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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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慕凌钦总是觉得那些个在商场上临阵脱逃的人实在是可笑极了,每每谈起,眼里总会带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但现在他却从另外一种层面上明白了这种心态,有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

    比如,现在——慕凌钦就特别希望自己能够立即消失在祁然面前,让祁然眼不见心不烦。明明当初布置这一切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有多别扭来着。

    祁然几个跨步开了房间的灯,房内所有的一切都昭然于人眼前,几乎是从入门处开始就有一片一片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连毯子原本的模样都快要被遮掉,红白粉相互交错着,一直延伸到视线所不能到达的地方。

    借着房间的灯光,慕凌钦注视着祁然的一举一动,可半天过去祁然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欣喜的神色,他握了握拳,脸上一片苦恼,完了,又干了件蠢事……

    祁然愕然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眼睛又开始酸酸涨涨的了,有了这势头,他赶紧低下了头,低头后他才发现这动作是有多么的错,酸涩的感觉更明显了。

    掩饰性的,祁然赶紧往里面走了几步,慕凌钦立刻跟了上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两人都不话,明亮的灯光下凭空涌出一丝丝暧昧,氤氲着浮动的空气,柔软着人的心。

    慕凌钦突然轻笑了一声,眼里露出一抹无奈,反正看都已经看到了,就无所谓其它了,大不了就再挨顿奚落呗。

    想通这点后,慕凌钦的动作也越发的大胆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心翼翼,他走到了祁然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了祁然,微微俯下身,下巴抵住了祁然的肩膀,他轻笑了一声,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然然,生日快乐!”

    祁然任凭慕凌钦抱着,没有丝毫的抗拒,慕凌钦咬了咬唇,然后微微侧头在祁然脸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一触即分。

    “走,我们进去看看。”慕凌钦心怦怦直跳,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的祁然似乎对他没有从前般抗拒。

    只要祁然没有推开他,那他就不会放手,就算祁然推开了他,他也依旧不会放手。

    祁然没有推开他……慕凌钦的内心忍不住有几分雀跃,握着祁然的手更是紧了几分,他想这样一辈子。

    刚才没有看到的,如今全都看到了,地上床上都是玫瑰花瓣,桌上更是有一大束包得漂漂亮亮的红玫瑰,玫瑰的旁边是一个不大不却做工十分精致的蛋糕。

    自己是多少年没有过生日了?祁然有些茫然地想着,五年、六年还是七年?从离开慕凌钦开始就再也没有过过了吧!所以自己和慕凌钦又分开了有多少年了呢?祁然发现自己有些算不清,又或者是从来不愿意去算。

    祁然愕然的同时又忍不住怀疑慕凌钦这又是要耍什么花样,是算把他弄到手然后再戏弄他一番吗?还是……他这次是真心的?如果是这样,那慕凌钦当年哪去了?等到现在才来真心,也未免太可笑些了吧。

    “啪——”

    随意开关落下的声音,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祁然倏然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然后下意识地去寻找慕凌钦的身影,然后在黑暗中一只温热的大手牵住了他,一瞬间,心回到了原位。

    “别怕。”耳边是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仿佛真的能够让人心安。

    慕凌钦放开了祁然的手,然后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来到了桌子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火机,然后将蜡烛一根一根的放上去,再一根一根的点燃,房间里逐渐染上了晕黄的亮光。

    “然然,生日快乐。”

    透过光幕,男人英挺的五官变得分外柔和,眼里的温柔与爱意似乎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祁然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慕凌钦是如同现在一般,他们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思及此,他脱口而出:“慕凌钦,不快乐,我的生日一点都不快乐。”我在那天得知了真相,我在那天彻底失去了你,我在那天差点就死了,所以我的生日一点都不快乐,偶尔想起也只会有密密麻麻的疼。

    祁然的话彻底的戳到了慕凌钦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怔住了,但旋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几个大步走到祁然面前,把人带到了蛋糕前,装作无事般道:“许愿吧!”

    过了这么一会儿,祁然的情绪似乎是平复了下来,亦或是将内心的翻腾着的东西强行压制了下来,他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双手合十,然后闭上了眼睛,眼睫一颤一颤,没人能够知道他许了些什么愿。

    几分钟过后,祁然睁开了眼睛,慕凌钦笑道:“吹蜡烛吧!”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在两人有意无意的配合下,暂时保持了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喂,”祁然喊道,“我饿了,现在还不想吃蛋糕。”

    罢,他也不管慕凌钦的反应就开了灯的开光,然后直接趴在了床上,脸埋在了被子里。慕凌钦已经懵了,自从祁然回来他就发现了祁然的性格变了很多,确切的应该是针对他的性格变了很多,阴晴不定是基本,冷嘲热讽是主线,而今天……祁然给的好脸色太多了,又让碰还让亲的。

    “要吃什么?”慕凌钦走到祁然床前蹲下来问。

    就在慕凌钦以为祁然不会乐意理自己时,祁然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要喝粥,不要别人做,要你做的。”

