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楚宁嫁给胤祺这些年不是没碰上过丧事,只不过以往那些经验到了真正的大事跟前,完全就巫见大巫。康熙停灵哭灵期间那一天天的跪在殿前都算不得什么,但累人的是哭完了灵还得干活这就让人有些吃不消了。
虽有内务府和钦天监,可到底都是奴才是外家人,到了要做决策的时候千头万缕的事儿还是得主子们拿主意。
前朝那边有四爷领着兄弟们顶着,忙到原本心里最不服气的胤禩都没时间想想为什么自己没能继承皇位,毕竟每天睁眼就是内务府数不清的事等着他,只恨不得多生?出几个脑袋来才好。
胤祺和胤祐就更别,胤祐管本就着管着礼部如今宫里大半的杂事都得找他,以前最反感露出自身残疾并且最恨别人特殊照顾他的主儿,如今天天拖着个腿上下跑,谁要能搀他&p;p;—zwnj;把他立马就能赏他几个银锭子。
胤祺稍微强点,那几天守养心殿守得好四爷就干脆把九门都扔给他了。现在胤祺除了早晚去灵堂前上&p;p;—zwnj;炷香,其他时间全在九门提督的衙门里耗着,事多但不繁杂,就是有时候晚上碰上什么事,便只能宿在衙门里。
原本皇子福晋按道理每天都该出宫去,早上再进来。只不过之?前宫里没皇后,如今四爷也还?没有正式把德妃尊为皇太后,好些事便只能由现在还没正式入职皇后娘娘的乌拉那拉氏办着。
乌拉那拉氏是个规矩人也?是个能干人,但并不代表她能立马把整个紫禁城和整个京城,甚至还有望京蒙古和各地能来奔丧的宗亲大臣女眷都一&p;p;—zwnj;安置妥当。所以被逼得没法子,就只能把楚宁和纳喇氏和三福晋董鄂氏给留下来搭把。
撇开两个犯事的兄长不算三爷如今居长,在前边待得挺踏实,毕竟真要给他什么活儿他也?做不来,就老实在灵前待着,有谁来了几句酸话念几首酸诗,外人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倒是董鄂氏,离了胤祉之?后就干练了好多,总算有了侯爵府里出来的贵女样子。尤其董鄂氏比楚宁她们大家世又好,好些上了年纪的福晋官眷她比乌拉那拉氏熟,这几天多亏有了她各处照应才周全。
“主子,过了明儿先帝的灵柩就得出殡往景陵去,到时候您劝皇上也?歇歇吧,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人累的时候就会只想睡觉,但若是累过了头脑子里又满是杂事,就会连睡觉也?睡不着。这会儿妯娌几人歪在一处话,嘴上都着累却又没谁真起身去睡觉。
眼下乌拉那拉氏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先帝留下那么多妃嫔,总有些不服管的总觉着以前同为先帝妃嫔&p;p;—zwnj;不愿听德妃管教,二又欺乌拉那拉氏还未入主中宫,竟想着若是这会儿能用孝字把四爷和乌拉那拉氏拿捏住,往后不得日子还?能更好过些。
先不这想法到底有多蠢吧,反正都没轮到四爷出太后就亲自叫人把她那儿的令牌给乌拉那拉氏送过来。&p;p;—zwnj;起来的还?有&p;p;—zwnj;句话,是后宫众人不管什么份位有无生?育过皇子皇女,你们该如何办就如何办,若是有人不服便都直接送到宁寿宫里去。
要乌拉那拉氏拿到令牌之?后确实是耍了个滑头,太后虽了有事就找她,可这些年乌拉那拉氏跟太后不亲近啊,真要有什么事事吧她不好意思去找太后,大事吧她又怕太后心里觉着是自己没本事,到时候留疙瘩。
但自己不合适不代表自己身边没有合适的,这些年楚宁在太后跟前的位置一直都与旁人不&p;p;—zwnj;样,白了就连宜妃在宁寿宫里都没她那份体?面。乌拉那拉氏只想了想,便把头还没焐热的令牌和这棘的差事都交给楚宁。
楚宁还?记得自己接过令牌时的心情,怎么呢,虽有些尴尬但是到底还?有些心理准备,没觉着太惊讶。毕竟乌拉那拉氏往后是皇后,人皇后能给这么个差事,那就明她看重你瞧得上你,至于这份差事到底得不得罪人那就不是皇后该想的事儿了。
