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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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行了两日到平昌治下的花城县。

    孟长乐因这些日子连日奔波,脸上越发一点笑意都没有,终日恹恹地,时不时地掀开车帘子朝外面瞧瞧,又皱着眉将帘子放下。

    “姐,您要是实在觉得闷,不如在花城歇个一两日?”香穗提议道。

    “花城?这里叫花城?”孟长乐似乎有些兴趣。

    香穗笑道:“是叫花城,先前奴婢看到界碑了。”

    “这里既叫花城,可有花?我这一路上却没看见什么花,却有不少叫花子。”孟长乐着又掀开了车帘朝外面看看,根本没有花。

    “奴婢去问问车夫有没有花吧。”香穗道。

    “罢了,还是别停了,免得节外生枝,早些到定庆安定下来才好。”孟长乐放下帘子道。

    可惜,天不遂人愿,孟长乐不想留,花城却偏要留她。就在孟长乐和香穗了不留花城之后没多久,忽然一阵直觉得地动山摇,马车剧烈地晃动,马惊得连声嘶鸣,往前狂奔,孟长乐三人吓得连声尖叫。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孟长乐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道:“怎……怎么回事……”

    香巧香穗两个也吓坏了,香穗为了保护孟长乐,头还磕了一下。

    “孟姐!你没事吧!”陆啸来到孟长乐马车外,焦急地问道。

    这两日陆啸规矩得很,几乎不到孟长乐跟前来,孟长乐对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出什么事了?”孟长乐隔着车厢问陆啸。

    “看样子应是地动,还好此处空旷,孟姐没伤到吧?”陆啸问道。

    “我没事,那我们还能继续往前走吗?”孟长乐听是地动,心里一阵后怕。

    “这会儿无事,只不知道城中如何。”陆啸道。

    陆啸这会儿已经想起,前世也有这么一遭地动。天下大乱,便是在这场地动后。地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却为西南的造反者们提供了舆论条件。好几个地方都发现了刻有改朝换代谶语的石牌,不过是为了造反造势罢了。却不知道女皇陛下,是在什么契机下造反的。

    孟长乐从马车上下来,陆啸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了心。

    孟长乐四下看了看,因此地荒凉,看不出地动的痕迹,不过刚才就刚才那般剧烈的晃动,怕是会有房屋倒塌,不知道永安有没有地动。

    一行人原地休息了半个时辰,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陆啸过来对孟长乐道:“孟姐,去往定庆的官道被山体滑坡给堵了,眼下只能进花城县城了。不知道前方如何,最好在花城留一两日,听清楚了再出发,以免路上行不通。”

    “知道了。”孟长乐应了声。

    马车转头,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进了花城县城。

    一进城,孟长乐便掀开帘子朝外面瞧,一切看上去倒还太平,没有看到太多房屋倒塌。

    马车停在了云来客栈前,陆啸过来道:“孟姐,今日歇在此处可好。”

    孟长乐能什么,只点点头。

    陆啸安排好了房间才叫孟长乐下车,孟长乐下车后看看陆啸,没想到他还算个细心的。

    孟长乐心里虽不乐意停在花城,等真的进了客栈歇下,便又觉得其实歇一歇也是不错的。起码能睡个好觉,晚上又有燕窝吃了。孟长乐这会儿觉得戏文里大概都是骗人的,那些大家姐怎么会愿意跑出去呢,外头有什么好?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想到这,孟长乐又想家了。

    “香穗,你想家吗?”孟长乐问道。

    香穗笑笑:“姐在哪儿,香穗的家就在哪儿,所以不想。”

    孟长乐哼了一声:“油嘴滑舌,我记得你爹娘也在我们家做事,如今我家败落了,你就不担心他们吗?”

    香穗笑容一滞:“想必老爷会善待他们的。”

    两人正着话,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陆啸的传来:“孟姐,我能进去吗?”

    孟长乐从床上下来,理了理头发和衣裳,道:“陆大少爷请进吧。”

    陆啸推门进来,并不走近孟长乐,只站在门口不远处对孟长乐道:“我刚才去听了一下,越往定庆的方向地动越严重些,路上怕是不好走,不知道孟姐有什么算。”

    真是个坏消息。孟长乐听了这话,脸上不大好看。若是定庆地动比较厉害,这时候还是不要去定庆比较好。

    “孟姐可是担心家里,我可以派人先去你家送信报平安。”陆啸道。

    孟长乐看看陆啸:“不必了,既然定庆那边地动严重,我就不去定庆了。”

    陆啸愣了一下:“那姐要去哪?我送姐去便是。”

    “我哪儿也不去。”孟长乐不开心地道,“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定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儿了,不去也罢。”

    陆啸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和孟长乐话,他对此时的孟长乐并不了解,眼下听她这话的意思,她似乎并不是定庆人?

