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晋江独家请勿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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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璟被定南侯使了家法,他原以为是定南侯恼怒他朝暮天?/行跪搓衣板,挨了打才?知道是因为家书。不过定南侯打了人气便消了,当日便回了军营。

    次日暮天?阔和楚沉去了牧州,府里?除了亲随和佣人,便只剩陆璟和暮天?/行。陆璟身体底子?好,养了两三日的伤,便可?以行动自如?了。

    “今日我?去一趟军营,你在府里?待着,日落前我?便回来。”陆璟用过了早饭便朝暮天?/行道:“家书的事情本就是楚骁坑我?,我?得朝他解释解释,免得他气急了波及到”

    陆璟是怕老爷子?因为此事牵连了暮天?/行,误以为他是在王城之时因为暮天?/行的缘故乐不思蜀,这才?没寄家书。若是如?此,那暮天?/行可?太冤枉了。

    “我?同?你一起去吧。”暮天?/行道。

    “不用。”陆璟下意识开?口便拒绝了,片刻后?又解释道:“下次吧,他的脾气你也?见过了,我?怕他没有准备冒犯了你。”

    暮天?/行低垂着目光,看不出喜怒。

    陆璟如?今刚同?他开?,一时也?摸不准暮天?/行的心思,又道:“你若实在想去”

    “不去了,我?去牧州找九哥。”暮天?/行道。

    陆璟一听急了,忙道:“等我?两天?,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忙你的吧。”暮天?/行罢就朝外走。

    陆璟一把?将?人拽住,哄道:“我?刚想起来,家父此前也?过,让我?带你见见他你陪我?去军营吧。”暮天?/行挑了挑眉没话,却也?没再提要去牧州的事情,陆璟这才?稍稍放了心。

    从前在王城的时候,他就琢磨不透暮天?/行,如?今到了南郡他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暮天?/行年?纪比他了许多,自幼又是在尧国?皇宫被宠溺着长大的,与他这个军营里?摸爬着长大的行伍之人,自是从头到脚都不一样。

    他唯一能吃准的大概也?只有一点,暮天?/行应该是真的喜欢他,否则不会一声不吭做了这么多事情。但他唯一吃准的这一点,也?没法用来拿捏对方?,他舍不得,也?下不了,反倒成了自己的软

    肋。

    因为知道暮天?/行的心意,所?以他处处怕对方?受了委屈。

    “你有什么心思,为何从来不跟我?直?”陆璟拉着他的道。

    暮天?/行看了他一眼道:”你认识我?的时候,我?也?不是直的人。“

    陆璟失笑道:“我?不是你这样不好,只是我?心思不细,我?怕你老这么拐弯抹角的,万一我?猜错了,惹你不高兴,到头来连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若是改不了呢?”暮天?/行看着他问道。

    “那回头我?帮你改改。”陆璟道。

    鬼头这毛病若是平时耍耍脾气也?就罢了,万一遇到大事还这么拐弯抹角,陆璟是真怕自己会错了意,回头再把?人伤着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这个毛病找会真得帮他改改才?行。

    鬼头嘛,该惯着的可?以惯着,有的地方?坚决不能惯。

    原本好了一起去军营,暮天?/行临行前又怂了,自己肚子?疼窝在屋里?不肯出门。陆璟吓了一跳,以为他真的病了,后?来才?琢磨出来他是不敢去见定南侯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陆璟十分无奈,只能安慰了一番自己去了。

    定南侯大概早就猜到陆璟会来,但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瞥了一眼陆璟之后?冷声道:“看来我?真是老了,家法都使不动了,这才?几天?的工夫你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来我?眼前蹦跶了。”

    陆璟一脸无奈的道:“父亲打人之前都不知道问一声,我?若知道你是为了家书,怎么也?该辩驳一番。”

    “哦?你还委屈上了?”定南侯挑眉看他。

    “孩儿不敢。”陆璟道:“只是家书孩儿没敢断过,太子?殿下为了拿捏我?们父子?,将?孩儿的家书都扣了。”这话他本不打算,反正打已经挨过了,再让老爷子?内疚没必要。可?他转念一想,后?边要的事情大概老爷子?也?不会很高兴,所?以将?此事出来,利用一下老爷子?的内疚也?无不可?。

    “本也?不止是为了这个打你。”定南侯没好气的道,让他认错那是不可?能的,只见他话音一转问道:“府里?那几位,是何方?神圣?”

