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暮天阔和楚沉俩人正打算从茶楼离开,却见街上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混混,他们将一个少年围在中间,看样子不是要劫财就是要劫色。
“光天化日地这也太夸张了吧!”楚沉撸起袖子就想上,林东却快他一步冲了上去。
不过林东刚出了茶楼没几步,便见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
原来是大将军带着几?个属下正好路过,便见几?人奔马而来,跃下马背,三下五除二便利利索索地将几?个混混制服了。那少年获救之后面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大将军吩咐了人将几?个混混送到官府,正欲走的时候却被少年拉住了衣袖。
那少年大概是受了惊吓,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让人看了着实怜惜。
楚沉立在远处看着两人拉拉扯扯,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这个大将军,此前真的没有在府里养过什么人?”楚沉问暮天阔。
“他与你姐姐成婚之前,大部分时候都住在军营里,连将军府都很少回来。”暮天阔道。
楚沉拧眉道:“常年住在军营里?”
倒也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这个大将军看起来太反常了。
街上的两人拉扯了半晌,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大将军最后差自己的下将人送走了,这才翻身上马离开。
楚沉看着对方的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几?日后,大将军带着宁安公主拜访东宫。由于两人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近一个时辰,所以楚沉甚至没来得及出门迎接,大将军便带着宁安公主进来了。
宁安公主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外?袍,面上戴了一条面巾,挡住了半张脸,但?仅凭她露出的眉眼,也看得出是个十足的美人。尤其是站在英武的大将军身边,越发显得她娇俏温婉,看上去丝毫不像已为人母的样子,倒像是刚出阁不久似的。
几?人互相见了礼,楚沉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对方,便见公主看着他眼睛一红,当即便落下泪来。楚沉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原本带着几?分?生疏和尴尬,但?见对方骤然落泪,心中不由一热,竟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姐姐”楚沉开口唤道。
宁安公主上前握住楚沉的,虽极力克制,却依旧哭得泣不成声。
楚沉拉着她进了内厅,一直安静地等着她平复心情。对方眉眼与楚沉颇为相似,俩人虽未多什么,彼此间的生疏却也轻而易举地便化解了。
“我在东宫一切都好,只是惦记姐姐,此前去将军府拜会过几?次,得知姐姐身体有恙,心中颇为不安。”楚沉一边了一边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大将军,又道:“姐姐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宁安公主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道:“将军对我颇为关心,请的大夫都是王城里最好的,调养了些时日,如今已经大好了。”
楚沉这话本是想试探一二,若是大将军此前了谎,宁安公主应该会有所表现。但?楚沉见她回答的颇为从容,表情丝毫没有惊讶或者不自然。楚沉暗道看来倒是自己误会了大将军,公主此前多半确实身体有恙。
“今日将军怎么没带着公子一起过来?”暮天阔开口道。
楚沉闻言看了一眼暮天阔,心道这个问题问的好,那公子是宁安公主与沧绥王子生的,如今在将军府中。暮天阔骤然提起这孩子,从大将军的反应中,多少能看出点端倪。
“枫儿在学堂读书呢,改日学堂休息的时候,带他过来拜见殿下。”大将军从容的道。
“我那外甥叫枫儿?”楚沉问道:“几?岁了?”
大将军道:“五岁半了,有些调皮,但?读书还算用功。”
“这么就送去读书?”楚沉开口道。
宁安公主开口道:“将军原想着再过两年,是我怕他太淘气了,想着送去学堂多少能约束一二。”楚沉闻言点了点头,他和暮天阔这一唱一和的,看起来是关心那孩子,实则一直在试探大将军的态度。没想到大将军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到了后来反倒是宁安公主对大将军颇为维护。
楚沉心中渐渐松了口气,暗道不定两人的关系当真不错?
若大将军待公主好,那自然是楚沉希望看到的局面。
“对了,我与殿下前些日子刚得了个孩子,那孩子双亲都不在了,往后便养在我们膝下。”楚沉朝宁安公主道:“姐姐难得来一趟,过去
看看她吧。”
大将军闻言开口道:“今日不如便算了,我们稍坐一会儿就要回府。”
楚沉闻言一愣,心道怎么这么急着走?
而?且他不带公主去看孩子的话,怎么让公主和母亲见面?
