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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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墨握着病历,他整个人僵在那,冰冷的寒意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思维敏捷的他,少有地陷入了迟钝的状态,在大脑长久空白之后,他的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开始是微不可察的颤着,后来抖动得幅度越来越大,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将?中的纸张攥出皱痕。

    他拿出拨打了岑父的电话,想要求证他的猜想,然而此时岑父的航班已经起飞,电话拨出后,只剩下无人应答的语音提醒。

    他的父母都走了,现在最清楚当年事情的,只有柳溪与她的家人。

    岑墨打开了与柳溪的微信聊天框,又在通话记录里点开了她。

    在纠结着怎么联系她时,他又退怯了,他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很害怕坐实那个猜想。

    然而,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将报纸那一则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就像锯条上的齿,在他心?上来来回回地磨着。

    如果不去求证,这件事就会像是心口悬剑,让他生不如死。

    他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的挣扎之后,深深吸了一口,订了一张去桐城的车票。

    ***

    那日送别岑母离开后,柳溪一直在忙l3实验的事,没再与岑墨见过面。

    因为她太忙了,岑墨约她几次都没时间。

    来也有意思,以前他特别忙,她约他都约不出来,而现在风水轮转,他是闲了,她反而成了大忙人。

    不过二人虽然没见面,但因为要一起完成顶会的论文,所以交流还?是比较密切的,可自打她来桐城出差后,忙得晕头转向,联络也少了。

    这天晚上点多,柳溪与同事们刚从饭馆出来,还?在聊着饭桌上的话题——如何改进在恶劣光线条件下的识别。

    这次的实验与之前不一样,是在规定的居民区与商业区进行?路测,也就是真正上路了。

    现实环境的条件没有测试基地那么好,因此暴露了不少问题。

    昨天就在这条马路上,差不多这是这个时间点,有行?人过马路,没有被自驾系统识别出来,要不是安全员及时打了方向盘,差点就要出事故了。

    所以今天,大家

    就到实地来了解下情况。

    “后台数据显示是自动灯光的切换慢了,近光灯没及时打开,导致视野不佳。”

    “计时阈值的问题?”

    柳溪回忆了下录像的内容,“不是,是刚好对面有一辆车打了远光灯,导致场景误判。”

    许泽霖:“所以我们本身算法没问题,其是因为有人不遵守交通规则?”

    柳溪点点头,“这种特殊情况也值得我们在写算法的时候考虑进来,上回测试不是也有一次,有鸽子突然飞到挡风玻璃前,车辆识别错误,进行?了急刹。”

    特殊的情况太多了,但他们都必须尽可能考虑全,这也是他们需要通过不断测试,不断收集数据才能积累出来的宝贵经验。

    正如岑墨的,在这个人工智能领域,没有任何成功是一蹴而就的,一个完美的算法是要通过无数实验论证得来的,根本不是靠一个天才大脑就能完成。

    他教给她的,一直都不是算法本身,而是背后的原理?。

    忽然想到这人,柳溪蓦地想到今天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消息,结束工作之?后,她翻开微信看了一眼。

    与他的聊天框已经不在第一页显示了,她往下滑动了下,点开他的头像。

    聊天记录里最新的三条,都是他发?来的,从昨晚到今晚。

    等课题组成立,我先把人召集聚一顿,你?想吃什么

    晚安

    我爸也要去援非了

    柳溪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条上。

    他爸竟然也去了?

    她对岑母的情况,多是从岑墨那了解来的,听那边鼠疫严重,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连国家院士都派去援助了?

    柳溪没有细思这其中原因,她脑中晃过那日在场送别岑母时,岑墨握着她的,他有点难受。

    虽然他当时的模样很平静,但柳溪想他内心?一定不平静。

    而现在他爸也走了

    柳溪想了想,便打字安慰了两句。

    别担心?,你?爸是院士,肯定会被保护好的

    有他在,你?妈也一定会没事

    她刚发?完,消息立马被往上顶了一条。

    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在你对面

    !!!

    柳溪猛然抬头,华灯初上,马路上车影

    流光,她瞥见马路对面,有三五行?人在等红绿灯,而其中一位气质出类拔萃的男人一眼吸引了她的目光。

    对方发现她望后来,握着的抬起,朝她摇了摇。

    柳溪大脑空白了一瞬,听见旁边的许泽霖暧昧地笑起来,“哎哟那谁啊!现在追你?追这么紧?没想到都追到这来了。”

    其他男生也跟着笑起来。

    “哇塞,岑教授诶!正好可以问问他”

    “问毛啊!人家是来给你?解答问题的吗?!”

