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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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书房,楚沉一脸淡定?地坐着,太子握成拳,立在?窗边。

    窗外夜色降临,将整个太子府笼罩在?昏暗之中。

    “你这个要求孤办不到。”太子开口道。

    楚沉坐在?那里淡淡一笑,并不接茬。

    片刻后太子又道:“不是孤不想答应你,而?是你这个要求太过为难。容妃娘娘毕竟是父皇的妃子,你怎可私自将她带走?此事就?算是孤想答应你,父皇能?容忍吗?朝廷百官又该如何看待此事?”

    “父皇的儿子都可以拿去换解药,他最不受宠的妃子,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楚沉开口道。

    “六弟还在?怪孤,是不是?”太子问道:“将你送去尧国,孤也舍不得。若不是念在?暮天阔对你有情?,孤万万舍不得让你去受苦。”

    楚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开口道:“三哥既然疼我?,便允了?我?这个请求。”

    “此事此事孤办不到。”太子道。

    “活人不能?离开,若是死?人呢?”楚沉问道。

    太子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楚沉道:“父皇的颜面自然重?要,我?可以给他。既然他的妃子活着的时?候不能?离开皇宫,那一具尸体总可以吧?”

    “你你是”太子闻言沉吟了?片刻。

    楚沉又道:“暴毙也好,病重?也罢,总有能?让人信服的死?法。如今的宫中,父皇心思全在?丹药上,无暇他顾,其实事情?是黑是白全凭皇后娘娘定?夺。如此,既能?全了?父皇的颜面,也不会置三哥于不义。”

    “你打算带她去哪儿?”太子问道。

    “天大地大,找个容身之处总还是可以的。”楚沉道:“三哥放心,从此世上不会再有这个人,事情?也不会传到旁人的耳朵里。我?只求她安然无恙,不会节外生枝的。”

    太子闻言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楚沉道:“若非事情?棘,孤是真不舍得你离开京城。”

    “三哥将来身边必不会缺少能?人异士,我?不过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不值得三哥记在?心里。”楚沉罢起身朝太子拱了?拱道:“只要母妃能?安

    然无恙地跟我?走,父皇的丹药一定?会如约送到京城。”

    从太子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重?阳掌着灯笼走在?楚沉身侧,一主?一仆借着微弱的光线一路向前,前途晦暗不清,不知凶吉。但?楚沉自己心里知道,他背后的路,以及京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糟糕到不能?更糟了?。

    他本?该最亲近的父、兄,已经将仅存的一丝亲情?出卖干净了?。

    既然如此,他倒不如坦然一点离开,至于前路如何,一半看天命,一半在?人为。

    当夜回府之后,楚沉便吩咐重?阳将府里的金银玉器都清点了?一遍。

    这是他在?京城所有的家当,能?带走的必须都带走。

    “殿下是怕到了?尧国,暮天阔不给咱们吃饭?”重?阳问道。

    “你不懂。”楚沉道:“这叫不求人,自己的荷包鼓鼓囊囊,做人才有底气。”

    重?阳一边对着账本?清点,一边叹气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那么大张旗鼓的招摇了?,那三天三夜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咱们库里的银子花了?得有三四成。”

    “破财免灾。”楚沉一边随把玩着几?件玉器,一边道:“若非当初那么大张旗鼓的迷惑人,暮天阔和尧国那帮人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吗?”

    重?阳撇嘴道:“可现在?不依旧是羊入虎口吗?”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尧国既然提了?和亲,多半是打算留我?性命的,不然没必要大张旗鼓的拉一个死?人过去吧。只要他们留我?性命,往后的事情?便都有转,夹起尾巴做人,总不会死?的太快。”

    重?阳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前途堪忧。

    第?二日一早,楚沉又进了?宫。

    要带走容妃,最重?要的一关还没有过。

    他必须征求容妃的意见,若对方不想走,即便太子允了?,那也是无济于事。

    楚沉一踏进明月居,便不由皱起了?眉头。昨日他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打理地精致又漂亮的花圃,被人践踏地颓败不堪,虽然事后被人整理过了?,但?依旧难掩昨日遭受过的摧残。