楚沉心里对大将军终究是不信任,所以不敢当着他的面直接让公主和容夫人相认,怕事情传出去节外?生枝。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会阻止公主去看孩子
若是今日公主不能过去,那容夫人那边势必会失落不已。楚沉知道,容夫人盼着见到公主已经盼了许久,他实在不忍让对方失望。而?且过了今天,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暮天阔瞥见楚沉的神情,带着询问的语气道:“不然将柔柔抱过来给公主看看?”
楚沉与暮天阔对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开口道:“她原本就身子弱,这么抱出来着了风寒怎么办?”
楚沉话音一落,宁安公主开口朝大将军道:“孩子最怕见风了,妾身过去看一眼吧,看完就回来。”大将军闻言犹豫了片刻,朝公主点了点头。
楚沉带着宁安公主,两人出了前厅,朝容夫人的住处行去。
“大将军可是对姐姐不好?”楚沉低声问道:“为何连看个孩子,他都要百般阻挠?”
宁安公主忙道:“没有的事,他待我和枫儿都极好,你莫要担心。”
“姐姐不用有所顾忌,若是那个人让你受了委屈,尽管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楚沉朝宁安公主道。
宁安公主闻言看向楚沉,眼中带着泪却十分?欣慰的道:“你既然如此,想来太子殿下待你还不错,如此姐姐便放心了。”
楚沉闻言心中一酸,没想到对方竟还顾得上惦记他的处境。
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容夫人的住处。
容夫人早已等?在了门口,远远看到宁安公主便已经泣不成声。宁安公主哪里能想到会在此地见到自己的母亲,进门之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母女两人相顾片刻,均是泪流满面,就连楚沉都忍不住落了泪。
待两人哭过一场,楚沉才朝宁安公主了此前的事情。
宁安公主念及弟弟和母亲在京城的遭遇,心中难过不已,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
前厅内,自宁安公主被楚沉带走之后,大将军便一直坐立不安。
暮天阔找了个几个话题试图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都无果,最后他索性直接起身,要去找宁安公主。
“裴将军,公主在孤的府上由孤的太子妃陪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暮天阔开口问道。
大将军名叫裴文曜,依礼太子是君他是臣,就算他再怎么高傲,面对暮天阔总还是要给对方面子的。
“卑职只是担心夫人身子不适,并无他意。”裴文曜开口道。
“自太子妃有孕以后,东宫便一直有太医值守,公主若是身子不适太子妃定会宣太医,将军不必担忧。”暮天阔开口道。
裴文曜闻言只得坐下,但?眉头却一直拧着,显然不大放心的样子。
不过没等多久,宁安公主便和楚沉一起回来了。
“怎么又哭了?”裴文曜见公主眼睛比方才更红了,忙问道。
“妾身见那孩子可爱,忍不住心疼。”宁安公主忙道。
裴文曜闻言也没再追问,只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方干净地帕子递给公主。暮天阔原本是打算留二人用膳的,但?裴文曜直言府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带着公主匆匆告辞了。
楚沉将两人送到门口,一直看着将军的马车走远,眉头都还拧着。
暮天阔伸在楚沉眼角轻轻一抹,开口问道:“见到了?”
“嗯。”楚沉开口道:“姐姐她在将军府一切都好,可我还是不放心”
暮天阔开口道:“裴文曜的反应确实有些异样,不过你也不必太着急。今日所见宁安公主虽然戴着面巾,但?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孤见她对裴文曜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惧怕或者厌恶,不定事情另有隐情。”
楚沉闻言只得点了点头,随着暮天阔回了东宫。
用过午膳之后,暮天阔便被召进了宫,这几?日他公务繁忙,经常早出晚归的。
楚沉下午又去陪容夫人聊了会儿天,逗了一会儿婴儿,但?见容夫人一直忍不住落泪,想来是与宁安公主匆匆一面,根本未来得及好好话便又分开了,所以心中难免伤心。
实际上楚沉也一直心有不安,总觉得宁安公主与大将军之间不太正常。按理,宁安
公主与母亲分别数年,如今骤然团聚,本该好好亲/热一番才是。可宁安公主却只待了一会儿,便主动要走。
明明宁安公主对楚沉和容夫人都很亲近,万没有不多留一会儿的理由,她这么急着走,楚沉只能认为是大将军从中作梗。
“重阳,你姐姐的孩子会被送到哪里读书?”楚沉问重阳道。
“属下之前和东宫的人闲聊的时候还真问过,这王城能供这么的孩子读书的地方只有一处。”暮重阳开口道:“国子监偏院专门设了一处学堂,供王城里的勋贵子弟读书,据五岁以上十岁的以下的都在那里。”
国子监附?