好在楚宁呢确实是个脸皮厚的,她可真没把太后的话当客气话。后宫不是有妃嫔要闹吗,今儿缺这个明儿少那个,要不就是什么哀痛欲绝吵着闹着要跟着先帝去的,那楚宁就由着她们闹。
毕竟真有孩子的这会儿都不敢闹,闹的都是往后少了依仗的。要东要西的不过是想趁着最后一把劲再尝&p;p;—zwnj;把当主子的滋味,要不往后还不知道要
被塞到哪个地界养老去。
嚷着要跟先帝爷去的心思更深些,本朝没有叫妃嫔奴才殉葬的规矩,她们嚷得再凶只要不是自己真找死,那就死不了。可若是能借着这个由头得个美名,往后不得就能一直被优待,所以还真有好几个低阶的妃嫔打上这主意。
楚宁瞧得明白,她们若只打闹的楚宁便兹当没看见。但谁要是奔着闹大了去,她也不怕得罪谁,直接叫上俩嬷嬷把人往宁寿宫里送。
太后长年寡居,高阶的妃嫔偶尔见&p;p;—zwnj;见,下边那些的有些连宁寿宫里什么样儿都不知道,这下被带进去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大嬷嬷几人随便几招就把她们治了个服服帖帖,后边的见这架势自然也就不敢再闹了。
不过有坏事就也有好事,后宫里是幺蛾子多,但楚宁也?明白绝不是人人都如此。自己再是亲王福晋也?不是紫禁城的主人,这份差事白了办好了乌拉那拉氏有功自己顶多跟着喝汤,但要是没办好不得还?要落一身的埋怨。
是以每天晚上什么都会抽出功夫来查看当天后宫各处到底都要了些什么,又出了什么事,然后汇个总往乌拉那拉氏那边报,没想到这&p;p;—zwnj;查还真查出一事来。
康熙这几年喜爱年轻的,宫里就进了好些年纪正好的妃嫔们。其中有个陈氏,这几天天天都差人来要冰和熏香,是觉着身上没劲,但又自觉不是大事就没打算叫太医。
她这样不闹腾的如今在后宫里瞧着根本不起眼,要不是一连几天都来要东西,楚宁也?注意不到。陈氏也许年轻不知事但楚宁和乌拉那拉氏有经验啊,便赶紧叫太医往陈氏那边去了&p;p;—zwnj;趟。果不其然,老爷子临了临了还?给四爷留了个弟弟或是妹妹。
这消息传到四爷那儿,四爷也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个心情,只夜里又去了&p;p;—zwnj;趟先帝灵前,第二天更是在群臣面前哀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众人都没明白为什么先帝留下个遗腹子反倒把四爷个伤着了,但既然皇帝都悲痛成这样,做臣子的肯定要跟着啊,这几天下来别的不,进宫来哭灵的有&p;p;—zwnj;个算&p;p;—zwnj;个嗓子全哑了。
“是啊,万岁爷老想着先帝明明身体?还?那么好,
怎么就这么去了呢。&p;p;—zwnj;想起这事他心里就不舒坦,我劝也?劝了,没用。”乌拉那拉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四爷那性子自己没想通的事儿,旁人再劝也?是白搭。
楚宁&p;p;—zwnj;听她这么,就也不话了。乌拉那拉氏满心满眼自然都是四爷,楚宁却想的是下边的人。哭就哭吧,反正哭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在乎再来几天。
她就是稍微有些心疼胤祺和弘晊弘昇,他们做儿子做孙子的都得起码压棺跟在后边,四爷毫不惜力这么搞,胤祺他们就得跟着。人都是情绪动物,再本来死的也?是他们亲阿玛亲玛法,那样的情绪一渲染,本来六七分的伤心也?得成了十成十,她就是怕这么&p;p;—zwnj;来伤身。
“老五家的这事啊还?好,就有&p;p;—zwnj;件事我得出来叫你们听听,后天到底该怎么办,不得还?得娘娘往皇上那儿&p;p;—zwnj;。”董鄂氏不像楚宁她们还?能叫声嫂子也?算是尊称,这会儿便含混着叫个娘娘就罢了。