    铃儿正在?院子里移栽幸运存货的花株,抬头一看到楚沉

    和重?阳,悲从中来,眼睛顿时?红了?。大概她也知道,在?这整个皇宫里头,唯一还在?乎这明月居的便只有楚沉了?。

    “母妃呢?”楚沉问道。

    “娘娘昨日受了?惊吓,今日病了?。”铃儿哽咽道。

    楚沉闻言大步跨进殿内,重?阳则接过铃儿里的铲子,帮她移栽那些花株。满院子的花,幸存的没剩多少,就?连重?阳这个不懂风雅的粗人看了?也不由心生惋惜。

    殿内,容妃一听楚沉来了?,挣扎着便要起床。

    楚沉不等?她起来,便进了?内殿。

    “我?昨日着了?些风寒。”容妃还想遮掩几?句。

    楚沉屏退了?伺候的宫人,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榻前。

    “母妃,我?的婚事定?下了?。”楚沉开口道。

    “啊?”容妃一怔,问道:“不是要退亲吗?”

    楚沉道:“三哥打算拿我?去尧国换丹药给父皇。”

    “什?么?”容妃闻言大惊,伸拉着楚沉,当即便落下泪来。

    “母妃不要忧伤。”楚沉安慰道:“儿臣到了?尧国,便可以见到姐姐了?。”

    “安儿”容妃口中唤着宁安公主?的乳名,当即哭得泣不成声。

    楚沉坐在?旁边,待她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继续道:“昨日的事情?,儿臣都知道了?。父皇如此绝情?,为了?丹药,既可以不顾母妃,也可以不顾儿臣。”

    “沉儿,都怪母妃没用,当年留不住你姐姐,如今也留不住你。”容妃凄然道。

    “母妃嫁入皇家,除了?身不由己便只剩隐忍和委屈了?。”楚沉道:“儿臣和姐姐能?平安长大,已经是母妃倾尽所能?的结果。如今儿臣大了?,不需要母妃庇护了?。”

    容妃攥着楚沉的,哭得泣不成声。

    楚沉反握住她的,开口道:“母妃,你对父皇还有留恋吗?”

    容妃默默抽泣,虽未曾回答,但?结果不言而?喻。

    “那母妃可愿意抛掉这容妃的身份,与儿臣一起离开京城?”楚沉问道。

    容妃闻言一怔,又惊又怕地看向楚沉。

    便闻楚沉又道:“儿臣带你走,将来或许不会再有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母妃或许可以再

    见到姐姐,还有她那个孩儿。”

    容妃眼睛一亮,又是憧憬,又是惶恐。

    “沉儿,你的是真的吗?”容妃问道。

    楚沉开口道:“三日后三哥会派人送儿臣去尧国,在?此之前,儿臣会安排好一切。母妃不要怕,只要信我?便可。”

    容妃闻言止住了?哭泣,只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自从进宫的那日起,她的心便死?了?一半,这半辈子都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可以出宫。

    她冷静了?片刻,扶着楚沉的起身,慢慢走向殿外。便见铃儿和重?阳已经将那些花株移栽完毕。原本?倾覆在?残花中的花株,被移栽出来之后,虽不复茂盛,却也如同有了?新的生命一般。

    “母妃信你。”容妃开口道。

    楚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从明月居出来之后,楚沉心念一动,没有径直离开皇宫,而?是转身去了?一处宫苑。那处宫苑是原主?建府之前在?宫里的住所,如今已经闲置,周围也荒芜了?,连个打理的人都没有。

    “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重?阳问道。

    “今日大概是最后一次进宫了?,来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告别一下。”楚沉开口道。

    俩人进了?内殿,里头似乎不久前被人打扫过,看着倒也不算太脏,至少没有蜘蛛之类的。楚沉在?里头站了?一会儿,心中十分感慨。

    他虽然不是原主?,但?他拥有原主?所有的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来,楚沉觉得自己和对方已经难分彼此了?。他很感激能?有这次重?活的会,也不知该感激谁,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的话,楚沉觉得应该是原主?。

    他听人死?后若是灵魂不灭,会回到自己待过最久的地方。

    所以他今日来,想告诉对方,自己要离开了?,而?且是带着容妃一起。

    楚沉相信,对方会满意他这个决定?的

    所以他今日来,既是告别,也是告慰。

    “殿下可是还有什?么遗憾?”重?阳开口问道。

    “本?王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楚沉道:“即便带走了?母妃,那个人大概也不会有丝毫的难过。他辜负了?

