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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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冬神色不变,静默看着中年法师。

    中年法师苦笑了下,尽力将自己的诚恳最大程度表现出来:“我不是在暗示云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守静观的静溪先生常年隐姓埋名奔走在一线不是秘密,我当时就怀疑那个民间团体有什么问题。”

    别玄协了,道协和佛协都流传着余清冬当年卧底各大组织的故事,云玑伪装身份调查某些有疑点的团体,完全是一脉相承的正常操作。

    中年法师起了疑心,当时自然就没有叫破云玑的身份,装作不认识走开了。

    余清冬这才冷淡地开口:“饲养殉葬坑蛊虫的民间团体,没问题的概率或许有可能达到万分之一。”

    中年法师表情讪讪:“我知道,所以我在看到云玑后就意识到不妙,不打算再和养蛊的人接触。”

    然而没等他刻意拉开距离,当年那个男孩就主动找上了他,为他提供了一批蛊虫。

    中年法师不想买,男孩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阴沉性格让他更加不想接触男孩,可恰巧在这时,他的朋友接了一件奇怪的委托,在任务中遇险。为了保护朋友,他只能不顾后遗症利用蛊虫强行提高自己的实力,维系法力充裕,但就算如此,最后还是没能救下他的朋友。

    “来很奇怪,这些蛊虫和我以前接触过的殉葬坑蛊虫都不同。”中年法师咬着牙,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然,“我曾将相关消息上报给协会高层,希望他们能够派人去侦查,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当我想要出我也使用过蛊虫时,就会突然失去意识。”

    “今天是我第一次出这个真相还没有昏厥,我觉得或许我可以更多。我曾迂回地请协会帮我检查身体,但完全没查出使用蛊虫的痕迹,在所有人看来,我只是提升太快法力有些波动而已。”

    中年法师顿了下,语气里隐约染上迷惑:“从第一次使用蛊虫起,我就感觉到这些蛊虫和我非常契合,总能最大程度激发我潜力,让我能够快速提升自己。”

    按道理,这样的效果势必存在更严重的后遗症,但在中年法师意识到不对去调查其他人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后遗症和其他人区别不大。

    “我想,这或许与我传承几乎断绝的师门有关,但我翻遍了典籍,也没看到相关记载。”中年法师垂下眼睛,“如果这是我师门的报应我认了。”

    余清冬对此不置可否,岳靖渊余光觑见他漠然的神色,一下就猜到自家师叔没有全信这人的话。

    他意识到这点,就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假装自己是个只会欣赏街景的花瓶。

    中年法师没有注意到岳靖渊的动作,又和余清冬了些民间团体的情况,请求余清冬将消息传达给协会。

    余清冬答应了,又问:“给你送货的人叫什么?”

    中年法师:“他叫许闫松。”

    余清冬颔首以示自己知错了。

    中年法师舒了口气,连声对余清冬道谢,一脸死而无憾的表情,然而随着余清冬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逐渐显露出一点焦躁。虽然每次他都以最快速度掩饰情绪,或者将神情扭转向痛苦,还是被早有预料的余清冬轻而易举察觉。

    余清冬莞尔:“感谢你的情报,回头我会向上头递消息的。”

    中年法师愣了下。

    余清冬不再看他,伸捂住岳靖渊的眼睛,带着他大摇大摆从办公室大门往外走。

    等了半天承诺的中年法师:“???”

    等等,你怎么走了,你还没对我的话发表意见,还没答应去查我师门的时刻呢!

    中年法师张了张嘴,想叫住余清冬,但磅礴的法力自余清冬身上扩散,顷刻间遍布整个三层,巨大的威压下他连动一下嘴都难,更别做点其他了。

    满心绝望中,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余清冬和岳靖渊远去,无数骂声一下涌到了他嗓子眼。

    余清冬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

    不管中年法师憋了多少脏话,已经离开办公室的余清冬和岳靖渊都听不到了。

    两人就这样毫不掩饰地从三楼往下走,边走边谈论刚才听到的东西。

    “师叔,你觉得他话里有多少内容可信?”岳靖渊问。

    余清冬想了想,语气有些淡:“一半吧。他那副作态不像想通了愿意承担责任,更像走投无路下的放一搏。他应该没有谎,只是没有把话全,如果我完全相信他的辞,一定会被他误导。”

    岳靖渊也是这种感觉,等余清冬移开捂着他眼睛的,他先观察了一下自家师叔的表情,确定余清冬没为此不开心,才敢开口询问。

    “那你的大师侄,确实去卧底了?”

    余清冬嗤笑:“卧底卧成了会长?”

