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A+A-

    岑羽懵了。

    这瞬间给他的感觉不是大脑空不空白,似乎还有点别的。

    是什么?

    总之,有点不对。

    岑羽心念间再要反应,沧沉已经拿开了那条环住他腰身的胳膊,抬起,在他发顶抚了抚——像平日那般,与往常并无不同。

    先前令岑羽觉得不对的氛围一下散了。

    好像刚刚亲昵的“模仿”不过是个微不足为的插曲。

    之所以会觉得不对,只因两人挨得太近,才使他有了r毛之外的感受。

    岑羽轻叹:罪过罪过,阿弥陀佛,阿门。

    真哪里不对,他以后连龙尾都不能心安理得地撸了,多可惜。

    也好在这里是玉露台的掌事堂,岑羽每日应着卯,就算沧沉随时为他供应大尾巴,他给自己的休息时间也是固定的。

    撸得差不多了,该起来了。

    周殿官若是有什么事要同他商议,马上也要过来了。

    岑羽从榻上起来,最后拿掌心顺了把大尾巴,沧沉也拿目光在他脸上不动声色地顺了一把。

    龙尾消失,人回桌后。

    没一会儿,周殿官春风满面地来了。

    岑羽问他这是高兴什么,周殿官对着岑羽拱,又对着软塌上翻账本的沧沉拜了拜:“想到玉露台从此扶摇直上,心中欢喜。”

    岑羽心里好笑:人果然都是多面的,告倒了无数领导的周,到了龙神面前马屁都会拍了?

    周也在心里笑,尤其是想到不久后便会在天界扬名远销的“龙酒”,和各种打着龙神旗号的酒:这来的哪儿是新殿主,这是财神爷啊!

    不过有件事还得先秉明。

    周殿官敛了神色,恭敬地对岑羽道:“不知殿主先前被赐封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些风声。”

    什么?

    周殿官:“您被天君赐封殿主前,恰逢本轮修仙者飞升。”

    这些初飞升上天的,在更换仙籍、修习数月的天界法规法条之后,便会被分配去天界各处执事。

    本来这样的分派是随的,或者是负责分派的仙官在考察过这些飞升者的能力之后,按情况分派。

    不过这些年,天界各方的势力交杂盘错,负责分派的仙官也很会看情况行事,尤其会拍当红仙官的马屁。

    岑羽如今初掌玉露台,孵下龙崽、又有龙神撑腰,正是炙可热的时候。

    这次分派的仙官,便琢磨着是不是把昆虚仙府那两个新晋飞升的派来玉露台。

    但又看岑羽从不与以前昆虚仙府的同窗同门联系往来,一时拿不准,便没有直接把人派过来,而是先同玉露台这边打招呼,探探口风,看到底要不要送人过来。

    不仅如此——

    “一般的仙,里的差事也不是一直不变的。做了一些年,便可以自请更换去处。”

    “这次便有不少出身自昆虚仙府的,想从别处调来我们玉露台。”

    周殿官请示岑羽,这些人,是要,还是不要。

    岑羽听完,抬头:“你刚刚,那是什么府?”

    周殿官领悟,这便是不要那些人过来,也不想跟什么所谓的同门有牵扯。

    还有一事

    岑羽猜到了:又是同门。

    周殿官再请示,这些天日日有人打着同门的旗号来玉露台造访,前殿的门槛都快被塌平了。

    别前几日,就今天这会儿,都还有人在。

    岑羽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去会会。”

    周殿官侧身让路,眼风往书桌旁的软塌飘了下。

    岑羽很随意地转头冲沧沉道:“去去便回。”

    想起什么,玩笑道:“放心,不用三天。”

    这是被他记上了?

    沧沉抬起目光,却回:“三月也等。”

    被当场秀了一脸的周殿官:羡慕。

    桃花酒赶紧安排上!

    那厢,岑羽去到前殿,见到了两位晚他进仙府、早他飞升的所谓的同门师弟。

    师弟们正喝茶,也是学着其他同门过来沾沾光,压根儿没想过能被接见。

    他们都准备再喝两口茶就走了,岑羽来了。

    师弟们对视一眼,赶紧起身。

    有趣的是,两人不以这天界的礼数拜见,用的是仙府时的师门礼。

    岑羽:还挺会拉关系。

    可惜岑羽不是来同他们拉关系,也没什么旧同他们叙。

    之所以搭理了这些人,不过因为岑羽一直惦记着替原主完成心愿。

    ——以前仙府那群人不冒头不出现,岑羽不认识他们,也没想过跟这些人打听原主的旧事。

    如今他们自己找上门,摆在眼前的路子,不用白不用。

    至于怎么跟这些人打听

    被端上笔墨纸砚的师弟们:“啊?写、写”写岑师兄以前的事?