    “别

    的人已经走了,父亲还是不知道的好,只有如?今还在府里?的那位”陆璟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孩儿已经与他私定终身了。”

    定南侯虽然早已知道此事,闻言还是瞪了陆璟一眼,问道:“问你他是什么来头?”

    “尧国?十殿下。”陆璟开?口道。

    定南侯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跟尧国?的十殿下私定终身,你是想入赘到他们暮家,还是让他嫁到南郡来?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的作风,若是知道了此事,你觉得他会不会横插一杠子?进来恶心恶心你?”

    别的不,他们父子?花了多少心思才?回到南郡,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目前太子?无法与他们彻底撕破脸,也?不过是顾忌着陆家军罢了,毕竟这支军队哪怕是握兵符,没了陆家父子?,估计也?没人能彻底掌控。

    一旦他和暮天?/行的事情传到太子?的耳朵里?,对方?不动点心思是不可?能的。

    “咱们的六殿下虽然与尧国?和了亲,但尧国?现在显然没打算念这份情谊,若有朝一日两国?再次有了龃龉,你要如?何自处?”定南侯开?口问道。

    陆璟垂着头没有应声,定南侯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

    “趁着事情还没有那么复杂,尽早断了吧。”定南侯道。

    陆璟皱了皱眉道:“事情已经很复杂了。”

    定南侯目光一凛,便闻陆璟又道:“父亲,您一直都知道,陆家军并不是我?想终老的所?在。这些年?陪你出生入死,并非为了我?自己。”

    “你想与陆家军划清界限,可?你划得开?吗?”定南侯看着他问道:“在太子?殿下的眼里?,只要你活着,你我?父子?二人就是分不开?的。还是你可?以为了他叛离这里?的一切,不顾后?果?”

    陆璟闻言拧了拧眉头,他知道老爷子?这话的意思。

    他若是私自去了尧国?,老爷子?便要在太子?那里?为他担上罪名,甚至整个陆家军都要受牵连。从前太子?忌惮他们,是因为陆家军名正言顺,若是他私通了尧国?,那便有了实打实的罪名。

    那日陆璟在军营里?待了大半日才?出来,回到府里?的时候天

    ?已经黑了。

    暮天?/行什么也?没问,他什么也?没,两人那日后?都没有聊起过这个话题。

    之后?两人去了牧州,在医馆里?一直等着楚沉的身体恢复。

    楚沉醒来的那日,众人都很高兴,但暮天?/行也?在那晚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楚沉的伤好了,他们便该回去了

    这些天?在医馆里?,暮天?/行一直和陆璟住在一间屋子?里?。

    陆璟平日里?看着随意,实际上十分克制守礼,从来不会对暮天?/行做什么逾距的事情。

    两人自在尧国?相识至今,陆璟做过的嘴逾距的事情,大概就是暮天?/行装傻那几日

    除了那几日,其他所?有时候,暮天?/行都是两个人之中更主动的那个人。少年?情窦初开?,胆子?大,也?无所?顾忌,有一段时间恨不得天?天?缠着陆璟不撒。但这也?仅仅是在王城的时候,到了大楚两人的关系戳破以后?,暮天?/行突然就变老实了。

    反正根据陆璟的回忆,暮天?/行这些日子?里?比他可?规矩多了。

    所?以今晚暮天?/行突然主动亲近他的时候,陆璟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陆璟伸虚扶在暮天?/行背上,一句话还没完,暮天?/行就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少年?唇齿间的热度毫无保留的与他相贴,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淡淡水汽,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但理智告诉陆璟,这会儿不是浮想联翩的时候。

    他在暮天?/行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翻身将?人按住,沉声道:“别闹了。”

    “我?没闹。”少年?顺势攀上他的脖颈,哑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陆璟被他撩拨地血气上涌,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我?怕弄疼了你!”