    “孟姐家里不是定庆的?”陆啸问道。

    “不是。”孟长乐道。

    还真不是,她不姓常,也不是定庆人,和前世都不一样啊……陆啸有些迷茫。

    “你还站着作甚?”孟长乐道,“你也不必送我了,我就在这了,你早些回去吧。”

    陆啸一听这话,忙上前两步离他的女皇陛下近一些:“那怎么成,我怎么放心将你留在此处呢!孟姐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便是!”

    “我没家!”孟长乐没好气地道,有家也不能回!

    “那孟姐去定庆做什么?”陆啸追问道。

    “去玩!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孟长乐白了陆啸一眼,嫌陆啸事多。

    陆啸顿了顿道:“那你先歇着,明日我再听一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去定庆。”

    陆啸心里是这样想的,女皇前世是从定庆开始发起的,若是不让她回定庆,只怕会影响女皇的建国大业。

    “过几日再吧。”孟长乐起身往里走,陆啸便退了出去。

    女皇若是不愿意回定庆也无妨,他手下也早就聚集好了一大批人,他的人就是女皇的人,女皇从平昌发起也是一样的。陆啸边走边想,正好遇到从厨房回来的香巧。

    香巧对陆啸的印象不错,便与他了声招呼:“陆大少爷。”

    “啊,是你啊。”陆啸停下脚步,“对了,你们家不是定庆的是哪里的?”

    “永安府啊!”香巧道。

    “那你们姐家里可还有家人?”陆啸又问道。

    香巧心生警觉不敢多,只道:“姐还等着我的燕窝呢,我先回去了。”

    陆啸糊涂了,看样子女皇陛下是有家的,家在永安府,可她为什么要自己没家,又为什么要去定庆呢?

    香巧端着燕窝回了房,没有提在门外遇到陆啸的事。

    孟长乐心里烦,燕窝都不太吃得下了。

    “姐怎么不吃了,可是我炖得不好?”香巧问道。

    “不是,心里烦,吃不下。刚才陆大少爷来定庆那边地动比较严重,我又不想去定庆了。”孟长乐道。

    两人丫头心里都叹气,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姐,出来后便连番遇到事,也难怪她烦了。

    香穗道:“倒也不是非要去定庆的,姐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孟长乐叹了口气:“可我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啊……没有个目的地,又没有目标。”

    香穗心翼翼地道:“姐你忘了自己是出来造反的了?造反就你的目标啊……”

    “这个不算。”孟长乐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两个丫头也不敢再。

    第二日孟长乐嫌在屋里闷,便到客栈大堂去用午膳,陆啸也陪着她。

    两人坐定,等着上菜的空档,只听隔壁座上两人道:“听了没,昨日地动,关帝庙的关帝爷像前掉下来一块砖!”

    “听了听了!”另一个人道。

    “那你知道那砖头上有字吗?”

    “有字?这我倒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那人用不大不的声音道:“苍天已死,常天当立。”

    孟长乐听到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朝孟长乐看看,见是个美貌的女子,本想调戏一番,又见对面坐着又高又壮的陆啸,才没敢话。

    孟长乐抿抿嘴,收了笑。

    “孟姐笑什么?”陆啸问道。

    孟长乐笑道:“不知道哪个姓常的要造反,装神弄鬼呢!”孟长乐在家时,在孟得财的授意下,先生给孟长乐讲了不少造反的故事,孟长乐对这些事知道不少的。

    陆啸心却一动,前世女皇不就是姓常吗?这里头莫非有什么联系?

    “孟姐也知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陆啸笑道。

    “嗯,在家时听先生讲过。”孟长乐心情似乎不错,笑嘻嘻地道。

    陆啸想了想道:“孟姐认识姓常的人吗?”

    “当然不认识,我若是认识他,定叫他别这么做,拾人牙慧。”孟长乐笑道。

    “那孟姐对造反这事怎么看呢?”陆啸见孟长乐心情好,便又问道。

    提到这个,孟长乐就不开心了,她压低嗓音对陆啸道:“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爹就是叫我出来造反的!”

    陆啸没想到孟长乐会这么,当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孟长乐。

    孟长乐被陆啸的表情逗笑了:“我笑呢,你别当真啊!”

    不不不,我当真了!你也别笑!陆啸心里咆哮。

    作者有话要:

    女皇陛下,请你严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