消除了,胡立谨也就没再多此一举的澄清,反倒给人话柄此地无银三百两。
吃瓜群众战斗力惊人,将宁见景的身份扒的一干二净,连被收养的身份都摆了出来,他是挥霍着宁家资产的草包废物。
再加上这次的表演赛宁见景上场,元生和宋都不在,更给人想入非非的空间。
胡立谨看得气不一处来,就差火冒三丈了,“草,这他妈也行?那时候你们俩是第一次见面,金主他大爷!”
荆修竹看完微博,又听了一遍录音,眉头越拧越紧。
他不想跟元生在微博这种公众之地掀口水骂战,可他配不上发布会澄清,又像是个牛皮糖,不回应就一身脏水。
他显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
他倒是不介意出柜,只是宁见景呢,当初只是随口的一句“金主”,没想到还能给今天掀起这样的风波。
胡立谨骂完了,发觉他的神色不对,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荆修竹顿了顿,伸手敲了下键盘暂停录屏播放,,“澄清这件事,我和宁见景只是战队出资人和战队队长的关系,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胡立谨愣了,想不通的:“为什么啊?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俩公开了就能那个金主的传言是你们俩的情话,战队出资人怎么了,我们荆队也很有钱啊,又不是真包养。”
荆修竹抵了下眉角,刚想开口,就见宁见景从外头进来,怀里抱着竹笋,探头一目十行的扫了微博内容,若有所思地想了会什么。
胡立谨以为他会因为荆修竹的话生气,忙道:“啊荆队不是那个意思,其实……”
宁见景站直身子,抱着猫靠在荆修竹的椅背上,:“狐狸精,你傻吗?”
“啊?”
“元生的意思就是逼我们承认有关系,如果真出柜了,就坐实了我为了荆修竹而牺牲了他,不管是否属实,粉丝们都会这么认为。”
荆修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没多话,心里却想,这个王八蛋这么懂他。
胡立谨想了想,好像也是啊,他最近怎么总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啊,以前明明走的是“运筹帷幄”路线的,现在活像一个傻子。
“那我……”话刚起个头,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胡立谨伸手拿出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元生!”
荆修竹和宁见景对视一眼,“接。”
胡立谨接了,点了扬声器外放,稳住声线尽量平静地:“这种时候了,咱们再电话也没意思了吧,还是你想下点什么圈套,录个电话录音当证据?”
元生一笑,“胡经理干嘛这么想,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如果不是有人对不住我,我也不会反击的。”
胡立谨忍住作呕的冲动,嗤笑了声:“得了吧,宋的手还没好透呢,以后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跟你没完。”
元生停顿了一会,浅浅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胡立谨紧张的一头汗,以口型问:“他想干嘛啊?”
宁见景拿过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字,推到胡立谨面前,“套点话。”
胡立谨忙点头,:“元生,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了,战队成立不久我就在这儿,我大言不惭地,你们有今天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不管别人怎么样,你和荆修竹在我眼里是一样的,我不想毁了你们任何一个,这样吧,你有什么条件,我们讲和。”
元生:“讲和?刚才还电话录音,现在你不怕了?我这个放出去,你就是贿赂我隐藏犯罪事实。”
宁见景摆手。
胡立谨道:“那行,既然你不愿意,咱们还是继续官司,法院见。”
完,他便要挂电话,这是元生突然道:“等等!”
胡立谨眼睛一亮,声音却还是刚才那样波澜不惊:“你等等?我不等了,你诬蔑我战队老板和战队队长清誉,诬陷买凶伤人,造谣转发超五百都是犯罪,你没看看你转发到多少了?”
元生:“我不怕,大不了就是坐牢,我要让他们给我一起陪葬,我不了比赛了,荆修竹也别想再!”