    暮天?/行闻言面上一红,别开?脸片刻,而后?闷声道:“我?怕你会把?我?忘了。”

    陆璟一怔,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件事又和我?忘不忘了你,有什么关系?”

    暮天?/行见陆璟没有想要进行下去的意思,有些尴尬地从他身旁挪出来,屈膝坐在榻边,低着头不做声。陆璟伸握住他的,开?口问道:“不

    是答应过我?,有什么话都直的吗,你这样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没让你猜。”暮天?/行抽出披了件衣服起了身。

    陆璟忙起身跟上,隐约觉得暮天?/行又有点生气了,却不知是为何。

    外头的月色很好,但两个人显然都没有看月亮的心情。

    暮天?/行回头看了陆璟一眼,开?口道:“不要跟着我?,我?去找九哥。”

    陆璟忙道:“你嫂嫂醒过来之后?,你九哥太高兴晕倒了,你忘了?”

    “那我?就去找嫂嫂。”暮天?/行道:“你别跟着我?,这句话是直的。”

    陆璟闻言果然顿住了脚步,便见暮天?/行去了楚沉的房间。

    暮天?阔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楚沉醒来之后?他就晕倒了,算是彻底放松了。

    “嫂嫂,九哥醒了之后?,咱们是不是就该回去了?”暮天?/行问楚沉。

    “嗯。”楚沉道:“这次在牧州耽搁了太久,是该尽快回去了。”

    暮天?/行想了想,问道:“我?能留下吗?”

    “这”楚沉开?口道:“你得问你九哥。”

    “九哥的心思你都知道,他会允许我?留在这里?吗?”暮天?/行问道。

    楚沉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你自己能猜到答案,何苦又来问我?呢?”

    暮天?/行闻言神情有些委顿,他确实早就知道答案。

    否则方?才?也?不会那么主动,想要和陆璟做些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但日子?过得太快了,千里?迢迢跟着楚沉他们来了大楚,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做又要回去了。陆璟那个人曾经就喜欢过楚沉,后?来又喜欢他,将?来谁知道又会看上谁。暮天?/行觉得,两人相隔千里?,陆璟很快就会把?他忘了。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不忘记他。

    当晚,陆璟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暮天?/行,去楚沉房里?找的时候才?发?现,暮天?/行不见了。这黑灯瞎火的,可?把?陆璟急坏了。他跑到马厩里?看了看马,没少,这才?放心了一半。

    大半夜人能跑到哪里?去呢?

    陆璟心念急转,最后?去了医馆不远处的

    河边,果然迎着月光远远便看到了少年?单薄的身影。

    “大半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来,你是想急死我?吗?”陆璟沉声道。

    “反正我?从来也?不是让人省心的人。”暮天?/行坐在河边,声音有些落寞。

    陆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问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没闹脾气。”暮天?/行转头看着他,开?口道:“你带我?去军营看看好不好?”

    “想去见见老爷子?了?”陆璟道。

    “我?不想见他,我?想看看你以前待过的地方?。”暮天?/行开?口道。

    陆璟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了,他能感觉到暮天?/行有心事,多半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暮天?/行没有直,这一次他竟然有点庆幸,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陆璟第二日天?没亮就带着暮天?/行出发?去了陆家军的军营。

    这日老爷子?不在营里?,倒是省去了打招呼的麻烦。

    两人到了之后?,已经是黄昏了,陆璟带着他四处看了一圈,就去了自己的住处。

    陆璟的住处闲置许久,不过隔几日便会有他的亲随帮他打扫,所?以还算干净整洁。

    暮天?/行四处看了看,发?觉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暮天?/行问道。

    “我?十几岁就在陆家军混了,不过最早不是住在这里?,是和普通士兵住在一起,后?来有了军功,才?搬到了这里?。”陆璟粗略了算了算,开?口道:“也?快十年?了。”

    暮天?/行又四处看了一圈,问道:“那你将?来也?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陆璟怔了一下,开?口道:“只要我?在军中,便会住在这里?。”

    暮天?/行点了点头,突然变得有些局促起来。这里?是陆璟将?来会一直住的地方?,如?果他们在这里?做些什么,陆璟是不是一回到这里?,就会想起他来?