    “我?”慕凌钦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惊讶地问道,一个字一连变了好几个调。

    “对,”祁然答道,“你不做就算了,你走吧。”

    “做做做,你等会儿。”慕凌钦赶紧,这哪能不做呢?祁然现在在慕凌钦眼中那就是祖宗,祖宗提的要求哪能拒绝。

    等到关门声响起,祁然才从被子上悄悄地抬起了头,然后往门的方向瞄了一眼,确定慕凌钦真的走后,他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祁然就这样坐在床上不动弹,眼睛没有聚焦的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里又迅速聚集了一大圈水汽。在决堤之前,祁然立刻站了起来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蠢死了,那么大人还哭,还在慕凌钦面前哭,还哭了那么久,不就是……不就是一张破照片吗?丢了就丢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段过去尚且美好的记忆罢了,人家另一个正主都不记得了,自己在这在乎什么?

    可是,还是很重要啊……如果丢了,那就什么都不剩了,关于某个人的好就真的一点一滴都不剩了。

    这一切都是慕凌钦的错!祁然觉得委屈,如果不是他,哪能让人抢了?

    也不晓得祁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了客服电话,然后要工作人员送了一瓶红酒来,要最贵的,要记在慕凌钦账上。

    酒到了后,祁然也不管不顾,坐在落地窗旁的毯子上开了瓶盖就直接对嘴喝,那阵势像是要拼命把慕凌钦给喝穷,凭什么就他的东西被抢了啊,怎么不抢慕凌钦这土豪的?

    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这么丢了啊?

    “怎么就丢了呢?”祁然显然已经喝高,眼眶红成了一片,眼睛带着醉酒的湿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奶狗。

    醉酒中,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又猛然坐了下去,他摸了摸屁股,想着还好是毯子,否则非得疼死。恍惚间,祁然抬眼看了看四周,总觉得哪里很熟悉,对了,他在等慕凌钦,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慕凌钦来了,他就告诉他,他们俩要有宝宝了。

    想到这里,祁然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腹,这里有他的孩子,他和他所爱的人的孩子,只要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能够来赴约,那他们就会是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多么美好的词。

    “叮咚——”

    房门响了,祁然眼里出现了一丝极亮的光,他放下了手里的酒瓶,跌跌撞撞却不忘记护住腹地往门前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门,却在接触到门把的那一刻僵住了动作,记忆出现了重合,门外明明没有慕凌钦的。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可祁然还是没有动作,才不开门,又不是慕凌钦,他为什么要开门?

    按理来酒店的后厨是不让闲杂人等进入的,但慕凌钦跟酒店的主人有些交情,所以成功的借到了人家的厨房。为了防止祁然这是故意把他支走,所以慕凌钦出门前把房卡带上了。他先是按了会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开,于是他略有心虚地拿出了房卡。

    慕凌钦没想到,房门一开自己居然就被人扑了个满怀,温热的躯体毫无戒备的靠在自己怀中,慕凌钦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这大概就是甜蜜的折磨了。

    祁然已经完全醉了,感受到熟悉的体温,见到熟悉的面容,他高高兴兴地在慕凌钦的怀里拱了拱,慕凌钦来了,门的外面是慕凌钦。

    在闻到那一阵酒味儿时,慕凌钦就知道祁然喝酒了,他赶紧把人护住往里走了几步,接着迅速地把门关住,这给人拍到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祁然赖在慕凌钦身上怎么也不肯离开,就这么软趴趴的半挂在慕凌钦身上,几步路的距离,居然还嚷嚷着要慕凌钦背。慕凌钦顿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没法子,慕凌钦无奈一笑,把保温盒暂时搁置在了地上,然后微微屈膝,对旁边的祁然:“上来吧!”

    祁然果断地放开了慕凌钦,然后欢快地爬上了慕凌钦的背,嘴里还着:“你心点,别碰着我肚子了!”

    肚子里有孩子,可精贵了。

    可慕凌钦哪知道祁然脑子里想的什么,听他这么一还以为祁然肚子不舒服,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放在了床上,把人放下来之余还不忘扫视了一圈屋内,蛋糕已经不见了一半,落地窗旁还放着没喝完的半瓶酒。

    “肚子哪不舒服?”慕凌钦担心地问,他就怕祁然胃疼,还傻兮兮地觉得是肚子不舒服。

    祁然躲开慕凌钦作乱的手,脸上出现了一点一点的红晕,眼睛咕噜一转,他掀起了衣摆,然后抓过了慕凌钦的手放在了腹上,撒娇一般地:“你摸摸,你仔细摸摸。”

    完了,就快要把持不住了!慕凌钦努力忽视手上滑腻地触感,他咬了咬舌尖,然后将手抽离了出来,他在心里默念,不要跟喝醉了的人计较!