胡立谨拧眉,恨不得钻进手机里掐死元生,忍了忍气,:“那你今天电话来的意思是什么?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
元生轻笑了声,“当然不是了,我知道荆修竹就在你旁边,也许宁见景也在,我要告诉你们……”
宁见景手机响了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然后在荆修竹探究的眼神里微微倾身靠近手机,笑:“别告诉了,我一句。”
元生话音一停。
宁见景稍稍清了清嗓子,:“十一月三日,刀剑城游戏中开挂,元生,这个视频你想不想看看?”
元生大惊,“你怎么会知道!”
宁见景“唔”了声,站直身子:“你别管我怎么会知道,这个视频我想现在的吃瓜群众都会很想看,你觉得呢?啊,就是不知道,我现在心情可不算好,万一手一滑怎么办?”
元生咬牙切齿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威胁我?!”
宁见景坦然承认,“是啊。”
荆修竹“噗嗤”一笑,元生怒极反笑道:“你别想吓我,我告诉你这种东西放在法庭上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何况我开不开挂,没有影响你们。”
“我没有要放在法庭上,我从一开始就了,发在微博上。”宁见景刻意停顿了下,给了元生一会顺着话想的时间,又:“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开挂,你你以前和荆修竹那些最强双排,绝地求生最顶尖选手之一的名号,还能剩下什么?”
元生咬牙问:“你想干什么!”
这话问的有意思,宁见景轻笑了声:“我干什么,一开始不是你干的么?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想想。”
“我也不要太多,发了微博道歉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宁见景完,伸手点了挂断,没有再给元生话的机会。
胡立谨攥着手机发了会呆,怎么突然反转?
荆修竹却没想那么多,侧头问他:“哪儿来的?”
宁见景抱着猫,“哦”了声,“买来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荆修竹没追问花了多少,估计价不低,宁见景:“没瞒你,我也是刚才才收到这个消息的,本来我还在想是不是怎么应对这个出柜的新闻,毕竟你爸妈应该也接受不了吧,他们那么大年纪了,惊动……”
“哎~”
宁见景一顿,“干嘛?”
“谁爸妈?”
宁见景沉默半晌,“我们爸妈,行了吧,有病。”
胡立谨听不下去了,抱着自己的手机一脸不适地起身,“这事儿不大就是恶心,既然现在咱们有这个武器,元生肯定不会再拿上半辈子来跟你们赌,我回去守守微博,回头转一下澄清。”
荆修竹“嗯”了声,:“解决完了你就放假吧,辛苦了。”
胡立谨头皮发麻的叹气,“我那可是太辛苦了,只要老板以后别给我戳刀子下绊子,我就知足了。”
胡立谨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荆修竹,“我要放假了,怎么样,跟不跟我回家?”
宁见景还有事需要处理,他刚找到的爸妈,他刚夺过来的项目,这些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办,也不方便带着荆修竹,但不答应,他应该会看出端倪。
“好啊。”
父母的事稍稍延后一些,反正他也没算相认,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项目的事情抽时间过去应该够了。
结果这边话音还没落,荆修竹的电话又响了,一看,是他妈。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话,就听荆母隐隐的怒问:“你跟宁怎么回事?你们两个……谈恋爱?”
荆修竹忙道:“您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微博上那些别瞎信,你知道的,人红是非多,你儿子这么红对吧,场面。”
荆母心气没抚平,快要气的晕过去,她今天开完会去找教务主任的时候,路过教学楼听见学生们交头接耳的讨论荆修竹。
她了解自己儿子在大学生心里的影响力,就也没太在意,笑了声准备走,结果忽然听见一声荆修竹谈恋爱了,就停住了脚。
这一停不要紧,她听见了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消息,一个晴天霹雳落下来,炸的她浑身冰冷,她儿子……和一个男人?
谈恋爱。
她走不动路,呆在了原地,又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宁见景。
一道晴天霹雳还未消散,另一道又当头落了下来,她气的浑身发抖又骨血冰凉,心口一把刀插了进去一般,疼得她无法思考。
他上次莫名其妙的带个孩儿回家,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后来被他忽悠的认了干儿子,她事后总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那孩子也挺讨人喜欢的。
好啊,怪不得呢。
这是先斩后奏,带回来见家长了?
