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楚沉今日在道观里见了不想见的人,郁闷了大半日。
陆璟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本想拉着他去吃酒,被他回绝了。
回到王府之后,楚沉晚饭都没怎么吃就睡下了。
这一觉他睡得昏昏沉沉,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梦到有人半夜潜进来要刺杀他;
一会儿梦到有人似乎在摸他的脸;
一会儿又梦到有人伸捉住了他腕,带着薄茧的指在他腕间慢慢摩/挲,似乎像是在安抚什么
楚沉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香,那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又惬意。于是他翻了个身,下?意识朝身边一搂,钻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中,就那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那人待楚沉睡熟之后,再次捉住楚沉的腕,将那鲜红的朱丝唤出,而后慢慢摩/挲安抚。这蛊虫是在人体内养大的,纵使认了别的主人,也依旧需要将他养大之人的安抚。若是长久得?不到安抚,发作起来便会让人情绪变得焦躁不安。
所以他不能等太久,必须尽快想办法回到楚沉身边。
或者是让楚沉,到他的身边
重阳惦记着楚沉晚上没吃东西,怕他半夜饿的胃疼,便让人煮了碗面亲送了过来。没想到他一进屋便见他家殿下?搂着一个男人正睡得十分踏实,而那男人竟然是
重阳一惊之下?,里的碗脱而出。他一声惊呼尚未叫出口,便觉眼前一花,方才还在床上躺着的人飞身跃到他身前,脚尖一提将那碗面接住,同时伸捂住了重阳的嘴。
“啧”楚沉当做枕头搂在怀里的人突然不知去向,似乎有些不高兴,又翻身换了个姿势才勉强继续睡去。这个过程中,重阳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便见对方从容地将面放到桌上,而后扯住重阳直接将人拎出了楚沉的房间。
重阳本想大喊大叫呼救,但不知为何,面对此人他总没来由有些怂,也不知是因为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还是因为忌惮对方心狠辣。
“你想杀我灭口?”重阳缩在墙角,战战兢兢的问道。
“拿着。”那人罢扔给重阳一个瓷瓶。
重阳
颤声问道:“这是毒药?你想让我自我了断?”
“这是解药。”那人冷声道。
“你给我下?毒了?”重阳伸扣着自己的喉咙,就想催吐。
随即反应过来,里拿的若是解药,好像直接吃比较好。
“一个月后给楚沉服用一粒,往后每隔一个月都要如此,听明白了吗?”那人开口道。
重阳闻言一怔,问道:“你给殿下下?了毒?”
“差不多吧。”那人目光一黯,没有否认,开口道:“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若是不能定时服用解药,他就会焦躁不安,长此以往,可能会疯掉。”
那朱丝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他的安抚,倒未必会让人疯掉,只是会让楚沉吃些苦头。
但他一点苦头也不想让对方吃,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暂时用这药来定期安抚蛊虫。
他刚才?这话的用意是在吓唬重阳,免得?他不放在心上。
“我凭什么信你?你要害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重阳道。
“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提前吃一粒试试毒。”那人道:“不过我提醒你,这里头一共只有十二粒,你多吃一粒,他便少吃一粒。”
十二粒可以持续一年的时间,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期限。
在解药用完之前,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回到楚沉的身边。
“只有一年的解药?”重阳急道:“一年之后怎么办?”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那人罢飞身一跃,消失在了重阳面前。
重阳惊魂未定地拿着那瓶解药,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信。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那人的声音道:“别告诉他这件事情,我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若是发现你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你到底走没走?”重阳崩溃地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重阳惊恐之余一脸暴躁,亏他以前那么待见那块木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三番两次恩将仇报的疯子!
重阳揣着那瓶药忐忑了一整晚都没睡着,他被对方的话震慑住了,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告诉楚沉吧,怕对方真的做出什么事情,不告诉楚沉的话,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敢给楚沉吃。
好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可以慢慢想办法。
次日一早,尧国使团带着曾经的质子——尧国九殿下一起离开了大楚京城。
这日楚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没一会儿工夫陆璟来了,昨日他找楚沉吃酒被拒了,今日旧事重提,楚沉闲着无事便应下?了。
两人去了长宁湖畔的酒楼,陆璟已经定?好了位子。
楚沉趴在二楼的窗边看着烟波浩渺的长宁湖,心中不免怅然。
“我过来的路上,看到尧国使团朝城外的方向去了。”陆璟开口道。
“巴不得?他们赶紧滚!”楚沉道:“滚得?越远越好!”
陆璟闻言道:“殿下心有遗憾,若是有什么话想去问他,兴许还来得及。”
“问他为什么要杀本王吗?”楚沉道:“还是问他,会不会恭喜本王?”
