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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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长乐与那些少年一起抬着头量骑在马上的几个人。明月看了一孟长乐一眼, 对她的表现很意外。这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害怕担心的样子, 更不能低着头。越是那样, 越是叫人怀疑。明月生怕孟长乐这时候露馅, 没想到她做得这么好。

    只见坐在最前面的那匹马上的男子道:“兄弟们这是去哪里?”

    “去投军。”孟长乐这边一个人回道。

    马上的几人一个个地朝孟长乐他们脸上看去, 那带头的人, 看孟长乐的时候多看了好一会儿。孟长乐正好手上拿着一块饼, 过了一日饼有些硬了,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龇牙咧嘴地嚼着, 又猛灌了一口水,拿袖子一抹嘴,转头将水囊递给明月。一旁的明月见孟长乐这样差点没笑出来,姐这过了一日就学了糙汉子的做派了。

    “你们可有看到有一个女子带着两个丫鬟经过?”带头的人又问道。

    “没有,没有。”三五个声音响起。

    孟长乐也粗着嗓子跟着人:“没有, 没有, 没看到。”

    那几人又看了看他们, 一声不吭, 策马离开了。

    马蹄踏过, 尘土扬起。少年们纷纷朝着那几人的背影吐口水, 孟长乐也跟着吐了一口, 跟那些人一起:“什么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以后也会有马的!”

    孟长乐看着这些人远去, 一颗心才落回去。还真是找她的!这些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还是陆鸣的人?孟长乐看了一眼明月,明月给孟长乐一个安抚的眼神。

    再次上路的时候,孟长乐几人落后那些少年一些距离, 孟长乐声问:“你们是陆大哥的人,那你们对陆鸣了解吗?”

    明月道:“我们对陆三少爷并不十分了解,只知道他是个顽劣的,全昌平的人都不敢惹他。不过听大少爷对他很好,很宠他。陆家就这么兄弟俩,兄弟感情很好。”

    孟长乐皱了皱眉:“那你们觉得上次那些人,还有今天这些人是陆鸣派的吗?毕竟他要学陆大哥的字体很容易,要拿到他的玉佩也容易。”

    “这个,没有证据也不好。”明月道。

    孟长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起来我还救过他的命呢。”

    明秀笑道:“许是觉得你抢了他大哥的宠爱?”

    孟长乐瘪瘪嘴:“不能吧?难不成他还不允许他大哥娶妻?”

    孟长乐完这话,明月和明秀都笑了,孟长乐见她们都笑了才缓过神来。好在脸上涂了黄油彩看不出来,孟长乐的脸应该红到脖子了。

    明月心里觉得这陆三少爷多半还是因为永安的事。不过她什么都没,这话了姐该不开心了。

    孟长乐觉得自己错话了,低着头不好意思话,直接往前走。

    这次过后,一路上倒很太平,只是孟长乐体力越发不支。眼看着就要到辉县,孟长乐心里念着陆啸的名字,脚下才有力气往前走。这一路走过来孟长乐觉得自己绝对成为不了前世那样的人了,只这般的苦她都吃不了了,更别前世那般上战场杀敌了。如今她只想着日后能不拖陆啸的后腿就好了。

    等孟长乐他们到了辉县才知道,陆啸已经离开辉县往东去了呈县。孟长乐听这个消息,人险些没站住。

    “怎么又去了呈县?”孟长乐问道。

    “段贼被到呈县去了。”赵文道。

    段贼当然是指昔日的临南道大将军如今的临南王段北安,孟长乐的梦里倒没有这号人物,想来是个不成气候的,没能和前世的孟长乐争到最后。

    “那陆大哥到底受伤了没?听到了吗?”孟长乐又道。

    “只是一点擦伤,并无大碍。”赵文道。

    还是伤了。孟长乐只觉得心疼,擦伤也是伤,擦伤也会疼的。

    “那我们去呈县?”孟长乐问道。

    赵文摇摇头:“呈县如今什么情况还不得知,这一路怕更不安全,我先带他们去投军,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

    孟长乐这几日实在太累,便点头应下了。

    孟长乐带着明月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赵文带着那些少年去找陆啸投军。

    一住进客栈,孟长乐便要沐浴。她足足在浴桶里泡了半个时辰才起来。

    “还好停下来了,再走下去我怕是要死在半路了。”孟长乐躺在床上,手脚都张得开开的,才几日功夫,孟长乐就学会了男子的豪放做派。

    明秀一边替孟长乐梳头一边笑道:“姐能做到这般已经实属不易了。”

    孟长乐轻轻笑了一声:“多亏你们了。等安定下来你们也教我两招防身。”

    明秀笑道:“真到安定下来的时候姐也不需要学了。”

    孟长乐心想这一世有陆啸,想必要比前一世更早安定吧。想到陆啸孟长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孟长乐道:“也不必等以后,从明日起你们就教我。”

    明月去端了饭菜,一进屋便听到孟长乐这话,笑问:“姐要学什么?”