    “走啦走啦,不当电灯泡了!”

    大家纷纷与柳溪拜拜。

    柳溪被他们得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再见。”

    等同事们走远,红灯正好也开始倒计时,她刚要走下人行道的台阶,岑墨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别动,我过来。”

    柳溪:“酒店在你那边啊。”

    岑墨:“我知道,我来接你?。”

    柳溪不是很想自己走这么长的马路,也就没再执拗,应了一声好,收回了脚。

    红灯变绿,就见那清瘦修长的身影沿着斑马线,快步朝她走来。

    他原本就个高腿长,步伐又快,一下就把其他行?人甩在后头,眨眼睛就走到了柳溪跟前。

    等人走近了,柳溪才发?现他眼角发?红,呼吸粗重,不像是这会儿跑的。

    她注意到他的穿着。

    6月的桐城比a市更热,连柳溪这样怕寒的人都穿起了短袖,而岑墨还穿着长袖衬衣。

    他应该是匆忙赶来的,都没来得及换衣服。

    柳溪:“你?怎么来了?”

    岑墨喘了喘气,“我想见你?。”

    顿了下,又补了一声,“特别特别想见你?。”

    柳溪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呢喃着:“也没几天就回去了啊。”

    岑墨拉起她的,一点点地包裹在自己掌心?,“我牵你过去。”

    柳溪红着脸,又幅度地点了下头。

    快要走到尽头,有右转车辆过来,一晃而过的刺眼车灯让柳溪眼前一白,她下意识地绷住了身子,紧张到呼吸停滞,蓦地鼻腔吸入一股清冽的味道,她整个人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岑墨抚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侧脸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照来的光。

    “以后只要我在,就不会丢你一人过马路。”

    柳溪的心?剧烈地跳一下,绷紧的身体又僵硬在原地。

    其实她已经没那么怕过马路了,只不过偶尔还?会紧张罢了,听到他这话,内心?的恐惧被一股暖流冲走了。

    右转的车辆都驶过去了,岑墨松开她的后脑勺,继续牵着她的走上了人行道。

    回到酒店,柳溪直接让他到自己的客房来,有点歉意道:“对不起,我才看到消息,你?爸今天就走了吗?”

    岑墨:“走了,我送他去的场。”

    柳溪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会好的。”

    听到她此时还在关心自己,岑墨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原本平静的目光像是突然被搅乱的湖水,似是什么激烈的情绪要喷涌而出。

    他的脸上出现了悲伤与痛苦的情绪。

    柳溪以为他是因为父母的事而难过,刚想安慰,听他先开了口,“柳溪,你?出车祸是因为因为我吗?”

    柳溪猛然一怔,联想到刚刚过马路时他的话,“你?记起来了?”

    岑墨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报纸,指着那一则新闻,“这是我爸临走前留给我的。”

    柳溪没有细看新闻的内容,光是看到标题就立马移开了视线,轻声呢喃道:“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的。”

    这话无异于证实了新闻的主角就是他们俩。

    岑墨目光沉了下来,“我想知道。”

    柳溪劝解道,“知道又怎样?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忘记就忘记了吧,你?看我活得不是挺好的?”

    她完还?朝他微微一笑。

    岑墨并没有被她的笑安抚到,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让他的声音无意识地哑了,“那你为什么还?怕过马路?”

    柳溪啊了一声,故作轻松地道,“啊,你?不在的这几年,我都这么过来的,想想也没什么,以前是因为你在,所以才那样,喜欢一个人,会变得矫情。”

    岑墨一直盯着她的脸,没放过她任何神情变化,听着她这样,他眼底浮起晦暗的光,“不是矫情,你?就是在害怕。”

    如果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他,估计也就信了柳溪的辞,但一旦他

    在意起她,就会注意到她情绪变化的细节。

    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害怕,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柳溪哎了一声,“真没有”

    这一次她还?没完,肩膀就被岑墨按住,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已经到这份上了,你?瞒着又有什么意义?你?不,我就不难受?我不想自欺欺人。”

    他的目光亮得摄人,没有半点犹豫,他是铁了心?要知道真相。

    柳溪与他平静地对视了许久,转而坐在床边,低低叹了口气,“是,报纸上的就是我和你?,你?当时撞到旁边的防护栏,导致轻微脑震荡,醒来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虽然已经根据头的证据推断出了真相,但是听到柳溪亲口验证,岑墨还是无力地往后跌了一步。

    痛苦、悲伤、内疚、懊悔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涌了出来,瞬间代替了所有空气,填满了他整个人胸腔,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与柳溪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她出车祸,她变得这样脆弱,竟然是为了救他。

    岑墨咬着牙,声音低低的,“为什么瞒着我?”