    暮天?/行念及此抬眼偷偷看了陆璟一下,陆璟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开?口问道:“你又在琢磨什么?”

    “没什么。”暮天?/行坐在陆璟房间里?的书案上,开?口道:“你想不想跟我?那个?”

    陆璟刚倒了一杯水递到嘴边,闻言差点把

    ?杯子?扔了。

    “哪个?”陆璟盯着暮天?/行问道。

    暮天?/行经过了最初的局促之后?,胆子?便大了些,开?口道:“就是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然后?”

    “你一天?天?的”陆璟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开?口道:“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

    暮天?/行被他捂着嘴也?不挣开?,只瞪着眼睛看向陆璟。两人离得近了,呼吸都交错在了一起,陆璟心中一动,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我?”陆璟呼吸一乱,开?口道:“我?有些话想跟你,等我?完了再”

    “先做完再。”暮天?/行拉开?他的,拽着他的衣襟向下一扯,凑上去便吻住了他。

    陆璟伸按住书案,俯身与暮天?/行接吻,在两人喘息的间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

    “不想听。”暮天?/行就跟置气似的,在陆璟舌尖上咬了一下,根本不给他话的会。

    陆璟一肚子?顾虑被少年?生生按了回去,索性将?人抱到榻上,由着心思去了。

    不过片刻,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只剩怀里?的少年?

    暮天?/行自幼便喜欢胡作非为,不走寻常路。

    这次也?是如?此,明明陆璟头一天?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他偏偏不死心,非要迎难而上。

    事实证明,胡作非为的下场不都是好的。

    至少这一次,事情到了中途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看了那么多话本和图册,里?头只如?何如?何销魂,从没过这么疼!

    偏偏是他自己主动招的人,中途收不收压根也?不是他了算的。

    陆璟这混蛋看着斯文,实际上在某些方?面和斯文完全不沾边。

    “还哭呢?”陆璟伸抹去少年?眼角的湿润,温声哄道:“怪我?,一看到你哭,我?便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没想到把?你弄伤了。”

    暮天?/行抬挡住自己的眼睛,带着鼻音道:“天?亮了吗?”

    陆璟抬头看了一眼外头,开?口道:“早着呢。”

    “能不能再来一次?”暮天?/行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

    书案,开?口道:“这次去那里?。”

    陆璟闻言一怔,皱了皱眉道:“方?才?我?把?你伤着了,不能再”

    “我?不管。”暮天?/行红着眼睛看向陆璟道:“你不能拒绝我?。”

    陆璟:

    鬼头今天?是铁了心要为难他!

    他心里?虽然经不住撩拨,又有些痒,可?是他又不是禽兽,总知道心疼人,哪舍得刚把?人伤着就再来一回。可?暮天?/行那幅样子?,压根不打算经过他的同?意,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会。

    陆璟无奈,只能由着鬼头的心思。

    不过这一次陆璟可?没尝到什么甜头,从头到尾心翼翼,差点把?自己憋坏。

    直到天?快蒙蒙亮了,暮天?/行才?红着眼睛沉沉睡去。

    陆璟帮对方?清理了一番,找了药性温和的伤药帮对方?抹了伤口,这才?守在对方?身边眯了一会儿。

    鬼头头天?晚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第二天?醒来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璟弄了点粥端到床前,看着他口喝下,这才?松了口气。

    暮天?/行看着陆璟在屋里?忙前忙后?,弄了水帮他擦了和脸,又拿了衣服帮他穿上,从头到尾都心翼翼,动作一大就要盯着他看,像是又把?他弄疼了似的。

    “你在这间屋子?里?,和别人亲近过吗?”暮天?/行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陆璟道:“你想什么呢?”

    暮天?/行闻言似乎很满意,又道:“以后?也?不许。”

    陆璟闻言看向他,心中一动,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鬼头搞了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圈地盘?

