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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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以及是冬月上了, 婚事定在来年正月, 可是是十分仓促了。好在江南是富庶之地, 要在两个月里准备好一场婚礼也不是什么难事。自那日过后, 陆夫人便全心全意地替陆啸和孟长乐筹备婚礼, 倒让孟长乐心里的疑惑全都消了, 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陆夫人实则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

    孟长乐每日总要去给陆夫人请安, 与她会儿话。陆夫人每每见到孟长乐都是满脸堆笑,喜欢得紧, 这让孟长乐心里越发对陆夫人敬重起来。

    这日上午,孟长乐照例去给陆夫人请安,却发现陆鸣也在。陆鸣到江南这么久,这还是孟长乐第一次见到他。陆鸣还是没给孟长乐好脸色。孟长乐倒没和陆鸣计较,只当他是被惯坏的孩子。

    倒是陆夫人白了陆鸣一眼, 转而对孟长乐道:“长乐, 你别跟鸣儿计较, 这孩子和他大哥感情好, 跟个孩子似的。”

    孟长乐浅笑:“怎么会呢, 都是一家人。”

    陆鸣看看孟长乐哼了一声。

    因着陆鸣在, 孟长乐没在陆夫人这多留便告辞了。她刚出院子, 陆鸣便追了上来。

    孟长乐听到身后陆鸣叫她, 并不理会,直接往前走了。陆鸣却三两步就追了上来,走在孟长乐身侧。

    孟长乐叹口气道:“三少爷,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是好奇,大哥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你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陆鸣道。

    孟长乐不愿与陆鸣纠缠,只道:“那你问你大哥去,别问我。”

    陆鸣哼了一声道:“大哥在认识你之前从未去过永安,你却是永安人。还有大哥每次都派人去定庆找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不奇怪,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我和你大哥注定有这姻缘。”孟长乐微笑道。

    陆鸣冷笑一声:“还真是不知廉耻。”

    孟长乐沉下脸来,她其实很不明白,陆鸣为什么对她那么大的恶意,她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对你未来的大嫂,曾经的救命恩人这么大的恶意,我到底哪里得罪于你?还是你大哥得罪你了。”孟长乐停下脚步对陆鸣道。

    陆鸣阴沉着脸盯着孟长乐:“你少攀扯我大哥!”

    “那你究竟要如何?”孟长乐气道。

    陆鸣突然歪嘴一笑:“不如和,我早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鸣完便离开了,孟长乐觉得陆鸣实在是莫名其妙,也带着怒意回到了凤仪院。

    孟长乐回去后不久便有侍女来报卓神医上山采药回来了,问何时来给大将军请脉。孟长乐一听当即便道:“宜早不宜迟,明日便请神医到府上来吧。明日午后,将人请到凤仪院来。”

    侍女应了便下去了。孟长乐便又派明月去找了陆啸身边的人,请陆啸明日午后到凤仪院来,让卓神医给陆啸诊脉。

    翌日午后,陆啸如约来到凤仪院。年根底下,陆啸忙得很,近来来看孟长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会儿一来,孟长乐脸上便藏不住的笑意:“今日可耽误大将军忙政务了。”

    陆啸笑道:“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埋怨的意思呢,怪我没来看你了?”

    孟长乐便故意撅起嘴,点点头,撒娇道:“是的呢。”

    陆啸心一软,上前握住孟长乐的手道:“近来实在太忙了,不过你别心急,过了年,我们便日日都能在一处了。”

    孟长乐脸一红,将手抽了回来:“我着玩的,知道你忙。不过我确实想你了,便借着卓神医将你请来了。”

    “我知道呢。”陆啸温柔地道。

    两人头靠头着悄悄话,没几句便听明月来报卓神医到了。

    陆啸忙叫人将神医请进来。

    卓神医前脚刚进门,便有侍女来报陆夫人和三少爷来了。孟长乐倒也没多想,请神医这事也没瞒着,他们应该都是来看陆啸的。陆啸在招待卓神医,孟长乐便亲自出去迎陆夫人和陆鸣。

    陆夫人一见孟长乐便道:“听请了大夫来,可是你有什么不适?”