    柳溪半眯起眼,好像在回忆别人似的,“因为我当时真的伤得很重啊,可能抢救不回来”

    岑墨听到这话,眼角发?红,紧紧抿着唇。

    柳溪:“你?当初也才上初中,那么,你?爸怕给你?造成心?理?阴影,就希望我们瞒着你?我爸妈都很善良,自然也是不忍心?看你?年纪承受这么多,就答应了,毕竟你?是用我救回来的,如果你?因此毁了人生,那我不是白救了吗?”

    岑墨慢慢攥紧了拳头,眼角抽搐着,“对不起,柳溪,对不起,我爸不该这样对你?他太自私了怎么可以用你的命来换我的人生怎么可以”

    着着,他的声音哑了,眼眶红了,水汽从眼底冒出。

    柳溪别开目光,声音很轻,“没有的,你?爸不是这样的人,他当时给我找了全市最好的专家,全力以赴救活了我,也承担了我大部分医疗费,如果不是你爸的帮助,我可能真的活不下来,那一年,我做了十几个术,几乎都在床上度过,光是高额的医疗费就压垮

    我们家的了,这都是因为你们家在帮忙啊”

    “所以,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恨你爸,是他救了我,也救了我们家,我们其实都很感激他,他瞒着你?,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自私,但我们没有责怪他。”

    即使岑父不喜欢他们家庭,不喜欢她缠着岑墨,更不赞同她与岑墨的娃娃亲,但他对柳家的帮助都是真的,也没恶劣地干预过柳溪与岑墨的事,每年还来拜年,该有的礼节都做到了。

    虽然柳家也不喜欢岑父这种冰冷冷的态度,但又不能把人拒之?千里,所以两家人即使想法不一,对对方的态度都不太认可,这么多年也一直维持明面上的交好。

    有时候,人情世故就是这么奇怪。

    但是这些话并没有让岑墨好受一点,“可我有权知道!”

    柳溪摇摇头,“这件事虽然是你爸开的口,但是征求过我们的意见,我自己也是同意的,所以我没有怪你。”

    “岑墨,这件事,我真的没有怪你,那时候,我很,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后来长大了,才渐渐知道这些记忆有多可怕,所以我更不想让你?也体会。”

    听到这话,岑墨再也抑制不住心口澎湃的情绪,紧紧抱住了柳溪,声音哽咽道,“溪溪,对不起的,我不该忘记的,不该留你?一人承受两个人的痛苦。”

    他的父母觉得他只是个孩子,不该承担这些痛苦,所以擅自替他做出了决定,可是柳溪呢?

    为什么要她牺牲这么多?

    她比他还?要上三岁,却是一个人扛下了两个人的痛苦

    “你?那时候一直和我难受,我还?觉得你?很烦,其实你?是在寻求我的安慰对不对?你?当时看着我,一定非常希望我能记起那些事,与你分担痛苦”

    “你?一定希望有人能陪你这些,但你?又不想让与你亲近的人担心?。”

    “唯一可以与你分摊这一切的我,却忘记了,其实你?是想要我记起的,但我没有,我这么多年一直在自己而活,留你?一人面对这些回忆,我还?在毫不知情中,对你施加伤害”

    那些被深藏在内心?的想法,就这样被岑墨一点点地猜中,柳溪的泪顿时如决

    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出了眼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便是对岑墨最残忍的酷刑,他的心?快被她哭死了。

    岑墨在她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对不起,溪溪,对不起,以前的我真的太差劲了,让你失望了,你?得对,自私的不是我爸,而是我。”

