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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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来到戒台寺,陆禾玉就忍不住想起上次的戒坛上的那些戒神,听过的那次仙妙经音,下意识地就拉着钟景知往戒坛去。

    钟景知也任由她拉着自己往那边走,不由得暗地点头,善真人脾性好,其实与戒坛戒神有关的,听在里面能听到仙音,有缘之人才会听得到。

    “你上次来过戒坛。”钟景知肯定地。

    “嗯,上次碰巧在这里遇到了大师。”陆禾玉点头道,自然不知道善真人每天都会在戒坛诵经。

    “进去吧,想必大师在里面等着了。”钟景知。

    陆禾玉深吸口气,莫名的感到来到这里就有一种敬畏,松开了拉住钟景知的手,跨步进去。

    钟景知跟着她后面,进去便看到在堂中坐的善真人。

    “来了啊。”善真人睁开眼看向两人,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叹息。

    “大师。”陆禾玉两人朝他微揖。

    善真人并没有回话,只是朝他们微微一笑地点头,似是在等她出想要问的问题般。

    “大师,他们的缘尽了吗?”踌躇了一会陆禾玉开口问道。

    “世间万物,自有缘起缘灭,缘分缘散,他们此世缘尽也。”善真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尔后看着她声音慢慢,“施主若想让他们来世续缘,亦可用二十年寿元相抵,你愿意吗?”

    “我愿意。”陆禾玉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阿禾。”钟景知怔愣了一下,又急又气,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唐越宁在算计她吗?为什么连一点考虑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

    陆禾玉朝钟景知摇摇头,这是她欠他们的,就算减寿也是应该的,她这一世帮不了他们,那就让他们在下一世里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何况,只是减寿而已,二十年能换回他们的另一世,她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善真人看着她又一次向她确认是否愿意,看到陆禾玉毫不犹豫的再次点头愿意,善真人便拿出一张莆垫让她坐到对面,拿出一块玉牌在上面画些什么般,才递给她一块玉牌。

    陆禾玉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两个名字,池晚、唐越宁。

    淡淡地掀唇露出一丝微笑,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钟景知唐越宁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的。

    但是,就算他算计了自己,陆禾玉也生不起恨意,就如她自己所想的,这是她欠了他们的,必须还。

    而且只是二十年寿元而已,她给得起的。

    陆禾玉按照善真人的要求把玉牌按住在额头上定着不动,听着他慢慢念着的经文,她身上的力量像被抽去般有些虚弱。

    思维也慢慢的飘散,眼皮有点沉沉地合上,然而她按着玉牌的手却没有松下来,仿佛她只是做着这个动作,在闭目养神。

    钟景知的目光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陆禾玉,只觉得心里很酸涩,又有点气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就答应了善真人。

    然而,看着玉牌在她的手里慢慢地消失,她的手也垂了下来,人也跟着往一旁倒下,钟景知眼疾手快地扶着她,看着整个人似乎在瞬息之间苍老了二十岁陆禾玉,他的牙齿咬紧得发出一阵咯吱声,心里是五味杂陈。

    善真人此时也停止了诵经,看了一眼钟景知,微叹口气,温声道,“她无事,只需仔细休养一月,便可恢复如常。”

    “呵,一月能养回二十年寿元?我看着是那么蠢?”钟景知讽刺的道,“我知道你早已答应过唐越宁,可是你却没告诉我是要用二十年寿元相抵消。”

    然而,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得再多也挽不回来。

    “这是她欠了前身的债,还了,便一生康乐,你何苦让她后半辈子受苦?只是因缘果报而已。”善真人没有生气,很平静地。

    钟景知喉咙一梗,他想即使这样为何一定要她的寿元?他就不能替她分担吗?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什么因缘果报,他只是心疼她。

    却偏偏一句话也不出来,他想有钱何具找不到名医调养身体,可也知道有时候有些病不是有钱就能医治的。

    “带她回去吧,明天中午她自然就会醒来了。”善真人微叹气,对着他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钟景知便抱起陆禾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戒坛,抱着她下山。

    阿凌一看到钟景知抱着陆禾玉下来,又看到他的脸色不好,忙开车门让他进去,目光瞥见陆禾玉的脸色苍白,忙低声问,“太太她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无事,你开车平稳点,回家。”钟景知摇头不想,也不能。