    孟长乐忙笑道:“没有的事,不过是来请平安脉。夫人不用担心。”

    陆夫人笑笑:“我还真吓了一跳,以为你怎么了呢。”

    孟长乐将陆夫人和陆鸣迎进了正堂,陆啸已经和卓神医在交谈了。

    “啸儿也在啊。”陆夫人好像不知道陆啸在这,便笑道。

    陆啸起身道:“娘怎么来了,我们都没事,请个平安脉罢了。这卓神医是江南的名医,等下也请他为您请个脉。”

    陆夫人笑笑:“那感情好,我近来为你们的婚事忙的,还真有些乏力呢。”

    一旁的卓神医这才开口道:“还请大将军找个僻静的地方,老夫单独为大将军诊脉。”

    孟长乐觉得神医总有些怪癖,便道:“那便请卓神医和大将军到偏厅去吧。”

    陆啸也觉得单独交谈比较好,不然他出前世那个病症,总归有些吓人的。陆啸便起身,带着卓神医去往偏厅。

    陆鸣也想跟着去,被卓神医拦了下来。

    陆啸离开后,陆夫人便问孟长乐:“原来是给啸儿问诊的?可是啸儿有什么不适,这会儿还背着我们去诊脉。长乐,你老实,是不是啸儿身子不好?”

    孟长乐忙笑道:“真的没有,就是请平安脉。”

    陆夫人却板下了脸,声音带着质问:“请平安脉,你们为什么不请我来?你们定是有什么瞒着我!”

    陆夫人素来对孟长乐都是笑脸相迎,这会儿她这般疾言厉色,孟长乐心里还真有些发怵,同时也觉得自己到底做事还不够周全,叫陆夫人看出了端倪。孟长乐只好道:“夫人,是这样的,前些日子陆大哥觉得夜里睡不踏实,便想去请卓神医来瞧瞧,那会儿卓神医刚好进山了,便没请得来。这会儿神医回来了,便想着请个脉。”

    陆夫人看着孟长乐:“果真如此?你们可别是怕我担心,故意这么。要是啸儿有什么……”陆夫人着竟抹起了眼泪来。

    孟长乐忙上前递了帕子过去道:“是我们考虑不周,叫夫人担心了。不过您放心,陆大哥真的没事。”

    陆夫人擦擦眼泪道:“我等下要问问神医,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什么也不肯。”

    孟长乐忙又宽慰陆夫人,陆鸣则一直盯着孟长乐,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探究。

    偏厅里,卓神医正在问诊。

    “是哪里不适?”卓神医问道,“看你面色倒不像是有疾的。”

    陆啸想了想道:“神医还是先号脉吧。”陆啸着将手伸了出来。

    卓神医以为陆啸是要考他,没再什么。这些富贵人就是这样,总想着要考验考验大夫的医术,殊不知,望闻问切,问也是诊断的一个重要过程。

    卓神医的手搭上陆啸的脉,号了又号,过了好久才面露疑惑地“嘶”了一声。

    陆啸心一沉:“大夫?”

    卓神医又道:“换一只手。”

    陆啸便换了一只手,放在垫子上。

    卓神医又号了很久,过后又换了先前那只手,神情越发凝重。这让陆啸心里感觉很不好,难不成,他还真有什么隐疾,若真是那样,他可不能娶孟长乐。

    “神医,到底如何?”陆啸正色问道。

    卓神医却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陆啸只好照着神医要求的做,心里却有七八分怀疑自己果真有隐疾了,一时间心绪全乱。卓神医又号了号陆啸的脉,才缓缓地道:“恕老夫直言,大将军病倒是没病,不过……”

    “不过什么!”陆啸忙道。

    “是中毒了。”卓神医正色道。

    陆啸愣住了:“中毒?什么毒?”

    卓神医摇摇头:“恕老夫医术浅薄,不过从脉象上来看,大将军中毒已经多年。”

    陆啸心中大骇,喃喃地道:“中毒多年……多年……”

    卓神医知道这大户人家家里头总有些阴私之事,只是这话他不好。

    陆啸又问道:“那神医可有解毒之法?”

    卓神医摇摇头:“只有知道了是什么毒,才能配置解药。”

    陆啸一时间脑子里涌进了太多思绪,以至于他没有办法过多思考,只道:“这件事还请神医莫要声张。”

    卓神医直点头,这种事怎么能,出去不定命都保不住了。

    陆啸用仅存的理智道:“我曾经有个下属,从与我同吃同住,有一天他突然开始咳血,身体慢慢肿胀,不过七日便暴毙而亡,大夫瞧不出是什么病,只是急症,神医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与我一样是中毒了?”

    卓神医咀嚼着陆啸的话,过了一会儿道:“很有可能。这倒是个线索,我回去后在看看翻翻典籍,希望能找出对症的解药。大将军若身子有什么不适,立马去找我。”

    陆啸郑重地道:“多谢神医。”

    卓神医道:“医者本分而已。大将军日后的饮食要格外担心,对了,最好想想,你那位下属在发病前可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陆啸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到前世自己到底怎么毒发的,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对他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