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131章 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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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位名士,他精通琴棋书画、庖厨烹饪无疑是,无疑是合格的。

    作为一名僧人,他凡心四起,贪嗔痴念,五毒俱全,无疑不是合格的。

    无花对于,师父把主持之位推让给大师兄,生气却不奇怪。

    师父看他长大,估计也看出端倪了。

    红尘太过摇曳,而在佛寺的日子太过凄冷孤寂。

    犹记年少的深刻情事。

    那年他十七岁,虽在母亲的安排下,懂得人事,但也不过囫囵而已。

    而那日后却不一了。

    盂兰盆节,寺里进来大量香客,其中也包含许多女眷。

    其中有个妇人,二十多岁,云鬓巍峨,珍珠衫绛紫罗裙,身姿饱满,绰约妩媚。

    她娇嫩的,慵懒捏着三炷香。芊芊红蔻,令许多年轻和尚动了凡心,忍不住频频回首。

    无花玉面素静,眼神平静,眼中映照心境,皆是平波无澜。

    主持对此很是满意,未及弱冠的少年,能抑制萌动之心,可叹其天生向佛,前景无量。

    他挥退许多年轻和尚,让入了定的老和尚们来招待贵族女客。

    而无花是少有留下的和尚。

    主持对他寄以期望:“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此乃金刚经的要文。

    无花谦卑行佛礼,接口道:“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主持满意点点头,佛经典籍是要背诵铭记,但不是死板塞入脑子里。应根据情况而定。他看好的弟子,非常有悟性。

    在一众老和尚,与面相普通的孩子里。一身白缁衣,身姿削瘦挺拔,温润含笑的无花,自然是成了焦点。

    甚至有未出阁的少女,打听他的相关事宜。知道他佛法悟性极高,又兼习琴棋书画,略有成。

    个个女娇娥动了情丝。家中有权势,又宠爱女儿的,甚至想招无花为婿。自然是都被主持给挡了回去。

    而将盂兰盆节搅得,芳心四动,自己安然身退的少年僧人,在禅房内,诵了会儿佛经。他不由抽出袖子里的红汗巾,这是那紫裙少妇给自己的。

    礼佛那条妇人病倒了,好像颇为严重,连床榻都下不来了。只得在寺里修养几日。

    隔着帘子,两个丫鬟守着,要找心净面净的僧人。还只许在外面递药。

    这本是大户人家常见的规矩,可去的和尚都受到刁难,不是被责骂不守规矩,就是被构陷药汤无用。

    于是顺理成章地轮到无花送药。

    那天夕阳,金红的阳光射在帘子里,泛起层金辉。

    涂着丹寇的纤葱细,亲自碰过他的碗,又不心碰到他的。

    无花虽然已懂,也曾毫无节制过,但现在已经趋向平稳。

    他没想到是,这么一碰一点,就将他心中的火苗点燃。

    他惊慌收,汤药跌在地。

    侍女不悦道:“怎么连个碗都端不住。”

    “阿弥陀佛。”无花刚要谢罪。

    只听帘子里,传来无力的呻吟,伴着咳嗽声:“勿要怪他。”

    另一侍女扬头,娇声道:“和尚,我们夫人就是心善。你再煮一碗汤药过一个时辰后,待我们夫人睡醒了喝。”

    无花扬眉,没有话。

    帘内帘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里面女子轻咳几声。

    无花双合十,垂首:“是贫僧之过。僧愿再为施主煮碗药。”

    两个侍女相识一笑,互相挤眉弄眼:“这才对。”

    等无花煮好药,再过半个时辰,正好是侍女吩咐的一个时辰过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沉,将暮未暮的样子。

    等到无花到了厢房里时,侍女们已经不在。

    只帘里娇媚问道:“何人来?”

    帘外俊俏玉面的少年僧人,端汤药,臂缠佛珠,声如珠玉坠地,清泠干净:“是僧来送药。”

    “她们惫懒出去玩了。”里面的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就劳烦你端药进来。”

    无花走得缓慢,等帘子在眼前,拂着他额头时,他又顿下了。

    却在下一刻,猛地掀开帘子。佛寺厢房的素罗帐子里,躺着一个薄衫娇媚的女子。

    她玉臂轻抬,胸口露出一片玉白,火红的唇色,乌黑如缎子的长发披散至脚踝。

    无花毕竟不是个真和尚,他还是个少年,心中的情火猛然升起。

    “麻烦师父喂我药。”

    无花克制心中躁动,用汤匙舀一勺汤药,喂到女人口里。

    女人臂微动,他以为她要做什么。

    她确实做了什么,从袖子里抽出红色的汗巾子,浅笑道:“这是送给师父的谢礼。”