荆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锁上门的,学生们议论的那些字眼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稍稍明白,什么叫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了。
荆母深吸了口气,:“微博我不管,我问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真喜欢那个孩儿。”
“是。”
“你们都是男人!”荆母捂着胸口,抖着手给自己倒了点药,匆忙塞进嘴里喝了口水带下去,仍有些气息紊乱的:“你已经够任性了!”
荆修竹侧头,看了眼抱着猫静静站在一边的宁见景,母亲年纪不,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但宁见景才刚刚有点朝自己开内心,他不能伤害他。
荆修竹想了想,:“妈,我回去再。”
荆母死死攥着手,她是喜欢宁见景这孩子的,那是作为干儿子,可……可现在他是要做自己的……儿媳妇?
“你自己回来,可以,你带他回来,就不必了。”荆母忍痛,:“你们两个在一起,法律都不会承认,我跟你爸也不会承认,你自己想想吧。”
完,荆母挂了电话。
**
因为开挂的视频,元生闹起来的轰轰烈烈算是解决了,然而却又因为他牵扯出了荆修竹喜欢宁见景的事。
虽然元生发了微博澄清两人之间没有私人关系,可不信的人还是不会相信。
尤其荆母,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看那些黑料,也不管什么比赛,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没有为谁那么用心过。
她自己翻了下微博,在看到了宁见景买凶伤人这一条的时候,冷的浑身发抖,那么大一点的孩子,会买凶伤人?
那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如果他是个乖孩子,她……还能考虑考虑。
她又记起来,荆修竹的他被收养之后一直在给大哥输血,又被他们家的人冷眼羞辱,长此以往这么长时间的扭曲,他会长成什么样谁也无法真正了解。
这样的话,万一有一天他们不在一起了,又或者是不再相爱了,谁能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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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交接那天,宁见景起了个大早,趁着荆修竹还没起来就出了基地大门。
沈凯过来接他。
他坐上车,在沈凯欲言又止的眼神里摸出一个豆沙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开车。”
沈凯欲言又止半天,到底还是了,“咱们今天真去啊,这个项目其实咱们自己做也挺好的,让给你哥可惜了。”
宁见景吃完包子,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慢条斯理地:“让给他?你以为他二叔跟他大姐真的会让这个项目落到他手里?”
“什么意思?宁振华今天也去?”沈凯在心里想了下,宁振华跟宁见笙两人是买了不少股权,试图把宁老爷子那个私生子捧上去做个“傀儡皇帝”,然后他们掌控宁氏。
“没到时候吧,就算是买了股权,最多也就是跟宁见药旗鼓相当,始终差一点,你不支持他们,造的了反?”沈凯有点没明白宁振华想干什么,在心里来来回回的思忖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他想支持你?”
宁见景点头。
那天宁见琴在陋巷闹的那一出,回去肯定跟宁家的人了宁见景的身份。
宁见药没有电话来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宁见景也不在乎,他想击的从来不是宁见药,也懒得跟他交流。
“他想借着我毁了这个项目,由此击宁见药在公司的威信吧,宁氏经不起再次的失败了。”宁见景笑了声,:“一个破空壳子,还一群人抢,有趣。”
沈凯也笑了下,“你你哥待会见到你是什么表情,惊讶?还是愤怒?”
宁见景想了想,眼底含笑道:“赌点什么?”
“赌五毛钱吧。”沈凯想了想,:“多了我也赌不起。”
宁见景忽然侧头,眼睛微弯的眨了下,“我赌个……我输了的话,请你喝酒。”
沈凯没好气的“呸”了声,“干嘛?喜酒啊。”
宁见景回过头去,敛了下眉眼,侧过头去了,低声了句:“不是,哪有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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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宁氏楼下。
宁见景来过很多次,用宁家少爷的身份,宁见药弟弟的身份,大楼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他。
他在这儿逗过不少姑娘的欢心,才一进大门就纷纷跟他问好。
宁见景穿的是平常的衣服,并不是正装,姑娘们还是以为他来玩儿,或者是找他哥要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宁见景眼底含笑,挨个儿回了好,略微歉疚的笑:“哎哟,今儿没带花来,待会等我忙完了,下来请你们喝茶,好不好?”