“三嫂您莫抻着我们,这会儿我脑子已经不怎么转了,您直我还?得好生反应反应,您要不直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要不能嫁进皇家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呢,董鄂氏这人平时瞧着不温不火,最大的本事就是陪着三爷花前月下写诗作?乐,如今瞧着这主儿心里头怕是什么都明白,只不过人三爷不喜俗人,她就把自己给过成菩萨了。
“这些天灵柩没出宫自然怎么都行,但后天出宫去景陵毓庆宫理亲王那边,娘娘可知皇上有什么章程没有。”这几天人人忙到脚打后脑勺,还?真没人记起毓庆宫里还?有&p;p;—zwnj;祖宗。
先帝留了遗诏就是给胤礽留了后路,如今明面上胤礽还?是理亲王,也?没跟老大那样被圈禁,明儿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把人落下。可他和石氏要是出来,这出宫的时候该把人往哪里放,就是个问题。
按道理国孝理应排在家孝前边,如今哭灵也是楚宁跪在董鄂氏前边谁也?无话可。可人到底是以前的太子太子妃,甭管如今怎么样,那么些年储君和太子妃不是白做的,现在没能爬上尊位那是命中注定,但总不能后儿真让人石氏跟在楚宁后边吧。
“哟,三嫂您
不我真忘了这事了。”楚宁&p;p;—zwnj;听这话头皮都麻了,石氏那冷菩萨,以前她当太子妃的时候,自己跟在她后边都觉着不自在,现在哪怕只想想让她跟在自己后边送先帝出殡,楚宁觉着天灵盖都发凉。但事情到底怎么办还?得听人乌拉那拉氏的,万&p;p;—zwnj;错了话,现在可不比以前。
乌拉那拉氏看着几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头疼,自己虽了好几次妯娌之?间理当同以前&p;p;—zwnj;样,但谁都知道就是不可能还跟从前&p;p;—zwnj;样了。“这事我想过,理亲王以前再是有些错处,但毕竟也?为了我大清付出良多,如今总不好让外人瞧着都心寒的。”
“虽国孝在先,但皇阿玛殡天也?是咱们家自个的家世。后日出殡的时候要不还?是按照咱们自家兄弟的序齿来拍,到时候甭管是前边爷们还?是咱们女眷这头,理亲王和亲王福晋不就往最前边去了。”
乌拉那拉氏也是没办法才只能这么着,而且这话还?没跟四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点头。“就是到时候多辛苦辛苦嫂子和弟妹,理亲王福晋那边,就靠你们俩多替我看顾看顾。”
这主意其实最好,不光救了楚宁和董鄂氏,还?&p;p;—zwnj;道把前边胤祺和胤祉给救了,要不然让胤祉跟人理亲王同&p;p;—zwnj;排可能人三爷都能腿直哆嗦。
这办法甭管好不好,都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几人商量商量去的也?就是这么个结果。既是没得改了便干脆这么定下来,等真到了出殡的当天,果然一声孝服的石氏从毓庆宫出来,还?是如从前那般稳稳当当没什么表情的站到自己前边去。
以前石氏这样,董鄂氏是最瞧不上的,现在却觉得她这般甚好,只有她这样后边的自己才不尴尬。皇子和皇子福晋这边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外人的眼睛,好在看到了他们也不敢什么,出殡的队伍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给定下了。