    但这个动作就像是触到了祁然某根脆弱的神经,他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慕凌钦。

    “然然,怎么了?肚子哪不舒服啊?”慕凌钦一头雾水地问。

    半晌,祁然开口缓缓地:“慕凌钦,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原来是饿了,在闹脾气呢,慕凌钦好笑地:“得,都是我的错。”

    “对,就是你的错!”祁然猛地扭头,恶狠狠地,“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你都没有来,你有本事一辈子都别来啊!”

    慕凌钦慢慢品出了其中的不对,他隐约觉得他和祁然所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慕凌钦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他试探着问:“我不是才走几分钟吗?怎么就成一晚上了?”

    祁然一听慕凌钦那委屈的语气,自己气得不行,一下就扑到慕凌钦身上,卯足了劲往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就是一晚上!我开了很多次门,可没有一次是你,慕凌钦,你王八蛋,你凭什么不要我!”

    果然是这件事,慕凌钦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一瞬间甚至不能呼吸,他颤抖着嘴唇道:“没,我怎么会不要你?那天我要去的,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没有要对你那些话,那是别人逼的。”

    也不知道祁然能听懂几句,可慕凌钦还是解释了。慢慢地,祁然的语气弱了下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他有些颓唐地出了一句让慕凌钦极度心惊的话:“慕凌钦,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心疼一下啊?”

    “闭嘴!不许胡。”慕凌钦把人紧紧地拴在了怀中,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祁然还好好的,他还好好的,“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

    祁然是真的醉得不清了,方才还觉得是过去,如今又立即回归到了现实,他从慕凌钦的怀里挣脱出来,兜头就给了慕凌钦一巴掌,望着眼眶通红的男人,他伸出了手指了指,“你还有脸哭?丢东西的又不是你!”

    到这,祁然就更加气了,一不留神眼泪就又冒了出来,这次不是心地抽抽噎噎了,而是完全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你赔我钱包!你赔我钱包!”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那场面是要多具有冲击力就多具有冲击力,慕凌钦只能哄道:“好好好,我赔,我赔。”

    “谁稀罕?”

    变脸就又变脸,慕凌钦觉得脑袋很疼,然而下一句话只是让他的脑袋更疼,“你能赔我个哥吗?你能把我最爱的人赔给我吗?”

    哥,还最爱!

    慕凌钦都快要醋死了,赶明儿他就叫保镖把那个破钱包扔了,眼不见为净。

    好在喝醉了的祁然还有些羞耻心,还要些脸,过了会儿就不哭了,拿着袖子两下就把眼泪擦干净了,然后接着跟慕凌钦谈判,“要不是你,钱包就不会丢,所以你得帮我找到它。”

    慕凌钦重重地叹了口气,醋死就醋死吧,这都是自己做的孽,“行,明天就帮你找到,我保证。”

    “不过——”慕凌钦话锋一转,“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祁然想了想,觉得还挺划算,于是很爽快的点了点头。

    慕凌钦有些紧张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在祁然的注视下,他心翼翼地将盒子开,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枚戒指,戒指是当年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那一枚,今晚他只是想让稍稍弥补当年的遗憾,所有曾经未曾来得及做的,他都要一一做了,这是给当年的祁然的一个交代。

    他知道他现在这些祁然八成酒醒了就会忘记,但他依然要,今晚是今晚,反正往后他对祁然总有不完的情话。

    应该是慕凌钦的表情过于认真,恍惚中,祁然觉得自己的醉意都清醒了几分,学着慕凌钦的样子,他也端端正正的坐好。

    “然然,来你肯定不会愿意相信我,”慕凌钦笑道,“这只戒指就是我当年的答案,我爱你,我想跟你共度余生,可遗憾地是当年我没能来得及对你这些,我后悔过,我自责过,我恨过,还好再次遇见了你,让我明白了这一切都不算太迟。”

    “这是我当年没能亲自对你的,现在我再一遍,19岁的祁然,生日快乐,我爱你。”

    “这是我现在要对你的,26岁的祁然,生日快乐,我依旧爱你。”

    慕凌钦牵起了祁然的一只手,郑重地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明天祁然指不定又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不过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吧。

    戴好后,祁然怔忪地看了慕凌钦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一下躺回了床上,留了一个乌黑的后脑勺给他。慕凌钦笑了笑,也跟着躺到了床上,然后从背后虚虚地环住了祁然,喝醉也挺好,喝醉也挺好。

    “王八蛋。”

    在慕凌钦看不到的地方,祁然的摆出了几个嘴型,他的眼睛里不知道有几分醉意几分清明。

    作者有话要:  首先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昂~然后附赠一个剧场~

    剧场:

    祁然:你摸摸,你仔细摸摸。

    慕总:挺好摸,触感一如当年。

    祁然[怒——]:你再仔细摸摸!!

    慕总:还、还是一样好摸⊙ω⊙

    木木拉过祁然(悄咪咪:爸爸!我早就从你肚子里出来了啊!

    祁然:是、是吗?_(:зゝ∠)_

    慕蠢蠢:什么?!你让我再摸摸!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