    岑羽从容道:“在仙府时没见过我、不认识我都没关系,挑你们听过的写。”

    师弟们握着笔,满脸茫然。

    跟过来的周殿官也很茫然。

    这是做什么?

    师弟们艰难地写完了。

    岑羽拿过一看,什么“听闻师兄品行高洁,剑术高超”,什么“听师兄府外游历时斩恶除魔,救人水火”

    尽是赞誉、好话。

    周殿官悟了:这要么是殿主心血来潮想听点好听的,要么是殿主如今登上高位,想借此在同门面前一雪前耻。

    岑羽则淡定地看完这两页纸的废话,转递给周:“两位‘师弟’远道而来,也不能叫他们空回去。”

    让人去取酒过来,当伴礼给他们带走。

    又吩咐周殿官:“以后再有我什么同门来,也不用特意跟我了,一律笔墨纸砚伺候。若是有人写的多,走的时候多给他两壶酒。”

    岑羽:“哦,对了,笔上下点术法,让他们写真话,别为了拍马就吹嘘瞎写。”

    周殿官沉吟:“那万一写的东西都是不怎么好的哦,我是有些人道听途来的,未必是什么好话”

    岑羽心道无所谓,他本来也只是想顺便打听打听。

    真假也好,空穴来风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周殿官:那就在笔上下个知无不言的术法,知道什么写什么,写完一杯茶、两壶好酒,送客。

    岑羽点头赞许:甚好。

    于是后面几日,岑羽来玉露台,除了看生意看账本,就是看那些造访的同门们的“作文”。

    作文一篇又一篇,一页又一页,写尽了这些人在仙府时看到的、知道的、听的与岑羽有关的事。

    其中不乏各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道听途。

    岑羽一篇篇作文翻过去,有用的内容很少,鸡零狗碎的日常倒是一堆。

    竟然有人写:修习中偶遇疑难、无法突破,被师父责骂,夜不能寐,去后山散心,于皑皑雪影中窥见一人,长身白衣,雪肤俊颜,见之心动。

    另一人写:岑羽晚我两年入门,我初才摸到修炼的门槛,他早已金丹后期,狗逼必是用药!

    还有人写:听闻岑羽师兄年少时做错事,被罚去后厨喂猪,别人喂,喂之前三头,喂完三头,他喂,喂之前三头,喂完剩一头,后厨长问另两头何处,答:烤了吃了。

    岑羽:哈哈哈哈。

    这日,沧沉不在,岑羽独坐堂中,展开一页作文。

    上面有一段写着:双师兄某日醉酒后同我过,岑羽被剖丹后,之所以活了近千年,是因这天上有一位他的旧识老相好。

    那老相好瞒着天道君威,无视法条,悄悄为他送丹送药,才令他得以永驻容颜、岁月不老。

    岑羽一顿,把这段又看了一遍,当即招来周,问今日造访的有谁,这篇是谁写的。

    周殿官报上了名讳、职务。

    岑羽:“拜个贴,请他带上他的这位双师兄,一起过来喝茶叙旧。”

    于是很快,岑羽见到了那篇作文上的双师兄。

    师兄姓双、名雪寒,是岑羽正儿八经的同届同窗。

    就是来的不情不愿,知道他认识的那位同门师弟非但偷偷来玉露台跟岑羽拉关系,还写了那样一篇知无不言的作文,气得脸都绿了。

    岑羽拎着那篇作文当面问双雪寒,套话道:“我怎么不知道是有人给我送丹,我才多活了这么些年。”

    双雪寒的神色比他的名字还冷,不话,只拿一双厌恶的眼睛瞪着岑羽。

    掌事堂里就他们,岑羽想从这人嘴里挖点东西,还不想多废时间,自然没多客气:“话。你不,明日我便让殿官去将你的执事牌挪来玉露台,以后你就在我玉露台当差。”

    瞪眼是吧?以后可以天天对着他瞪。

    双雪寒显然不想日日和岑羽相对,被威胁了,恨恨道:“你我心知肚明,除了他,还能有谁?”

    又一脸“我不怕你”的凶样,逼近到岑羽眼前,低声道:“这世上怕也只有他死脑筋,飞升了都还惦记你,时时刻刻想着要如何助你重修大道、飞升上天。”

    岑羽故意露出淡漠的神色,继续套路。

    双雪寒果然被激,气恼道:“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副‘多无益、不欲多言’的清高!”

    他以前便觉得岑羽是假清高,如今果然验证了——不是假清高,他攀什么龙神?

    “你连内丹都没了,不是有人助你,你才能活这么久?”连原来的老宗主都活不过他!更合论容颜永驻!?

    双雪寒冷讽道:“不承认?哦,你如今攀上高枝了,就把过往前尘一笔勾销了?”

    岑羽觉得话套得差不多了,双雪寒的情绪积累到这里也足够了,可以再接着下饵了。

    他故作清高道:“江雾轻在哪儿?”