    无花有些失落。但他也是个骄傲的人,放不下身段求换、

    他拿着巾子,塞到袖子里离开了。

    此后念佛学经,夜间晨时,他总是触摸袖子里的汗巾子,正如那个女人肌肤在他臂间。

    也不可否认,他是有些后悔的,当时为何没有踏出那一步。

    而冬日雨雪漫漫,大片大片的鹅毛飘落屋檐松树还有人的肩头,真个世界似琼楼玉宇。

    也就是在下雪的这天,夫人带着马车停泊此处。车困马乏,侍女还受伤了。下人们恳求寺里收留几晚。

    寺中和尚犹豫,并非礼佛之节日。女施主在,男子众多的寺庙,仍是件不妥的事。

    最后是头发微乱,脸面已脏的夫人亲自下车求助。

    达官贵人每年都给寺中上香,赠钱赠物,若是将人就这么拒之门外,未免太过无情。

    主持对众僧道:“心中有佛万物皆佛,心中无佛,自是痴迷。”

    夫人在雪夜里留下来了。

    无花冰凉的心发生了变化,产生了兴趣。他路过给娇客抬水沐浴的和尚,心里泛起波澜。

    仿佛在眼前看到,氤氲的水汽之下,在朦胧里是曼妙的身躯。

    不过无花并没有选择第一天去。

    他挑眉,看着被训斥回来的和尚。

    真是蠢啊,第一天是看守最严的一天,主持密切关注动向。

    他第二天,夜色入幕,才施展轻功到了女客的厢房。

    房间里点着盏朦胧的灯,女人红裙,长发披肩,发尾还带着湿润,显然沐浴完没多久。

    她起身拨了拨萎靡的灯芯,柔媚道:“你来了。”

    无花坐在床边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女人抽出他袖子里的红巾,在里招摇笑盈盈道:“你不是来了吗?”

    柜子上摆了一座佛龛。

    无花不看佛,只看她:“你知道我的心意。”

    女人淡笑不语。走到他面前,倚在他怀里,“太亮了,我不喜欢。”

    无花横抱起她,吹灭蜡烛。

    红罗帐里,把冬风做了春风。

    二人交颈缠绵,不知寒冬黑夜。

    一晌贪欢,无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这回问的直白。

    女人慵懒淡淡道:“男人都不都这样吗?不论你是和尚还是道士,你总归都先是男人。”

    无花玩笑道:“那我不该学学怎么了解女人?”

    女人揽住他:“好呀,我教你。”

    他却不止想了解女人这么简单,他还要了解同性,或者更为概括的的是了解人心。

    于是后来渐渐的就成了这个,洞察人心,知情识趣的圣洁僧人。

    他有时候觉得世间太过无趣,有趣的人少,贪欲的人多。

    男欢女爱也不过是他无聊生活的点缀。

    世间一久,住持也许发现了什么,或许只是直觉,没有直接证据。

    他以为的最佳佛子,此时已经不复当初的纯然。沾染了人士狡诈贪婪放纵,却又克制隐忍。

    无花阅女多年,也曾遇到几个特殊的人,而冯露便是其中最不一样的。

    她竟然从头到尾都不喜欢自己。

    她看自己,总是带着恶意揣测。

    只是她太过弱,不会让无花把她当成敌人,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原先也不需要,为了那一点不确定的价值,大费周章的把人带到大沙漠里,但只是心里有几分淡淡特殊,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果然太过弱的花朵,都在沙漠活不下去,太过艳丽的也会被最大的食人花吞下。

    不巧,冯露两者都犯了。

    他想留下她的命,想看看她余生会不会对他露出点心悦。

    或许还有就是,她勾出了自己所剩不多的佛性。

    他还记得自己曾是个和尚,有个对自己期望很高的师父。

    无花没想到的事,走在死亡前面的不是冯露,而是他自己。

    不少人都希望他死,柳无眉毒死他也没什么奇怪。

    可叹,他死前想去的地方不是母亲的卧室,不是长孙红练武的武场,而是冯露常去看书的书楼。

    他要带她一起走。

    留她在沙漠里,他不放心,不论是屈辱的活下,还是遭人虐死,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不如跟他走吧。

    只是冯露并不想,她不想和自己走,也不想告别这个世界。

    看着她弱又顽强的抵抗,真是滑稽又愚蠢,却又引起无花的恻隐之心。

    他时也不断的求母亲,不要离开他,或者对他好些,可是都没有得到满足。他示弱讨好甚至逃离都不能够,是件令人很崩溃的事。

    如此已好了,他捂着流血的嘴角,不必受那些罪了。

    看着眼里闪过疑惑和丝丝害怕的女子,无花决定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唯一的要求是,在自己死后,不要葬在这里。

    不过他没有出来,因为他都不知这个弱的女子以后的命运如何。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