    陆璟一时之间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半天?没出话来。

    “昨晚你有话要,现在罢。”暮天?/行道。

    陆璟张了张嘴,突然有些哽住了,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出口。

    思索了半晌,陆璟开?口道:“在王城的时候,我?并非没想过要朝你承诺些什么,可?是我?不敢。你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而我?身家性命都在别人的里?,连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敢朝你承诺,我?怕了又做不

    到。”

    “我?不在乎这些。”暮天?/行道。

    “我?在乎。”陆璟道:“我?今日朝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你并非一厢情愿,我?同?你之间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对你动过心思,只不过我?有太多的后?顾之忧,不敢招惹你。”

    暮天?/行想了想,开?口道:“就像当初你放弃嫂嫂一样吗?”

    陆璟闻言一怔,以为暮天?/行又在拿楚沉当初的事情吃味,却见暮天?/行神情并不像是在吃味。

    “你对他是有过喜欢的吧?”暮天?/行道:“但是他心里?有九哥,又或者是他被你们的太子?做主送到了王城,你就放弃了?”

    陆璟闻言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对他动过心思,但和你不一样。”

    “因为我?对你不像他对你那样。”暮天?/行道:“如?果我?不主动,你也?会很快忘了吧?”

    “不是的。”陆璟皱眉道:“我?承认,我?比你虚长几岁,自幼在军营和朝廷中往来,沾染了许多爱权衡利弊的毛病。我?不及你那般热烈不计后?果,可?这不该拿来衡量我?对你的心意。”

    两个人的关系中,大部分都不是完全对等的,有的人先动心,有的人性子?比较主动,有的人牵挂少会不顾一切可?这些都不该是拿来衡量一段感情的筹码。换句话,我?比你后?动心,我?不及你主动,可?这不意味着我?对你的心意就轻。

    每个人的性情和背负的东西都不一样,感情从来也?没法衡量。

    “你昨晚做的这一切,就是怕一旦离开?了南郡,我?就会忘了你?”陆璟问道。

    暮天?/行闻言别开?了视线,眼睛又有些泛红。

    陆璟见状心中一疼,开?口道:“因为你知道我?没法舍了这一切跟你走,对不对?”

    若他只身一人,就算是为暮天?/行死了又能如?何,可?他身上关系着定南侯和整个陆家军的命运,若是不顾一切的去了尧国?,届时一旦两国?再起了龃龉,太子?随时可?以给他一个通敌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他生死的问题了。

    “你会吗?”暮天?/行盯着他问道。

    陆璟目光一滞,没有回答。

    暮天?/行目光

    有些黯然,开?口道:“你不会比气这个,我?宁愿你辜负我?,这样往后?你就会一直带着对我?的内疚,想忘也?忘不了。这句话是直的。”

    “我?”陆璟开?口,却被暮天?/行打断了。

    “不许了,我?也?不想听。”暮天?/行道。

    他向来做事只图自己高兴,虽然这次跑这么一趟在外人看来或许觉得他倒贴陆璟,甚至觉得他没捞到好处,可?对于暮天?/行而言,却不是这样的。只要他自己高兴了,别的他压根不在意。

    若他是计较谁占谁便宜多的那种人,压根也?不会跑这一趟,昨晚更不会主动提那样的要求。

    暮天?/行那晚伤着了,虽然伤得不重,但骑马却不大方?便。

    于是他在陆璟这里?待了两日才?离开?。

    不久后?,暮天?阔等人便启程回尧国?了。

    陆璟一路护送,将?人送到了接近京城才?打算回去。

    暮天?/行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既没有闹脾气,也?没有跟陆璟纠缠。

    陆璟临走这晚,一直看着暮天?/行,等他睡熟了之后?才?去找了一趟暮天?阔和楚沉。

    “今晚就走?不等天?亮了?”楚沉问道。

    “天?亮了又想多走一程。”陆璟道:“接近京城附近,人越多反倒越引人注意,我?跟着你们只会添乱,倒不如?你们自己走更安全。我?的人会暗中护送,一直等你们进了王城再回来。”

    暮天?阔点了点头道:“你你的打算跟老十了吗?”