“谢谢宁爷。”
一路问好,沈凯目瞪口呆地:“你以前的这个画风,你男朋友知道吗?撩东撩西的,这世界上怕是就没有姑娘没被你撩过的,他这要知道,得揍你吧。”
“知道。”宁见景侧头,照着电梯反光面理了理头发,笑了声:“他敢。”
交接仪式定在上午九点,宁见景来的有点早了,秘书把他们安排在会议室等,倒了两杯茶过来,总裁还没到。
宁见景微愣了下,宁见药一向是把公司当家的,何况这个项目对公司非常重要,他怎么会八点多了还没到?
沈凯声:“你哥不会又犯病了吧。”
宁见景蹙眉,难。
“那他要是快死了,你怎么办啊?救不救他?”沈凯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不了吧,你救了他这么多年他也没怎么感恩,他真要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也不会成今天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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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见药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略微皱起了眉,一遍又一遍的看腕表,“你还有二十分钟考虑,我有会要开。”
林德伟坐在他对面,两手不自然的搓了搓,因为常年酗酒,他的肝出了问题,身体其他地方也不健康,都体现在脸上。
蜡黄干瘦的脸,甚至连眼白里都是黄斑,一张口便是一股异味,令人作呕。
“宁总是贵人,肯定忙的,但您也不能阻止我见自己的亲儿子吧,我们失散了这么多年,你不会这么狠心吧。”林德伟嘿嘿一笑,话头一拐又:“不过你要是……”
宁见药拧眉,看着这个持续敲诈了多年了吸血虫,嫌恶的冷笑了声,“儿子?你想认他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是,我是为了钱,怎么了?我是他老子,他养我怎么了?”林德伟的理直气壮,显然是忘了,他的儿子已经走失了九年多,还是他自己弄丢的,早已没有赡养他的义务。
“你的儿子是林述,不是宁见景。”宁见药抬眸,声音冰凉地:“一百万,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如果你不接受,不止以后,就连这一百万你都别想得到。”
林德伟咬了咬牙,这些生意人果然冷血,不过他不让,自己就不能找了?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儿子在哪里,法律也不能阻止他见自己的儿子,想到这里,他伸出手,将那一百万支票拿走。
“成交。”
林德伟嘿嘿一笑,“真的,你才拿了多少钱跟我买一个儿子啊,他这么多年给你输的血,你就是买也不值这个价了吧,哎你病好了吗?以后还用不用输血?要的话……”
宁见药猛地断道:“滚。”
林德伟脸色一变,“呸”了一声,“别以为你比我高尚似的,我们都在吸他的血,你只不过拿钱补偿而已,别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
宁见药望着他走过路口的背影,低低地吐出一口气,疲惫的按了按眉头,这两天他有些复发,在医院输了点血。
幸好有存血。
他躺在病床上,血液进入身体的时候,他恍惚的想,这么多年从那个身体里抽出来的血,都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生命由那么脆弱的一个孩子扛起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了心计那么沉的大人。
他给宁见景的生活费不算少,但那也仅仅只是够一个纨绔挥霍的,要开陋巷只能算九牛一毛。
他哪来的钱?
宁见药恍惚想,他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这个弟弟,他认识的那个,仅仅只是他想让自己认识的,给他的一个假象。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的这样,十五岁?十六岁?记不得了。
宁见药自诩记性很好,可关于什么时候宁见景变了,学会韬光养晦学会锋芒尽敛把自己变成一个纨绔,他都不知道。
他也许,根本不认识他。
作者有话要: 别再跟我要二更三更了啊!!!这是一万字,昨天也是,我看你们也跟宁爷一样,欠揍!
隔壁的教授锁了两天,昨天解锁了,你们都看了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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