    孟长乐转个身趴在床上:“学武呀,强身健体,往后我要跟着陆大哥,可不能拖他后腿。”

    明月一边摆饭一边道:“姐有这心已经很难得,就怕姐吃不了这个苦呢。饭好了,姐过来吃吧。”

    孟长乐躺了一会儿,脚一靠地便觉得钻心疼,腿也直颤,一步未走,便又跌坐回床上。

    孟长乐“哎呀”一声,明月看在眼里忙道:“姐还是坐床上吧,这儿有个矮几,放到床上吃吧。”

    “啧啧,真是个无用之人。”孟长乐嘴上着,却已经把腿又收回,放到了床上。明秀拿了软枕,孟长乐便舒舒服服地靠着软枕等饭吃。

    “姐又妄自菲薄了,姐生来便是享福的,何必为这事烦恼?”明月端来矮几放在床上。

    孟长乐摸着自己半干的头发笑道:“你这话不对。就拿我老,生来是姐不假,偏又没了娘,时候过的比普通人还不如。后来倒是当了几年姐,却又被赶出来了,也是运道好遇到了陆大哥,如若不然,不知道要沦落到什么境地呢。”

    孟长乐顿了顿又道:“你们也是,如今你们是伺候我的丫鬟,日后不定也有造化当姐呢。诗里的好,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如今又是乱世,一切都有可能的。你们虽是女子,却都是有本事的人,地位名声都是可以自己挣的。倒是我……罢了,不提我……”

    明月和明秀两个没想到孟长乐会与她们这些,心里也颇有感触。她们跟着陆啸本来是想立功的,却被派来当孟长乐的丫鬟。一开始她们都觉得自己大材用,后来看陆啸那么看重孟长乐才知道她们是得了美差。孟长乐又是这般赤诚之人,几人如今是自愿留在她身边了。

    孟长乐美美地饱餐一顿,饭后便有些犯困,直接倒头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孟长乐好像听到了陆啸的声音。她想睁开眼看看,可她实在太困了,根本睁不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需要把姐叫醒吗!”明月问陆啸。

    陆啸看着床上安睡的孟长乐,浅浅一笑:“把她累坏了吧,让她睡吧。”

    原来陆啸一日之前便收到了孟长乐要来找他的消息,孟长乐睡下后不久陆啸便到了。明月二人已经将这些日子遇到的事都向陆啸回报完了。

    陆啸听完明月两人所,心里肯定这些事定是陆鸣做的了。这个弟弟还真是被他宠坏了,陆啸心里一阵后怕,若陆鸣犯混真将孟长乐带走,伤害了孟长乐,那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陆啸到辉县时,陆鸣也已经带人到了呈县。他一发现孟长乐离开便派人出来找,孟长乐在路上遇到的几人确实是陆鸣派的。派出去的人没找到孟长乐,他便找到呈县去了。陆鸣见陆啸竟放着大军不管去找孟长乐心里越发对孟长乐厌恶起来,心里认定孟长乐定是祸害他大哥的祸水。

    孟长乐这一觉好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浑身还是疼,散架了一般。

    孟长乐躺着不想动,却又惦记陆啸,便叫了声明秀想要问问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明秀听到孟长乐叫她忙过来伺候。

    “我睡了这么久啊,可有什么消息?”孟长乐一边穿衣一边道。

    明秀笑笑:“姐睡得可真香,陆大少爷昨日就到了。姐要是再不醒,陆大少爷可要走了。”

    “陆大哥来了?他在哪里?在哪里?哎呀,你们怎么都不叫我!”孟长乐急切地问道,紧紧地抓着明秀的手。

    “在隔壁房问明月话呢,姐先松开手,奴婢给姐梳妆好再去请他过来可好?”明秀笑嘻嘻地道。

    孟长乐脸一热,松开了明秀的手。一提到陆啸她便将矜持两字忘在脑后了,她怎么能这样呢……

    还没等孟长乐梳妆好,就听到“夺夺”两声敲门声,紧接着便听到明月的声音传来:“姐醒了吗?陆大少爷来了。”