    岳靖渊想起中年法师的辞,抽了抽嘴角,明智地没有再问。

    余清冬却陷入思索。

    中年法师头明和他身上五运六气的具象信息量巨大,再加上他本人坦白蛊虫对他很有效果,几本可以确定他师门和蛊虫有关联。这么多年艰难求生,即使中年法师没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应该也摸到了一些和他师门有关的真相,不然他不会那是报应。

    这也是他一再强调师门只剩他一个的原因。

    再结合微商和陈来宝的情况,余清冬有理由相信那个民间团体掌握了一条有关殉葬坑蛊虫的产业链。

    “运作模式应该是让外围成员饲养幼虫,以此转移副作用带来的风险,等蛊虫成熟,再分不同的路子销售出去。一部分销售给普通人扩大影响力,一部分销售甚至赠送给业内人,获取产业链上的便利,还有一部分可能是用来控制团体内部成员的。”

    缺少关键证据,余清冬不太能确定推测的真实性,稍微提了一句就一转话锋,“云玑应该接触过这条产业链,才会去调查这个民间团体。”

    岳靖渊点头表示理解:“你们很像。”

    余清冬唇边流露出一点笑意,大步走下楼梯,在前台招待和大厅民间法师们惊悚的目光中停下脚步,冲他们一点点咧开嘴角,慢条斯理地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诸位,真是有缘。”

    大厅一片安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余清冬只当没看见他们的戒备,向前台报了几个人名,让招待打电话给几人或者直接把电话号码给他。

    “你告诉他们我叫余清冬。”他这样。

    这些不都是他们玄术协会的高层吗?

    招待脑补了一大堆东西,表情僵硬地呆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自己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是想暗示大家多心的,但所有接到电话的人一听余清冬的名字,问了问余清冬的外貌,就告诉他这个人虽然看着吓人,实际上很有底线,心地也不错,不用太过紧张。他们猜到余清冬是想见他们,也没问缘由,直接表示很快就赶到,让他带着余清冬去休息室坐一会。

    招待:“???”

    他茫然地看了看明显不好惹的余清冬,领导们的话将信将疑,客客气气将余清冬和岳靖渊引到休息室等待,一溜烟跑出去了。

    余清冬混不在意,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放心,我没打算放过楼上那个蠢货,他对你下不可能是一时没想开,直接结束他的痛苦太便宜他了。”

    岳靖渊笑了一下,表情竟然有些腼腆:“我知道师叔一定会为我做主。”

    余清冬满意点头:“当然。等会见完我那几个老朋友,你就和我一起去找我大师侄。”

    岳靖渊:“他会不会和饲养蛊虫的人合作了?”

    余清冬:“有合作,也互相防备吧。如果我大师侄完全掌管了那个民间团体,借外围成员饲养蛊虫的活动应该已经停止。但前段时间发现某些人还在持续售卖添加了蛊虫粉末的商品,可见其中还有情况。”

    岳靖渊皱起眉头:“这明显是个陷阱,你还要去?”

    余清冬想到了什么,一下笑了起来:“不一定。”

    岳靖渊不解。

    余清冬:“等他们人来了再。”

    两人在休息室等了将近四十分钟,第一批老朋友终于到了。

    他们看到余清冬,各出段探查了一番,纷纷向余清冬露出笑容:“恭喜。”

    “同喜。”余清冬内心略有不解,但面上只是挑着眉,做出似笑非笑尽在掌握中的架势,“坐吧,楼上那个人的情况。他既然多次迂回向你们求助,就算有些话真的不出口,我也不信你们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异状。”

    老朋友们纷纷笑道:“当然,我们又不瞎。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我们和官方合作调查了很久,得想一下从什么地方起。”

    余清冬理解地点头。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头给余清冬讲解。

    “你沉睡前致力于解决频繁的灵异现象,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从八十年代起各地灵异案件的发生概率逐年上升。”

    见余清冬点点头,他们笑容变得有点苦涩。

    “那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不细了,我们知道的你都知道。你不知道的应该是,你沉睡后灵异案突然大幅度减少,有十余年时间各地都比较太平,直到近十来年又逐渐增多。”

    余清冬眸光一闪:“你们的意思是,灵异现象的减少和那只鬼王死亡有关,最近频率增多,很可能是新的鬼王要出世了?你们认为新鬼王和养蛊的那个人——不,不对,你们是觉得和那个殉葬坑有关?”

    所有人都点头。

    岳靖渊保持着双交叠的姿势,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余清冬也没露出端倪,只稍微思考了一会,转而问:“那个民间团体是怎么回事?”

    他的老朋友们不约而同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困惑。

    “我们也不清,虽然派了不同的人过去调查,也和云玑道长交流过细节,但不管怎么看,这个团体最初都好像是个减肥、美容、塑形,至多是整容的互助组织。”

    余清冬:“???”

    岳靖渊:“?”

    两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

    余清冬的老朋友们继续:“最开始这个组织毁容或者先天性疾病导致肢体变形的人居多,当年医学还不够发达,有些人不免寄希望于玄学,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吸引了一批民间法师,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许闫松的师父。”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