    阿凌点头没再问便启动车子送他们回家,在钟景知身边做了十多年,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时候知道太多对自己也没好处的。

    “唐越宁的葬礼,你代我走一趟。”钟景知忽而道。

    原本他还算带着她去参加唐越宁的葬礼的,但现在他却想自私一回,不想再让她去为别人烦恼而不顾自己的身体。

    “好的老板。”阿凌应了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钟景知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心疼又无奈,虽然有点气她不跟自己商量就做出决定,但是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又心疼得很。

    因为陆禾玉一直昏睡着,钟景知也没算回公司,一直守在她身边,工作都让阿凌整理,除非急件,否则不必扰。

    陆禾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家中,整个人感到虚脱,等她开口时却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有点沙哑,“阿景,我们回家了。”

    钟景知一看到陆禾玉醒来,立刻扔下手里的笔上前扶起她,柔声道,“你醒来了。”

    待她靠着自己坐好,他又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一口水润润喉。

    “你感觉怎么样?饿了吧?你要在房里吃还是去客厅吃?”钟景知把水杯放好,两手环抱着她,低声问。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陆禾玉这才感到饥肠辘辘,不仅有点虚脱,还手脚都感到无力颤抖。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吗?”钟景知温柔的。

    陆禾玉点头嗯了一声,她现在确实很饿,也没拒绝钟景知抱起自己去洗手间给自己洗漱,再抱着自己去餐厅吃饭。

    全程抱着,还喂她喝了两碗粥。

    等她吃完粥才终于感觉到有点力气,才慢慢地想起昨天去戒台寺发生的事。

    “阿景,我……”

    “乖,我明白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生命去相抵,答应我,以后不要吓我了,好吗?”钟景知伸手在她唇上点了点,柔声道。

    “好,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陆禾玉眼眶一热,伸手揽住钟景知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胸前。

    “这段时间就先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知道吗?”钟景知的手在她背上轻拍几下安抚。

    “还要不要再睡会儿?”

    “好,你陪我睡会儿,好吗?”陆禾玉原本想拒绝的,但却看到钟景知眼睛下的黑影,遂改口道。

    “好,我陪你。”钟景知微微一笑地,又一把抱起她回房。

    “阿景,我有没有过,我好像更爱你了?”陆禾玉双手搂住钟景知的脖颈道。

    “没有,你要吗?”钟景知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钟景知,我爱你很爱很爱。”陆禾玉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

    钟景知把陆禾玉放在床上,凶猛的欺身压去吻住她,渐吻渐深,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想要更多。

    却还是顾忌着她刚醒来不久,身体还虚着,快要失控的时候钟景知停了下来,埋头在她的颈部喘息着。

    等钟景知松开,陆禾玉感到连呼吸都有些颤抖,这次他真的太猛烈了,让她差点呼吸不过来。

    “阿禾。”钟景知低唤,搂住她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他越发的觉得心疼她。

    陆禾玉微抬头,伸手摸摸他的脸笑道,“阿景,其实我觉得这样刚刚好,你大我很多,以前我还怕,万一你比我先走,我要怎么办?但是现在刚刚好,你老了,我也会老了,不用担心谁先走得快,谁留下很久。”

    “怎么这么傻。”钟景知只觉胸腔充满了一股难言的震荡,他不知道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我明明很聪明啊。”陆禾玉不满地伸手戳他的脸。

    钟景知低笑,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道,“嗯,我的阿禾很聪明。”

    “你敷衍我。”陆禾玉低头就在他嘴唇上咬一下,以示不满。

    “我错了,不该敷衍阿禾,阿禾是我见过最最聪明的女子。”钟景知拉下她的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夸奖道。

    两人腻着厮磨了好一会儿,陆禾玉感到有些困意,看着她睡着了,钟景知才微调整一下睡姿,将她搂抱在怀里陪着她一起。

    陆禾玉从戒台寺回来之后,也没再提起唐越宁,也没向钟景知提出过要去送他最后一程,她知道自己就算提出了,钟景知也未必会让她去。

    因为他完全把她当残疾人般照顾着,要不是她强硬拒绝,不定钟景知连饭都喂她。

    看着阿凌每天把工作带到家里来,他还不愿去公司,她想用下电脑也忍不住不赞同地皱眉,直她身体不好不该接触这些。

    要不是工作室有何焕担着,陆禾玉觉得自己这样对工作室不睬不闻的态度,指不定破产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