    孟长乐头发还没梳好,忙声对明秀道:“你叫他再等等,我这样子怎么见人。”

    “姐正在梳妆,劳烦陆大少爷过一刻钟再来。”明秀道。

    孟长乐声嘀咕:“用不了一刻钟吧……”

    明月被孟长乐急切的样子惹笑了:“那我这就请陆大少爷进来。”

    “不了,不了,还是快点梳头吧。”孟长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了,有点难为情。

    她们这次出门没有带女装更别首饰、香粉、胭脂之类,孟长乐很快便梳好头,洗漱好,穿的还是男装,只是换了一身干净的。

    明秀知道孟长乐的心思,给孟长乐一收拾好,便去隔壁请陆啸。

    孟长乐坐在床边,心突突地跳了起来。离开也不算久,可心里就是这么想他。没想到他亲自过来接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他添麻烦。孟长乐捂着自己的心口,长舒了两口气。

    门吱呀一声开了,孟长乐忙起身,撩起床幔迎了出去。

    只见陆啸一身便装,笑着看孟长乐。

    孟长乐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啸跟前,高兴地叫了一声:“陆大哥!”

    陆啸看着一身男装也难掩娇俏的孟长乐满脸欢喜地走向自己,心酥了半边。她不是女皇了,只是一个爱慕自己姑娘。姑娘的喜欢,那么直接,那么炽热,陆啸怎么能低档。

    “长乐……”陆啸低低地应了一声。

    明月和明秀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正好去给他们准备早膳,姐这一路上没吃到一顿好的,真是苦了她了。

    孟长乐见明月和明秀出了,低着头往前挪了一步,离陆啸更近了。

    清的一缕日光正好透光窗照在孟长乐身上,陆啸低头看着阳光下的孟长乐,脸白得几乎透明,脸颊上的一抹嫣红格外明显。陆啸握了握拳,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他还没碰到孟长乐,孟长乐便一歪头,将脸贴在陆啸的手心。

    陆啸一动也不敢动,手也舍不得收回,只这么看着孟长乐。

    倒是孟长乐轻轻地扭了扭头,像只求安抚的猫,脸在陆啸的手心蹭了蹭。

    陆啸只觉得整颗心又酥又软,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越发呆呆地看着孟长乐。那只手,连带着胳膊都僵住了。

    孟长乐见陆啸呆呆的,抿嘴一笑,直起身子,扭头走开了。

    陆啸手心一空,心似乎也跟着空了似的,愣愣地跟着孟长乐走到桌边坐下。

    到底还是孟长乐先开了口:“陆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啸平复了心绪,浅浅一笑:“前天便收到消息了。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孟长乐委屈地点点头,却忙又摇摇头:“能见到陆大哥便不苦,倒是听陆大哥受了伤?可还要紧?”

    “不要紧,只是擦伤而已。”陆啸顿了一下又道,“是我考虑不周,别的都算进去了,倒把陆鸣那子给忘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孟长乐眉头微微一跳,心里记下这笔账,嘴上却道:“我不要道歉,我要跟着你。”

    陆啸最受不住孟长乐的这种直接,他迎上孟长乐的期盼眼神,嘴上怎么还得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应下。

    孟长乐见陆啸答应了,喜不自胜:“我已经叫明月她们教我练武了,我不会拖累你的。”

    陆啸见孟长乐这副样子,心里又是喜欢又是心疼,柔声道:“你不必如此,我怎么会嫌你拖累。”

    孟长乐却摇摇头:“就算你不嫌弃,你身边的人也会嫌弃的。”

    陆啸心一紧,想起他才见到孟长乐的时候,那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知道前世之事,她倒是大胆又恣意。如今她这般心翼翼,因为爱恋,想必也因为害怕再被抛弃。

    孟长乐心里却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满心满意地喜欢陆啸而已。

    “对了,陆大哥你等一下。”孟长乐起身跑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花布包裹。

    孟长乐拿着包裹走过来,声道:“我将我那日的做的梦细细地回想了,将一些细节都写下来了,不定将来对你有用呢。”

    孟长乐将包裹推到陆啸跟前,陆啸接过包裹,摸着包裹上的蝴蝶结,点点头道:“肯定有大用。”

    “那就好。”孟长乐甜甜一笑。

    明月和明秀准备好了早膳,敲了门便进来了。

    孟长乐见两人手上端着吃的,心思一下子被勾过去了。这几日路上吃的都是干巴巴的大饼,早把她馋坏了。一路上也不是没经过食肆客栈,只是她们三个扮作苦命三兄弟,总不好还有银子买吃的,只好忍了一路。

    明月和明秀摆好饭便又退了出去,今日便要去军营,她们得在辉县多置办些东西才行。

    陆啸见孟长乐盯着那一笼水晶糕瞧,笑道:“快点吃吧,吃好跟我去呈县。”

    孟长乐直点头,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糕。才吃了一块,孟长乐便停了筷子,看着陆啸。

    “怎么了?”陆啸笑着问道,“可是不合胃口?”