    双雪寒哈一声,好笑道:“被我了你就想起来了?你现在要见他了?”

    “准备拿你在龙神这里得到的,还他从前对你的情意了?”

    岑羽心道:这话就把人物关系搞得太复杂了。

    你想三角就三角?问过人龙神吗?

    但套话么

    岑羽维持住该有的神色,双雪寒讽完,岑羽清淡的口吻回:“我只是想见见他。”

    ——双雪寒或许可以替他约见到不拒山后宫里的江雾轻。

    双雪寒又笑了:“见他?呵,那真是抱歉了,或者我应该恭喜你?”

    岑羽故意皱眉,等着他继续。

    双雪寒又逼近了半寸,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江雾轻这三个字,早从天界消失了。别你,我都几百年没再见过他了。”

    岑羽反应过来:“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也联系不上、约不到人?

    双雪寒还在冷笑:“我为什么要知道?他早就不见了。也许做错什么事,悄无声息地被贬了,也许哪日倒霉,被这天上豢养的神兽意外吞了,谁知道。你”

    岑羽确认双雪寒是真的不清楚江雾轻在哪儿,做戏的神色一收,点点头,扭脖子冲外,扬声:“周!送客!”

    掌事堂的门一下被推开。

    岑羽脚步轻快地走回桌后,还给自己斟了盏茶,抬抬眼,提醒门外道:“哦,这位口述的作文是段大长篇了,内容丰富,口述时的情感也非常到位,辛苦他了。两壶酒怕是不够。”

    周殿官拱:“明白,我另取几壶给他捎上。”

    ???

    双雪寒一脸茫然。

    周殿官看向他,伸示意了一个“请吧”。

    双雪寒眼睛瞪得铜铃大,扭头看岑羽。

    岑羽喝着茶,神色清朗,眸光明亮,冲他泰然地摆摆,好走,再会。

    双雪寒一面不明所以,一面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他喝道:“你什么意思?!”

    岑羽耸了耸肩:我就打听个人,你自己入戏太深、过分真情实感。

    双雪寒还要再什么,早已被周殿官架住胳膊带出了门,还冲他无比客气地笑:“好走啊,好走。”

    “酒备好了,一点薄礼,千万别客气。”

    双雪寒:“!!!”

    谁跟你们客气了!你们

    周殿官带着人走远:“是太久没和我们殿主见面,叙旧叙得太激动了?理解,理解。”

    双雪寒扭头:什么理解!?你们这是诓骗,欺诈!

    周殿官一把拉住人,微笑着拖走:“这边”

    岑羽在堂内靠着椅背喝着茶,心底轻叹:江雾轻啊人不好找啊更不好见啊难啊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亲自跑一趟不拒山。

    转头见了朔悦,岑羽同他聊起,又提到双雪寒的那些。

    朔悦差点把喝进嘴里的茶吐回茶碗,要吐不吐之间就着半口空气咽下,差点把自己噎死,还打了个空嗝。

    嗝完,朔悦对着岑羽震惊道:“我当那个江雾轻为了富贵荣华才无情无义地舍弃你,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在天上偷摸送丹给凡间的恋人续命?

    岑羽想未必,双雪寒的那些,亦有很多是他自己猜测的。

    朔悦自顾道:“这就复杂了。他是去不拒山之前给你药丹的,还是去之后?他不会是为了助你永寿、容颜不老,特意拿自己去跟白虎神交换的药丹吧?”

    换岑羽差点被茶水噎死。

    朔悦戏本看多了,脑海中已经有了一出多人多角狗血恋,还对岑羽道:“或许他去到不拒山,也在日日夜夜地思念你。同白虎神,不过是逢场作戏。”

    岑羽:“”

    朔悦:“如今你飞升了,他可能还不知道。待你再见他,或许就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岑羽:“”

    朔悦:“若是这时候,白虎神现身,不仅要他的身,还要他的心。”

    再外加一个拖家带崽、对岑羽深情蜜意到挪树上天的龙神

    岑羽:“”

    朔悦:届时不知他殿里的那些瓜子够不够,能不能撑完全场的狗血大戏。

    岑羽:这里面要不是有他自己,他都想坐下来吃瓜了。

    脑补结束,朔悦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些什么作文,帝君没看过吧?”

    岑羽:“这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不过提及老相好的那一份,沧沉因为不在,刚好没看到。

    朔悦随口道:“你从玉露台来我殿里,我也才看完龙崽回来。我走之前帝君不在幽明殿,到我走时也未回来,他现下在哪儿?”

    岑羽:?