    “没有。”陆璟道:“我?没把?握,了反倒让他不安。”

    暮天?阔道:“也?对,老十这副性子?,什么荒唐事情都干得出来,不告诉他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得请你帮个忙。”陆璟开?口道:“此事凭我?一己之力还真搞不定。”

    楚沉闻言挑眉一笑,顿时猜到了什么,开?口道:“此事我?亲自帮你办。”

    陆璟闻言总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暮天?/行醒过来的时候,陆璟便没了踪影。

    他只有些落寞,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暮天?阔叹了口气,朝楚沉道:“老十也?该长大了,希望这次回去之后?,能收收心。”

    “他这样挺好的,只要有人惯着,倒也?不必急着成熟。”楚沉笑道。

    但有没有人惯着这事儿,可?就不准了。

    楚沉原以为暮天?/行真的能就此沉得住气,没想到对方?到了第二天?便忍不住朝楚沉道:“那日在南郡我?其实想过,他若是开?口让我?留下,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和九哥走的时候找不到我?,自然就不管我?了。”

    “然后?你就无名无分的留在南郡?”楚沉问道。

    “不行吗?”暮天?/行问道。

    楚沉想了想,也?没觉得不行。

    就是暮天?/行未免委屈了些,还要隐姓埋名。

    “他连提都没提。”暮天?/行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那日陆璟不能这么跟着他一走了之,他是理解的,他也?从来没那么奢望过。但他可?以为了陆璟留下来,可?陆璟提都没提,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这样的想法。

    暮天?/行想,大概是陆璟不够喜欢他吧。

    让他留下的隐患,多过了陆璟对他的舍不得。

    回到尧国?后?,陆璟便断了音讯。

    确切的,暮天?/行没有试图再联系过对方?,对方?也?没有给过他任何消息。

    没过多久,大楚太子?登基的消息传到了尧国?。

    不过这样的消息,暮天?/行并不关心

    一开?始,暮天?/行总暗暗期待着,陆璟不至于真的那么快就将?他抛到脑后?吧?可?日子?久了,对方?迟迟没有消息过来,暮天?/行那颗心便渐渐沉了下去。

    早知道临走之前,应该叮嘱他写信的。

    可?对方?若是无心写,叮嘱了又有什么用?

    这日,暮天?/行无意间路过了望春楼,见里?头挺热闹便抬脚走了进去。

    今日恰逢又是文人们作画吟诗的日子?,暮天?/行走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元图。

    他几乎快要将?此人忘了,直到触景生情,想起了当日在望春楼的那一幕:

    当时皇后?闲着无事,硬要给暮天?/行张罗婚事,暮天?/行那个时候就对陆璟动了心思,自然不会答应。彼时他并不知道陆璟的心意,便借着会带着陆璟来了望春楼,然后?趁对才?子?元图献殷勤,果真惹得陆璟

    不高兴了。

    便是从那一日开?始,暮天?/行知道陆璟对他并非无意。

    可?陆璟这人的心思他终究摸不透,既然是有心,怎么可?以那么快就忘了呢?

    “公子??”元图见他盯着自己愣神,出言提醒道。

    暮天?/行闻言忙回过神来,了声抱歉就要告辞。

    “公子?留步。”元图叫住他开?口道:“公子?若是不急,不妨留下喝杯茶?”

    暮天?/行犹豫了半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待他和元图上了楼,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鼻酸。如?今他见不到陆璟,竟连元图这种不相干的人,都要被他拿来回忆对方?了吗?

    “元某似乎见过公子??”元图开?口道。

    暮天?/行点了点头道:“从前我?与人抢过你的画,那日你的画没赏出去,贴在了这茶楼的柱子?上,最后?被人揭走送给了我?,如?今还在我?房里?挂着呢。”

    元图闻言哈哈一笑,开?口道:“这么一,我?倒是有些想起来了,那位公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暮天?/行面上神情一淡,开?口道:“丢了。”

    元图闻言一怔,很体贴的岔开?了话题没有再问。

    那日后?不久,暮天?/行便在宫里?又见到了元图。

    皇后?大概是又闲不住了,借着弄了个诗词会,相帮暮天?/行物色一下人选,结果里?面就有元图。

    “那日元某便觉得殿下气质不凡,没想到竟然是十殿下。”元图笑道。

    暮天?/行笑了笑道:“元公子?很喜欢这些热闹的场合?”