    孟长乐摇摇头:“陆大哥,呈县是不是在仗,你现在过来找我,是不是不好?计琛没你?”

    “我当然是安排好了才来的,别担心了,快吃吧。”陆啸笑笑给孟长乐又夹了一块水晶糕。

    孟长乐见陆啸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再问,有功夫问还不如早点吃完,早点跟他回去呢。

    陆啸见孟长乐吃得快,以为她饿狠了,摇摇头笑了。到底是娇惯着长大的,哪能吃这苦。为了不让她再吃苦,还是早点将这天下下来,将锦衣玉食奉上,才是正事。

    孟长乐吃好早膳一放下筷子便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陆啸也不想多耽搁,越早一天平定天下越好。

    “对了,我以什么身份跟着你呢?”孟长乐这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

    “做军师可好?”陆啸笑道。

    “啊?我吗?计琛不会同意吧?”孟长乐是知道计琛的,她怎么敢去抢计琛军师的位置。

    陆啸叹道:“我今日之成就,大半是得益于前世你教我的。我要天下,原也是为了你。”陆啸拍了拍被他塞进怀里的包裹,“就凭这些,你怎么也当得军师之名。放心好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这么,你以后不管去哪都会带着我了?”孟长乐开心地道。

    陆啸点点头:“嗯,带着你。”

    “太好了!”孟长乐举起手,“我们击掌为誓,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不可以以为了我好为理由将我丢下!”

    陆啸心一揪,早知道直接将在身边算了,省得她这样胡思乱想,陆啸抬手和孟长乐击了三掌。

    孟长乐又道:“我虽比不得前世那般,也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上战杀敌,可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你前世的你的是我教出来的,那么今生,不定你也能教出我来。”

    孟长乐每一句,陆啸的心就多揪一分。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再锻炼孟长乐让她成为前世女皇的心思了,只想将她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半点苦都不让她吃。还要她吃苦的话,要他做什么?眼下看着孟长乐他却一句话也不出,只点头应了声好。

    明月和明秀带着大包包回来了,陆啸便带着他们回军营。

    如今陆啸的大军在呈县外的吴家坡安营扎寨,呈县县城被段北安占了,两军正处在相持阶段。

    陆啸带着孟长乐回到自己营帐便看到陆鸣正坐在案前与计琛在对弈。

    陆鸣见陆啸果真带着孟长乐回来了,一下子气就上来了,当即摔了棋子,起身便拉着陆啸往营帐外走。

    陆啸给孟长乐一个安抚的眼神,并给计琛使了眼色,跟着陆鸣出了营帐。

    陆鸣一直将陆啸拉到营帐远处的一棵树下,气愤地道:“大哥为什么带她过来!”

    陆啸看了一眼陆鸣反问道:“你准备将她带到哪里去?”

    “她还敢告状!”陆鸣气道。

    “她不我也会知道。平时你胡闹就算了,既然知道大哥看重她,怎么还能做这样的事?”陆啸冷着脸道。

    “大哥的意思是她比我还重要吗?”陆鸣怒目圆瞪。

    陆啸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下次不许胡闹了,永安的事怪不到她头上,你快点回平昌城去。”

    陆鸣哼了一声:“我算是知道了,在大哥心里,一个永安城也比过一个女人!”

    陆啸长叹了一口气:“不想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陆鸣其实早就想知道孟长乐到底是什么人,从几年前他大哥便一直派人去平昌找一个女子,这女子怎么凭空就出现在大哥的心里的?每次问他,他又不肯,只是反复派人找。陆鸣甚至曾经怀疑过孟长乐是他爹的私生女,不过很快就被否定了,年龄对不上。陆鸣上次亲自去平昌找人,也是想在他大哥之前找到孟长乐,没想到自己受了伤不,还把人直接带到了他大哥面前!