陆璟闻言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楚沉。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楚沉对于这件事一直没有释怀,他甚至觉得?,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楚沉都不可能彻底将这件事和这个人给忘了。
换成是他,大概也很难做到吧。
“大楚到尧国,远吗?”楚沉突然开口问道。
“快马加鞭的话,十日的路程。”陆璟开口道。
楚沉点了点头道:“希望他们的马半路上都得病,最好一个都走不动,让他们跑回尧国,累个半死。”陆璟闻言不由失笑?,倒是也习惯了楚沉偶尔犯个幼稚。
“喝酒吧,不提尧国人了,晦气。”楚沉道。
陆璟闻言果真没再提他,只陪着楚沉聊了许多军中的趣事。
楚沉听得高兴,喝了不少?酒。
后来陆璟怕他再喝会醉倒,便让伙计换了茶水。
离开酒楼之前,楚沉看着窗外?的湖水,突然开口问道:“侯爷,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尧国皇家姓暮,九殿下名曰天阔,据是尧国皇帝亲自取的。”陆璟道。
“暮天阔。”楚沉喃喃道。
此时,湖上一艘舟突然传来奏曲之声,随后伴着曲子响起了凄婉的歌声。
歌声唱的正是“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那阙。注
楚沉听得心里发酸,开口道:“这名字可真够难听的。”
陆璟闻言挑了挑眉,不敢反驳也不敢附和。
“阿
嚏!”大楚京城郊外?,坐在马车上的暮天阔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国师在一旁带着几分笑?意开口道:“也不知是谁在骂殿下?”
暮天阔拧了拧眉头,突然开口道:“停车。”
马车随即停了下?来,众人一脸茫然等着他发号施令,却见他从马车内出来,夺过一个护卫的马匹,一跃上马奔着来路疾驰而去。
“殿下!”众人见状大惊,纷纷要上前追赶。
他们好不容易接回来的人,总不能再这么跑回去吧?
国师却并不着急,只淡淡的开口道:“让他去吧,放缓行程,在下一个驿站等着殿下回来。”
他对暮天阔还是了解的,知道对方不会意气用事,哪怕是为了那位六殿下?的安危,对方也不可能做出太离谱的事情,无非是临走之前再见一面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众人闻言便都放下心来,依着国师的意思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黄昏之时,陆璟亲自将楚沉送回了王府。
虽然此行重阳一直跟着呢,但他还是多跑了一趟,将人送进王府才?离开。
重阳看着陆璟的背影,一时之间非常感慨。
这些日子,陆璟对楚沉的心意,他多少?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暗道若是老天开了眼,让我们殿下?看上侯爷,倒也不是坏事。
楚沉大概是没喝尽兴,回府之后让重阳又备了酒菜,逼着重阳陪他喝了第二顿。
直到入夜后,楚沉已经醉的半昏半醒了这才?作罢。
重阳放心不下?,本想进屋陪着,却被楚沉挥了挥打发走了,还顺反锁了门。
然而楚沉锁好门刚摇摇晃晃地转身,便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对方不由分揽住楚沉的腰将人圈在怀里,俯身便吻了上去。
楚沉意识模糊,全凭本能反应,竟忘了拒绝。眼前这个人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出于习惯地想和对方亲近,而且由于喝大了酒的缘故,他的理智早就没影了,一时之间将两人的恩恩怨怨都抛到了脑后,什么也无暇去想。
直到对方将他按在榻上,楚沉才?冷不丁找回了那么一时半刻的神智,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在枕头下头摸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对方颈间。这把匕/首是
他用来防身的,用重阳的话,是给自己壮胆用的,没想到今日竟用上了。
冰凉的利/刃抵在颈间,对方很明显怔了一下?,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地痛楚。
楚沉不知怎么的,被对方的目光刺得心里生?疼,迷迷糊糊中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你若是想杀我,我绝不会反抗一分一毫。”那人罢迎着楚沉的匕/首俯下身,再次吻住了楚沉。楚沉怔怔地握着匕/首,便觉上一热,随后鼻间嗅到了血腥味。
“你有病啊!”楚沉一把将人推开,便见自己里的匕首已经戳进对方脖颈寸许,好在他准头不好,没刺到要害,但对方脖颈已经渗出了不少?血迹,楚沉开口道:“我已经做到如此为何你还是不放过我?”
对方伸捧着楚沉的脸,开口道:“我怎么舍得?放过你?”
“你今日是来杀我的吗?”楚沉怔怔地问道。
“我怎会杀你?”那人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楚沉酒意上头,只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喃喃的道:“骗鬼吧你老子再也不会信你了!”
“楚沉,不许恨我。”那人将楚沉搂在怀里,楚沉却迷迷糊糊借着酒意抬脚一踹,大着舌头道:“给老子滚!”踹完这一脚,楚沉就倒头睡了过去。
那人守在一旁看着熟睡的楚沉,满腔离愁别绪无处倾吐,最后只长叹一声,帮楚沉盖好了被子。他转身正欲离开,却闻身后传来了楚沉的梦呓:
“暮天阔”
“大王八”
作者有话要:一更依旧是凌晨2点前二更么么哒
注:出自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