    “嗨,不瞒殿下,元某自恃才?高喜欢在人前卖弄罢了。”元图笑道。

    暮天?/行没想到他竟承认的如?此坦然,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实际上元图接近他,倒也?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日在望春楼,元图注意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十殿下。这事要追究起来,便是因为那日的暮天?/行,一脸惆怅,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暮天?/行长的本就出众,一身掩不住的少年?气,往人堆里?一站非常出挑。再加上他那日心事重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凑在热热闹闹的人堆里?越

    发?显眼。元图平日里?被人簇拥惯了,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而暮天?/行上次没得他的青眼,完全是因为他当时为了气陆璟,摆出的姿态同?旁人无异,所?以没有引起元图的兴趣。

    “我?那日去望春楼其实并不是为了求你的画,只不过是拿起去气一个人而已。”暮天?/行略带歉意的道。元图闻言恍然大悟,倒也?不觉尴尬,甚至还就着这个话题和暮天?/行聊了起来。

    于是当日本是皇后?搞的相亲活动,倒是被暮天?/行聊成了回忆茶话会。

    不在场的第三个人,倒是成了当场最大的主角

    当日,暮天?/行和元图相聊甚欢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暮天?阔的耳中。

    暮天?阔和楚沉都有些惊讶,暗道老十这是移情别恋了?

    好在他们没能为此担心太久,没过几日大楚便传来了陆璟的消息。

    自他们回来之后?,这还是关于陆璟的第一个消息

    “文书里?,陆侯爷在与流寇交战的时候,中了埋伏掉进了陷坑里?,被里?头埋着的长矛穿胸而过当场就没了。”暮天?阔拿着文书,拧眉朝楚沉道:“定南侯一气之下将?俘虏来的流寇都砍了,不过楚骁念及他丧子?之痛,没有追究,还安抚了一番。”

    楚沉接过文书看了看,开?口道:“文书传了几份回来?老十知道了吗?”

    “没有跟他,一时之间应该传不到他耳朵里?,不过瞒不了太久”暮天?阔道。

    他们的担心很快就应了,当日暮天?/行进宫的时候,便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陆璟的死讯。

    “怎么怎么死的?”暮天?/行怔怔问道。

    “具体不知道,好像是掉进了陷坑里?”那人开?口道:“大楚那边是念着陆侯爷与太子?妃相熟,所?以才?传了讯息过来,我?记得十殿下似乎也?识得陆侯爷吧?”

    暮天?/行面色苍白?,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道:“嗯。”

    “节哀吧。”那人也?不知该什么,再加上不知道暮天?/行与陆璟到底有多熟识,便只草草安慰了一句。暮天?/行脑海中一片空白?,但还是朝对方?道了别,这才?出宫。

    出了

    宫之后?,暮天?/行便下意识朝自己的王府行去。

    他府里?的亲随元宝见他神色有异,开?口试探道:“殿下您没事吧?”

    “嗯。”暮天?/行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去,险些被路上的人撞到。

    元宝跟在他身边,开?口道:“殿下您要是难受,就出来,别憋着啊。”

    “为什么难受?”暮天?/行看向他问道。

    元宝见他如?此,顿时眼睛一红,有些心疼。

    他是暮天?/行身边的老人了,又年?长许多,算是看着暮天?/行长大的。平日里?他看着木讷,实际上对暮天?/行的心思很是了解,知道自己家的殿下对那位陆侯爷的心思不一般。

    “殿下,陆侯爷在天?有灵,也?不想看您这样。”元宝安慰道。

    “在天?有灵?”暮天?/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喃喃的道:“一直没有消息一直没有消息”

    怎么唯一的消息,会是死讯呢?