    陆啸看看陆鸣,陆鸣比他八岁,是他宠着长大的。前世陆鸣曾为他挡过一箭,因着这一箭,他觉得自己怎么宠陆鸣都不为过。陆啸拍拍陆鸣肩膀:“大哥以后会告诉你的,她对大哥真的很重要。你怎么胡闹都行,别再在她身上主意了。”

    陆鸣见陆啸神色严肃,心里虽有气,一时也不敢再闹,只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还像个孩子一样!”陆啸在陆鸣背后道。

    陆鸣听陆啸这么一,便扭头朝陆啸扮了个鬼脸又走了。

    陆啸的帐中,孟长乐正和计琛都没话。计琛心里对陆啸接孟长乐进军营当然也是不同意的。孟长乐又不是林二姐,能上阵杀敌又能出谋划策,他见过孟长乐,知道她是个娇滴滴的大姐,弄这么个大姐放在军帐里,怎么都不是一个明主所为。

    计琛跟着陆啸好几年了,这几年陆啸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也从来没有逛过花楼。本来计琛觉得陆啸不沉迷女色是好事,现在看来,他宁愿陆啸是个百花丛中过的,因为越是那样的人,越不会被美色所误。反而是陆啸这样的痴情种子才会被女人耽误,这不才因为这女子丢了半个永安?

    计琛时不时地看一眼孟长乐,即便一身男装也挡不住的娇美,光这个样貌完全符合祸国殃民的标准。

    孟长乐见计琛不话,觉得有点尴尬,便主动道:“计先生,眼下战况如何?”

    计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缓缓地道:“不日便攻城。”

    孟长乐笑笑:“段北安不足为惧,相信有军师和将军在,拿下段北安不在话下。”

    计琛看了一眼孟长乐,女人自以为是:“那你认为谁足以让我们惧了?”

    “当然是谁都不用惧怕,不过真要起来,自然是江南道的卢廷秀和关中的佟昊天实力比较强吧。”孟长乐娓娓道来。

    多半是听陆啸的,计琛心道,不然凭她怎么知道这些。

    这当然不是听陆啸的,而是孟长乐自己梦里梦到的。来也是奇怪,她做的那个梦时间应不长,可她却能记得不少事情。孟长乐觉得这应该是崇一法师使的什么手段。孟长乐甚至想过日后若能找到崇一法师,定要让她再入一次前世之梦,她想知道自己前世和陆啸的一切。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好在陆啸回来了。孟长乐忙起身迎上去,叫了一声:“将军。”

    陆啸朝孟长乐笑笑便对计琛道:“军师,长乐以后便是你的弟子了。”

    孟长乐和计琛都愣了一下,孟长乐觉得做军师的弟子显然比做军师来得好,忙乖巧地给计琛施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计琛看了一眼陆啸,见陆啸一脸不容置疑,只好收下这弟子。其实计琛这会儿年纪也不是很大,不过给孟长乐当个先生还是绰绰有余。不过本来只是接来,没要给当弟子,计琛心里还是有的不满。

    陆啸清了清嗓子,计琛会意,起身告辞。

    计琛走后,孟长乐笑道:“原来陆大哥真的早就安排好了,做军师的弟子真不错!计琛这人既有天下的谋略,又有治天下的本事,能当他的学生,我定会跟他好好学呢!”

    陆啸其实临时起意,要给孟长乐一个合适的身份,再没有比做计琛的徒弟更好的了。这样一来,孟长乐既有理由时常陪在他身边,又不用上阵杀敌。计琛在军中颇有威望,别人也不会为难孟长乐。

    “军中到底艰苦,你娇生惯养的,若是嫌辛苦,也不必忍着,定要跟我,我送你回城。等我完丈回去找你。”陆啸还是忍不住提醒孟长乐一句。

    “不不不,我不回去。”孟长乐连忙摇头。

    陆啸便笑笑不再提这事:“对了,既然你是军师的弟子,便要和军师住一个营帐……”

    “啊……”孟长乐没等陆啸完,便惊呼了一声。

    “听我完。”陆啸温柔而坚定地道。

    孟长乐点点头。陆啸又道:“到时候……我会和军师换营帐……”

    听到这话,孟长乐才害羞地低下头去。这还差不多……

    “这次在呈县不会太久,日后会给你自己的营帐。”陆啸又解释了一句。

    “不用麻烦了。”孟长乐声道,心里又补了一句,住你那里就好了。

    陆啸见孟长乐低着头,羞红了脸,不由得心里也起了一丝涟漪。

    明月和明秀早就退了出去,守在了账外。

    陆啸低声道:“你放心……我,总归有你,就再不会有别人。”