这种地方想来一般的孩子是没法去的,大将军把?公主的孩子送到那里读书,也不知是出于负责呢,还是觉得孩子在眼前烦了想打发走?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重阳开口道。
“姐姐什么都不愿,她若是真受了委屈,咱们总不能不理不睬吧?”楚沉道:“既然大人不,咱们不妨去问问孩子,你呢?”
重阳闻言恍然大悟道:“对啊,五六岁的孩子最是诚实,不会谎。”
楚沉当即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带着重阳和另外两个护卫一起去了国子监。
这会儿他们正赶上下学的时间,楚沉差重阳去街上买了些吃的。
他则守着国子监外?头的巷子里,目光在门口停的几?辆马车上来回逡巡。
“那辆马车看着像是将军府的吧?”楚沉指了指其中一辆马车问身旁的护卫。
“那马车的车辕上有裴家军的标记,确是将军府的车。”护卫忙道。
没一会功夫,便见一个将军府的家仆领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出来了。楚沉打眼一看,男孩眉清目秀的,长得确实很?像宁安公主,想来这孩子必是枫儿无疑了。
家仆接上孩子赶着马车便出了巷子,楚沉则带着护卫跟在后头。
街尾处,重阳怀里抱着一堆吃食,朝楚沉跑了过来。
“走,咱们去跟我这个外甥打个招呼。”楚沉招呼着两名护卫道。
哪知他话音一落,巷子里突然钻出几个流浪汉,几?人里拿着棍棒上去便将家仆和赶车的车夫抡倒了。马车里的孩子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探头出来看,被其中一个流浪汉揪住衣领便拽了出来。
“快去帮忙!”楚沉见状大惊,忙吩咐护卫去帮忙。
两个护卫上去将那拎着孩子的流浪汉一脚踹翻,将孩子接到了里。
几?个流浪汉见状拎着棍棒便一拥而上,护卫们怕伤了那孩子,便将孩子交给了楚沉,俩人与赶来的重阳一起,联将几?个流浪汉制服了。
楚沉将那孩子护在怀里,本以为已经相安无事,却不知哪里又冒出一个人,里拿着块石头冲着楚沉怀里的孩子便砸了过来。楚沉护住孩子略一侧身,下意识抬一挡,对方那石头不偏不倚砸到了他背上。
对方一击不成还欲再动,却被重阳一记飞踹踹倒在地。
紧接着巡城的士兵匆匆赶来,将几?个流浪汉都绑起来带走了。
“殿下没事吧?”重阳险些被吓死,一看到楚沉背上的淤青,顿时一脸慌张。
“没什么事,离肚子远着呢。”楚沉罢伸揉了揉怀中那孩子的脑袋,问道:“你害怕了吗?”
男孩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和我娘亲长得好像啊。”
楚沉闻言一怔,开口道:“因为我是你舅舅。”
“舅舅?”男孩闻言开口道:“你是太子妃殿下?”
楚沉闻言心中一热,没想到宁安公主竟然早就将自己的存在告诉了这个孩子,想来在今日见面之前,对方便已经知道他来了王城,也知道他在东宫里。
“枫儿!”此时,裴文曜的声音从巷尾传来。
楚沉抬头看去,便见对方策马奔来,在离着俩人几?步远的地方弃了马。
而?楚沉怀中的男孩,一听到裴文曜的声音,当即从楚沉怀中挣脱出来,快步跑过去抱住了裴文曜。裴文曜一脸紧张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男孩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还好没受伤,否则你娘亲又该吓得睡不着觉了。”
“那咱们不告诉娘亲。”男孩开口道。
“那不就是撒谎了吗?”裴文曜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扯谎。”
男孩闻言点了点头,显然对裴文曜的话颇为信服。
楚沉:
这是什么父慈子孝的画面?
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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