    他一直都知道柳溪出过严重的车祸,当年她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是他陪着度过的。

    他疑惑过自己为什么不记得她怎么出车祸的,却从来没去好奇。

    因为以前的他没兴趣去探究别人的隐私。

    白了,他是自私的。

    但凡他想了解,很容易就能得知真相,可他却没有,他就这么不闻不问地过了十几年。

    他的父亲是因为爱他才这么做,而他才是真正的自私。

    她因为他身心受到重创,他不仅不去了解,还?对她那么冷漠。

    他做错的事真的太多太多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弥补才行?。

    他就算用尽自己后半生去弥补,也弥补不完。

    他所有的付出,都抵不过她为他牺牲过生命。

    岑墨活着这二十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唯独在柳溪身上尝尽人生五味。

    委屈、难受、失意、痛苦、悲伤、愤怒

    他的所有消极情绪几乎都因她而产生。

    而现在他又生出了一种新的,陌生的情绪。

    ——胆怯、害怕。

    之?前不管怎么被柳溪拒绝,他都至少还?坚定着自己要挽回她的决心,然而知道车祸真相后的他,胆怯了,害怕了。

    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努力去弥补,去偿还,他都还不起一条命。

    他太绝望了。

    他终于理解去年除夕夜,他和母亲自己想挽回柳溪时,母亲为什么会劝他放弃。

    因为她早就知道,如果他发?现了车祸的真相,他对柳溪所怀的愧疚会被十倍,百倍放大,随之而来的巨大痛苦可能会把他压垮。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奔涌出来,“对不起,你?这么好,我却伤你?这么深,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也没资格让你?喜欢我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落在柳溪脖颈上的眼泪滚烫滚烫的,她抬起抱住岑墨,“你?什么啊,

    你?又要把我丢下了吗?”

    强烈的愧疚与自责充斥着岑墨浑身每个细胞,让这位一直自傲的天之骄子厌恶起自己。

    他痛苦而绝望地道:“我不值得你?喜欢,你?应该要更好的我会对你好,会像对待亲人,对待家人一样,永远对你好。”

    他跪在她面前,虔诚地低着头,恳求她的谅解,却不敢一句让她与自己在一起的话。

    如今的他,罪孽深重,哪敢祈求她一丝怜爱?

    他意志坚定地坚持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不是被她的态度打败,而是输给了自己。

    他永远没法过自己心?里这个坎。

    他以前从没想过,喜欢一个人可以卑微到愿意为她付出所有,却不敢奢求与她在一起。

    柳溪死死抓着他的肩,指甲深陷在他坚硬的肌肉上,用力摇晃着他,流着眼泪吼道:“喜欢别人?让我怎么喜欢上别人?”

    在那段感情结束之?后,她就已经没有打算喜欢上别人了。

    覃戈的事,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十几年的感情被一个人伤害完后,很难再像年少时那样一腔孤勇、奋不顾身地去喜欢一个人。

    那时候的喜欢是纯粹的,然而被伤害后的痕迹也是最深的。

    而她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人不像覃戈那样,在意她的过往而放弃了她呢?

    爱情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了噩梦与绝望。

    而这,全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柳溪一边哭着,一边捶他,“岑墨,你?真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继续求着我喜欢你啊!凭什么就这样放弃了!你?口口声声有愧当年,我不怪你,因为错不在你,但你?现在算什么!明知道自己有错还?逃避!”

    岑墨任由着她拳打脚踢,紧咬着牙不话。

    柳溪将?他狠狠推了出去,“我恨你!我恨你!!”

    岑墨跌在地上,红着眼睛问她,“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欠着你?一条命,你?要我拿什么还?!”

    柳溪浑身的气力被这句话骤然夺走,就这么睁眼瞪着他,默默流着泪。

    岑墨一脸绝望,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也过,要你?再喜欢上我,除非拿命来换不是吗?”

    那时候,他以为柳溪

    的是气话,没想到她曾经喜欢他喜欢到连命都给他,这竟然是个事实。

    要用命来换她的喜欢,太难了。

    他又不能寻死,因为这条命是她换来的,如果他随随便便找死,便是对不起她这么多年的痛苦。

    可他活着又要怎么偿还?

    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柳溪满面泪珠地望着他,“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慢慢还,用一辈子还?。”

    岑墨呼吸微滞,茫然地望着她。

    柳溪轻轻抽噎着,“如果你?真觉得内疚,就好好活着,活成你?该有的样子,成为一个让所有人都称赞,都敬仰的男人,你?耀眼的模样,也是我最喜欢的模样,喜欢一个人,不该变得卑微,而应该是一起变得更好才对。”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岑墨,你?要继续向前走啊,不然很快就会被我追上了。”

    岑墨怔怔地听完这些话,眼中的氤氲渐渐散去,那双漂亮的淡琥珀色眸子如雨过天晴般的湛亮,他望着柳溪的目光是炙热的。

    那个记忆里脆弱娇的女孩,此时在他眼前发?光发?亮,她明媚的笑犹如一双,将?迷失在暗无天日深渊里的他给拉了起来。

    就这一刻,他决定一辈子都要爱着她,呵护着她。

    岑墨起身,重新抱住了柳溪,在她耳旁温柔地道:“我明白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带着内疚去喜欢你,这样的感情太沉重了,我想这也不是你想要的。”

    柳溪微微一笑。

    最了解她的人,果然还是他。

    他明白自己欠了她一份年少最纯粹的喜欢,所以他若要偿还,必定还?以同样纯粹的喜欢。

    她回抱住他,“好,我等你?。”

    等你?带着那一份纯粹的喜欢来与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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