    孟长乐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陆啸是因为自己和要他一个营帐住着,给自己保证呢。孟长乐低着头,嘴角弯弯,心里乐开了花。

    陆啸完那句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样的话。

    “那,我先送你去军师那。你们安排一下。”陆啸道。

    孟长乐乖巧地点点头。

    孟长乐跟着陆啸才出了营帐,便看到一位火红战袍的女子走了过来。孟长乐一见到她,便移不开眼。这定是那位林二姐了。

    明月一时低着头不敢看孟长乐,孟长乐却转头瞪了她一眼。什么五大三粗看不出男女,明明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只是身量比一般女子高些,身板略宽些罢了。

    孟长乐本来都要把这林二姐给忘了,这会儿一见着人,酸水又往外冒了。只见那林二姐迈着大步很快便走到了孟长乐和陆啸跟前。

    “大哥!”林二姐对陆啸抱拳。

    声音清脆有力,孟长乐心道。

    “清许,你来了。”陆啸道。

    林清许,名字也好听,比长乐好听,孟长乐心里有些嫉妒。

    “嗯,听计先生的弟子来了,我来认识一下。这位便是吗?”林清许看着孟长乐道。

    陆啸道:“正是。”

    林清许盯着孟长乐的脸看了又看,继而笑笑道:“计先生的弟子和计先生一般眉清目秀呢。”

    孟长乐便朝林清许笑笑:“想必这位便是林二姐了,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真是英姿飒爽,见之难忘。”

    “过奖。”林清许眼神没多停留便对陆啸道,“大哥,关于攻城,我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不如一同去军师帐中吧,我正好要送他过去。”陆啸看看孟长乐。

    林清许又看了一眼孟长乐道:“也好。”

    林情许便走到了陆啸的另一边,孟长乐走路有些慢,没几步便落后他们了。好在军师的营帐就在陆啸的旁边,很快便走到了。

    “军师,你这个弟子我考验过了,可以留在军中,就住在你帐中吧。”陆啸进了计琛的营帐便道。

    计琛只好陪陆啸演戏:“多谢将军。”

    林清许挑了挑眉道:“军师正在看舆图吗?我正好有事要和你们商量。大家坐下吧。”

    计琛对林清许是很欣赏的,便点点头。

    林清许便走到案前席地而坐,陆啸对孟长乐道:“孟军师,你也一起来吧。”

    孟长乐正怕他们一处话忽略自己,见陆啸叫她,心里一暖,陆大哥真是什么时候都顾着她。孟长乐便也在陆啸身边坐下。

    “大哥,军师,才手到的消息,段北安已经离开呈县了。”林清许道。

    “离开了?他这是怕了吧。”计琛道。

    陆啸冷笑一声:“他以为我是软柿子呢。”

    “段北安回临南城了?”计琛道。

    “还没收到信。”林清许道,“不过最近他折损了不少人,应该回去了。”

    ……

    他们三人你一个句,我一句,孟长乐在一旁一句也不上。她安静地听着三人的对话,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陆啸,思绪飘得老远……前世她也曾这样和陆啸商量着怎么攻城略地吗……他是不是都听自己的……

    直到他们三人商议完停下来,孟长乐的思绪才收回。

    “既如此,我便先去准备着。”林清许起身道。

    “嗯,你先去吧。”陆啸点头。

    “大哥,军师,我先走了。”林清许完又看了一眼孟长乐。

    孟长乐觉得林清许应该看出自己是女子了吧……

    林清许走后,陆啸便道:“军师,长乐日后就住在你帐中了。”

    “知道了。”计琛略带不满地道。

    陆啸也不恼,只道:“你先跟我去我帐中,我有话跟你,正好让她们先整理一下。”

    陆啸带着计琛离开,明月和明秀进了帐,给孟长乐收拾出一个地方来。

    她们用布先给孟长乐围了一个单独的空间来,又给孟长乐铺了一个地铺。军帐中还是很简朴,只能做到这样了。孟长乐看着那高挂的帘子,忍不住抿嘴笑了。

    等明月两人收拾停当了,孟长乐才拉过明月,问道:“好你个明月,竟然敢骗我!林二姐怎么回事?”

    明月嘿嘿一笑:“这不是为了宽姐的心吗?”

    “住!你叫错了!你应该叫我孟军师!刚才将军就是这么叫我的。”孟长乐得意地道。

    “好好好,孟军师!”明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