    早知道,就不盼着他的消息了

    暮天?/行怔怔站在原地,显然还处在茫然的状态中,尚未回过神来。元宝见他面色苍白?,但始终没哭,心中不由担心不已,生怕他憋出什么毛病来。

    “十殿下,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林东不知何时到了他跟前,朝他拱道。

    暮天?/行闻言点了点头,被元宝扶着上了东宫的马车。

    进了东宫之后?,林东一直跟在他后?头。暮天?/行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朝着陆璟曾经住着的院去了,元宝刚想出言提醒,林东却伸拦住了他,朝他摆了摆。

    暮天?/行走到了陆璟曾经住在的房门口,伸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里?头按理闲置了许久,但竟然没有灰尘,甚至屋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

    暮天?/行跨进房门,发?觉屋里?光线略有些昏暗,透过昏暗的光线他看到桌前坐着一个人影。暮天?/行慢慢走过去,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对方?冲他笑了笑。

    那一刻,暮天?/行才?有些回过神来,目光先是一怔,而后?眼睛骤然一红,眼泪便滚了下来。他伸要去摸对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门口大步奔去。

    桌前坐着的人刚要开?口叫住他

    ,便见他将?屋门关紧了,然后?将?窗子?也?一一合上,这才?重新回到桌边。门窗关紧之后?,屋里?的光线更暗了,但依稀还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暮天?/行立在那人身前一直声抽泣,声音不大,像是怕惊着对方?似的,眼泪却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掉。对方?见他站在那里?不动,起身伸要去拉他,暮天?/行却朝后?连着退了两步。

    “我?每次梦到你只要伸摸你,你就不见了”暮天?/行哭得带上了鼻音,断断续续的道:“有一次,你刚抱住我?,我?就醒了”

    但今天?暮天?/行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做梦和现实的感觉,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眼前的人大概不是梦里?的人,是

    “这次我?不会不见。”对方?伸出递到暮天?/行面前,心翼翼的道:“不信你摸摸看?”

    暮天?/行将?信将?疑地伸出,指尖在对方?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却不敢放肆。

    待确认对方?不会消失之后?,他慢慢伸握住了对方?的指尖,然后?便觉上一重,他整个人被对方?拽进了怀里?。对方?的怀抱熟悉又宽阔,但因为分别太久,又给他一重陌生的感觉,很不真实。

    暮天?/行被对方?抱在怀里?,哭得更狠了,整个身体都因为抽泣在颤抖。

    对方?搂着他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在暮天?/行耳边低声哄道:“不哭了,哭得我?心疼。”

    人在哭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反应,就是越有人哄,会哭得越厉害。自己哭可?能还能控制一二,一旦有人开?始哄,委屈和难过都会成倍增加,哭得只会越发?惊天?动地

    暮天?/行就是这样,被人一哄哭得更厉害,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门外,本想来看看情况的楚沉和暮天?阔,隔着门板都听到了暮天?/行的哭声,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离开?了

    陆璟这次玩儿的挺大。

    既然他的身份和暮天?/行在一起会给陆家军带来麻烦,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死了。

    不过不是真死,是诈死。

    定南侯被他气得够呛,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借着他诈死的由头,将?火

    撒到了流寇的身上。

    不过死是假死,伤却是真的。陆璟这次也?算是丢了半条命,才?瞒过了除了定南侯和亲随之外的所?有人。好在神医医术高明,把?他另外半条命保住了。

    但他怕事情传到尧国?的时候,暮天?/行被吓到,所?以一路赶了过来,保住的半条命也?丢的差不多了。若非见到鬼头能续命,这会儿他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嘶你若是再哭下去,我?可?要没命了。”陆璟在暮天?/行耳边低声道。

    暮天?/行耳边传来了陆璟温热的气息,骤然一怔,总算回过神来了。

    陆璟是热的,不是凉的!

    暮天?/行像是要确认似的,伸在陆璟脖颈处一摸,摸到了有规律的跳动。

    他一颗心骤然落地,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暮天?/行情绪发?泄了大半,渐渐冷静下来,才?闻出来陆璟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他伸在陆璟胸前一摸,摸到了血迹。

    “别怕”陆璟扶着他的,开?口道:“大部分伤口都恢复了,只有一处前几天?落马又伤到了,方?才?见到你太激动了,扯着了”

    暮天?/行闻言吓得不敢再动,眼睛一红又想哭了。

    便闻陆璟低声道:“对不起,我?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喜欢个人,却什么都给不了你如?今爵位和军功都没了,只剩一条命能给你,你要不要?”

    暮天?/行抓着他的指,带着鼻音道:“不要你的命,只要你。”

    作者有话要:一更,明天还有一更第00章,老规矩发红包么么哒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