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药石无医
“脱骨香?!”煜月大惊失色。
那太医仍旧跪在地上不住的用衣袖抹着额际的汗,生怕自己一个不心无法治好侧妃又惹怒了这位殿下:“正是,正是。”
旋即又道:“微臣虽不知究竟为何,然而从侧妃的脉象以及各种体态特征看来,却是中了脱骨香无误……”
煜月顿时便一手扶住了一旁的木椅跌坐下去:“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随后终于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有劳姜太医,还烦请一定要治好生生,若是太医不负所托煜月定当重谢!”
姜太医着实有些为难,然而人命当前自然只能认命一般应着:“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煜月点了点头,姜太医便退下去为暮生准备一些延缓毒素蔓延的药。
“为何偏偏是脱骨香?为何中了毒之人不是他,偏偏还要让她受这许多痛苦?”煜月无力的闭了闭眼。
脱骨香,但凡对江湖中某些奇门异派有一些了解的人便是听闻亦会闻风丧胆,这脱骨香无色却有一种妖异的诡异香氛,轻者吸入香气便会轻易迷惑人的心智对他人加以操控。重者,食入此药便会脱骨生香,硬生生忍受血肉剥离之痛楚无药可救直至死去。
煜月扫了一眼仍旧在床榻上昏睡的暮生,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尽然事已至此,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要及时找到可以医治脱骨香的药,还有最令人生疑之处便是:这脱骨香是如何会出现在他的府邸上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暮生服下?
房里的姝儿早就听到了风声,秀秀正在房中给她叙述前前后后。
“娘娘,你去了大殿下府上时那暮生在后院练剑结果却突然晕了过去,殿下请了宫里的姜太医来,一诊断是中了脱骨香,这下子娘娘可以消除后顾之忧了。”
姝儿听闻不发一词,半晌才道:“我知晓此事。”
秀秀却是不解:“娘娘如何知晓的呢?”
“因为那脱骨香,是我命人掺杂在她之前喝的药中偷偷下进去的。”姝儿指尖轻轻点着桌子,神情淡漠就好像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秀秀霎时张大了嘴巴,眼睛瞪的圆圆:“娘娘你……”
姝儿本也无意有特意与她解释一番的算便另提一事:“秀儿,去帮我准备沐浴更衣吧。”
秀儿:“娘娘,恕奴婢多嘴一句,为何我觉着自从您前一月去过大殿下府上后每次从大殿下府上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锁在房里沐浴更衣呢?”
“啪”!
“多嘴的贱婢!要你来提醒我何事做的何事不应去做?我什么你照做就是了,我是主子你是奴婢!”姝儿眉头拢起,突然是无可抑制的怒意。
秀儿平白挨了这么一下,心中亦不免觉得十分委屈一双眼蓄满了眼泪,一手捂住被的那半边脸颊应着“是”便出去了。
传了人准备了沐浴的水,姝儿便驱散了所有婢子出去。
轻解罗裳,她光着一双玉足缓缓踏入了浴桶中。
她的身子随着她的动作不住的下沉,终于整个人被浴桶中的水给淹没,脑海中那些一月前不堪回首的记忆此时悉数纷至沓来。
彼时,暮生还未曾被煜月以受罚为由废了一身武功。
她虽早就做好了暮生回来煜月一心只会放在暮生身上的算,却不曾想过煜月会表现的如此明显甚至日日见着她连眼中厌恶的神情都丝毫再懒得去加以掩饰。
即便她有心想要讨得他的欢心,可他一颗心却从来就不曾放在过她的身上。
爱情里,先低头服软的人总是爱的最深也更卑微。
一开始,她可以仅仅凭着满腔的热情忽略他的态度,可是时日久了,人自然也是会失望难过的。
怪不得,冷漠原来是最无声最深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方式,简简单单的就能让人断了所有的念想。
她终于被他逼上了绝路,无法,如今容妃已殁,她已经没有了可以倚仗的人,唯一能去找的人,便只剩下煜阳。
姝儿清楚的知道,同煜阳合作不外乎是在同魔鬼做交易,可是她已经一无所有也就不必担心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然而在进入煜阳府上之前饶是她做好了万般准备却亦没能想到,煜阳让她拿来交换的竟然是她自己。
不过,竟是连煜阳都不如的人。
“我要你,献身给他。如何,你若是答应,我们便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自然会帮你,做交易自然是要有所牺牲的,我掌握了你的把柄,自然也不会担心你何时不需要我了再反咬我一口。你知道,亏本的交易我可是向来不会做的。”煜阳轻佻的一字一句仍旧如魔咒一般回响在她的耳边。
随后他便对着一旁的奴面:“奴面,带下去,此后她便是你的人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让她好好的伺候你。”
姝儿一双手握的极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掌却还是自觉的跟着奴面走了。
进了房门奴面终究心有不忍想要劝解她,她却已经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衣带,随后是外衫、里衣……
两人终究为了心里不同的一己私欲于榻上放纵彼此,抵死缠绵。
亦是因着如此,她便换得了脱骨香这种稀有的毒药。
只是却不曾清楚到底是给谁用,只因以她自身敏锐的直觉来看亦能猜到若是煜阳知晓她有意拿去给暮生用只怕定然不会让她带走。
浴桶中的水顺着她的动作不住的缓缓灌入了她的口鼻,终于呛得她阵阵止不住的咳嗽清醒了神智。
她拿着一旁的手巾不住的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用力,皮肤随着她的动作亦变得微微有些泛红。
擦着擦着,眼泪便嘀嗒嘀嗒的落在了浴桶中氤氲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终于如愿以偿让她受到了应该有的代价了,可是怎么,更难过的人好像是她?
还是因为她倾尽所有只为如此,而今却是真的孤身一人一无所有茕茕孑立了?
她想不出答案。
喜你为疾,药石无医。
喜欢一个人,爱到深处成瘾,本就是一种病,并且无药可救。
……
姜太医在宫中太医院各处探消息,向诸位阅人无数的太医请教如何应对脱骨香之法,然而耗费了许多时日,结果依旧毫无进展。
煜月亦各处探消息,却一样毫无所获。
眼看着暮生一日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并且次次都是受脱骨香血肉剥离之痛疼得醒来。
他看的止不住心疼,却毫无办法。
如果可以,他自然愿意代她受过这一切。
足足过了许久,暮生的身子一日日虚弱瘦削下去,终于从府外传来了消息是脱骨香的解药有了着落。
“殿下,”程钰进来通报。“有一人正于府外等候您是有法子知晓脱骨香解药的下落治好侧妃。”
煜月大喜过望:“当真?”
程钰:“听他的口气应当是不假。”
“那便带我去见他。”程钰听了带着煜月一同出去。
那人见着来人气度不凡,俊美绝伦自然是看清楚一切待人走近便直奔主题拱手行礼:“殿下,草民知晓脱骨香解药在何处,只是……那解药在您的兄长,大殿下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