    母妃,也辜负了?姐姐和本?王,但?本?王无能?连去质问他都办不到。”

    眼下既然已经决定?带走容妃,楚沉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只是这份憋屈,终究是只能?忍下了?。

    “往好处想,殿下和娘娘将来可以和公主?团聚,母慈子孝一家团圆,这种福分是旁人羡慕不来的。”重?阳开口安慰道。

    楚沉点了?点头道:“只希望老天有眼,终有一天能?让他自食苦果吧。”

    既然什?么也做不了?,楚沉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走吧。”楚沉带着重?阳正欲离去,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楚沉一怔,出于本?能?,拉着重?阳躲到了?一排木柜后头。

    重?阳和他交换了?一个眼色,很默契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片刻后,有人推门进来,而?且听脚步声是两个人。

    “昨日为什?么没来?”其中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走不开。”另一个听起来较为温润的声音答道。

    楚沉闻言一怔,只觉得后头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不由十分好奇。他正想探出脑袋悄悄看一眼的时?候,便闻一声惊呼,像是有人突然被推搡撞到了?桌子上的动静。

    楚沉一脸疑惑,心道这是跑这儿来打架呢?

    他正疑惑不解,便听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两个人在?亲/吻时?发出的声响。

    而?且是那种很激烈的亲/吻

    楚沉和重?阳对视一眼,两人的脸同时?红了?。

    外头这俩人跑这儿来不是打架,是在?偷情?!!!

    至于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里里,楚沉猜想,一来是偏僻,二来前段时?间被人打扫过,比较干净,又或许人家就?是误打误撞看上了?这里的风水总之,今日好巧不巧就?让楚沉和重?阳给撞上了?。

    俩人被堵在?书柜后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别迫听了?半个时?辰的墙角,而?且是将两人行事前前后后都听了?个囫囵,就?连中间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也听得一字不落。

    待两人走后,楚沉瘫坐在?书柜后头,出了?一头热汗

    。

    重?阳一脸尴尬的探头瞧了?瞧,确认人已经走了?,这才开口道:“殿下今日带我?来,原来是为了?看这出戏?”

    “本?王没那么无聊。”楚沉红着脸道。

    “玩儿的可真花。”重?阳笑了?笑,好奇问道:“男子与男子一块那个的时?候,是不是都玩儿的这么花啊?”

    楚沉瞪了?他一眼,忍不住一脸怨念。

    别人玩儿的花不花他是不知道,反正那个谁玩儿的挺花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楚沉尴尬的深吸了?口气,和重?阳鬼鬼祟祟地跑了?出来。

    俩人一路上生怕撞见方才那俩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跑去“偷情?”了?。

    出了?宫之后,楚沉上了?马车,突然想起了?什?么。

    重?阳也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地看着楚沉。

    “我?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俩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

    方才那俩人,声音较为低沉的那个楚沉是没听过,但?后头那个声音较为温润,且明显是下头的那个人,楚沉几?乎可以断定?是谁。

    “宁妃。”楚沉和重?阳同时?压低了?声音道。

    但?与宁妃偷欢那人,显然不是皇帝,多半是个侍卫之类的。

    “乖乖。”重?阳一脸八卦的道:“这是给陛下戴绿帽子啊。”

    楚沉挑了?挑眉,表情?十分的意味深长。

    重?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眼前这位是皇帝的儿子,忙找补道:“殿下可要去告发宁妃?”

    “本?王闲的!”楚沉闻言开口道:“就?这么走了?,本?王心里原本?还有些憋屈呢,现在?可畅快了?。”

    重?阳:

    您爹被人绿了?,您心里畅快?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楚沉开口道。

    但?凡皇帝对自己的妃子上心一点,也不至于被绿成这样。

    楚沉想起此事,只觉得身心舒畅。

    他想了?想半天,没别的词儿可形容皇帝的处境,最后只能?总结出俩字儿: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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