都人死如灯灭这话半点不假,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孝子贤孙,这些天打紫禁城到景陵一路折腾完,等到能从景陵回京的时候,最能嚎啕最能哭的忠臣良将也?熄了火,只老老实实窝在马车里回城去。
和硕亲王府的车架规制摆在这儿,就算楚宁不是那等好铺张
的,自家的马车也?就是比别家的稳当。尤其这回先帝丧事期间,两人&p;p;—zwnj;里&p;p;—zwnj;外帮着料理诸事可算是出尽了风头,谁都知道恒亲王如今在皇上跟前得脸,下边伺候的奴才自然就更尽心些。
“我怎么觉着咱们好久没见过了&p;p;—zwnj;样。”楚宁进了马车之?后先是靠在胤祺肩头打了个盹,直到马车快到城门口了才醒来。醒来之后也不愿坐直了,就赖在胤祺身上软趴趴的。
“那是,上&p;p;—zwnj;次见还?是半个时辰之?前,是挺久的了,也?不知道福晋睡得香不香,梦里能不能有我&p;p;—zwnj;席之地。”
楚宁是怎么个意思胤祺自然知道,但这会儿他就是想故意逗逗她,自从那天晚上自己被召进宫去,至今虽不到一月,但胤祺却觉着已然是翻天覆地,要不是眼前的人还是以往的模样,他还?真有些受不住了。
“想得美,我要真有那精力做梦且轮不着你呢。”楚宁撇撇嘴不认,如今身上带着孝什么事都不能干,什么荤腥都不能沾,楚宁这会儿就是做梦也得先梦一碗红烧肉,胤祺算个屁。
“没良心的主儿,爷怎么就找了你这么福晋过日子。”胤祺这阵子忙,但也?充分体?会了权力真正到了里是什么滋味。
以前有老爷子在上边把着,儿子们干什么都有人给当靠山,现在老爷子&p;p;—zwnj;走自己就彻底成了别人靠山,虽瞧着里头的权更大了些,但其实路也更难走了些,也?只有回来楚宁跟前他才觉着安心。
“知道你最近累着了,这次回去咱们能好生?歇歇,到时候找个由头往庄子上&p;p;—zwnj;躲,孝期不过咱就别回来了。”这话胤祺出来两人都挺高兴,毕竟这会儿守孝规矩大,若是真能躲到庄子上去,不得还?有点可操作?的偷懒空间。
但要不话有时候就不能太满呢,两人&p;p;—zwnj;路回来刚&p;p;—zwnj;下马车进府,就有胤祺的奶哥儿度善把两人给拦了。度善这几天被胤祺派到弘晊和弘昇身边跟着,以防俩孩子出什么差错。
“怎么了这事,你有话就啊别吓唬我。”度善从跟着胤祺&p;p;—zwnj;起长大,两人的关系是兄弟胜于主仆,这会儿度善&p;p;—zwnj;脸紧张的模样,倒把胤祺真给吓着了。
“今天回来的路上,不知
怎的大阿哥竟然跟兵部尚书府里的车架撞上了,原本没事但偏生马车里的人又掀开车帘往外看,正巧就是尚书府的孙姐。”度善起这事都觉着寸得很。
“而且把奴才本来还认不出人家是谁,是弘昇那子张嘴就把人名儿给叫出来这才知道。”都是自家人度善话就没藏着掖着,“主子,如今咱们府里在京城可是一等&p;p;—zwnj;的显眼,这事放在别家不是大事,放在弘昇身上可不行。”
度善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是真凑巧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弘昇能一眼把人姐认出来,两家虽定了亲但孩子却是从未相互见过。就那名帖上的像,也?不至于能把人认这么准。
他就怕弘昇是个胆大的,是不是之前就已经跟人姐见过面或者通过信了。如今全府的人可都带着孝,这事若被人抓着当把柄,就算没事那也得脱层皮。
“来人,去把大阿哥捆了来!”胤祺越想脸越黑,当下也?顾不上楚宁拉扯劝,就必须要收拾儿子!
作者有话要:今日份碎碎念:今天好像就一个字:累!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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