    在玉露台。

    不久前才隐了身形,靠在掌事堂的榻上,默不作声地目睹了岑羽与双雪寒的双人现场。

    待双雪寒被拉走,岑羽喝完茶离开后,又把那丢在桌上的提及老相好的作文拿起来,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扫过。

    没一会儿,“送”完双雪寒的周殿官折回掌事堂,原本只是来送账本,顺便给他家殿主收拾下桌子,然而一进门

    周:“帝、帝君?”

    同一时间,岑羽刚到人籍殿,被朔悦询问帝君在哪儿。

    岑羽正要他不知道。

    耳边响起周殿官的传音:“帝君来了。”

    岑羽哦道:“我桌上的茶凉了,你给他重新泡一壶,我等会儿就回”

    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咬着牙含着舌头在哪里偷偷话:“桌上的那篇东西,帝君看到了。”

    有老相好这件事,沧沉知道了。

    岑羽默。

    朔悦见他忽然一动不动,抬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了?”

    岑羽回神,啧了一声,暗想:怪了,沧沉知道就知道,以他和龙神纯洁的互撸毛、抱金大腿关系,这本来也没什么吧?

    不恰当的比喻:哪个老板还管员工的私生活?

    岑羽自问:我心虚什么?

    朔悦一听沧沉就在玉露台,还知道了江雾轻的事,摸进袖子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这出大戏,龙神提前出场,啧啧。

    当天,岑羽回幽明殿,刚进门,便见殿官、侍官们忙里忙外地收拾着东西。

    岑羽:?

    殿官见岑羽不清楚的样子,反而莫名:“帝君不是岑羽君想去不拒山,他带您过去转转吗。”

    岑羽:!

    他这是彻底暴露了?!

    不对,什么叫暴露,得好像他有什么见不得龙的,需要对沧沉特意隐瞒似的。

    沧沉知道就知道好了。

    只是当夜,哄完外间的两崽回云床,床上只有沧沉,没有龙尾。

    岑羽躺下后特意等了会儿,没尾巴。

    又等了会儿,身边空荡荡。

    他平躺着抬头看去,沧沉坐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天界剑谱。

    岑羽见他看得认真,没吭声,自顾躺平,继续等。

    等得哈欠连连,沧沉还在看。

    岑羽:习惯害人。

    没尾巴抱着睡不着。

    连他近来撸毛的瘾都似乎被龙神的尾巴惯刁了,别摸其他的,摸两只龙崽偶尔都不得劲,一定得r那条大龙尾才行。

    眼下

    岑羽伸,拉了拉沧沉的袖子——他们一起时,因沧沉话少,岑羽便养成了也不多言的习惯。

    沧沉看书的目光落下。

    岑羽诚恳道:“尾、巴。”

    沧沉回视岑羽,低头见他纯然清明的明光与一派毫无杂色的神情,心底转瞬间经历了凡人称之为“五味杂陈”的滋味。

    这些滋味若要细,约莫就是岑羽拉他袖子前,他有些不太高兴,可低头看到岑羽的时候,他心底一下便溢出了欢喜。

    可那些欢喜与平日不尽相同,平日是纯粹、一眼到底的欢喜,今日的欢喜,有点点酸,还有点点涩。

    龙神品着这番滋味,明白这便是凡人所的七情六欲。

    可沧沉不是人,也不是这天上众多的仙,他是龙。

    龙的七情六欲中,独占欲压倒一切。

    沧沉眼底又现出了点点金色,眼尾轻轻眯起。

    这个时候,岑羽主动聊起了某个话题:“我在凡间时,确有一个老相好。”

    没办法,沧沉又不现龙尾,又不搭话的,总不能这么僵着吧?

    何况岑羽的直觉告诉他:坦白从宽,即可马上。

    哪怕他的理智随即跟上:?不对。坦白个啥?他坦白的立场是什么?给龙族孵个蛋还需要交代以前的感情史?当是政|审吗?

    最后直觉压倒一切,开口便承认了。

    沧沉挑挑眉,放下剑谱,示意岑羽继续。

    岑羽:呃这要怎么

    原主的记忆他没继承。

    原主的感情他更没理明白。

    但直觉一马当前,岑羽脱口而出:“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好几百年之前,算算也要近千年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

    怎么跟在撇开关系、和过去一刀两断似的?

    依靠直觉、本能开口的岑羽:“虽是一段旧情,但也不能就那么不了了之,总要有始有终。”

    “我打听他,同旧识问起、提及,就是想最后见一面,给过往做个了结。”

    岑羽:????

    怎么有股浓浓的求生欲?

    不待他回味他自己这个直觉的反应和求生欲是怎么回事,一条大尾巴从云被里钻了出来。

    岑羽:!

    这下也不用回味了,直觉和下意识的反应有什么好回味的,不如撸尾。

    岑羽抬开心r毛。

    沧沉侧躺下,把里的剑谱连同心底的五味杂陈一起,甩丢远。

    岑羽要了结,他便带他登门去了结,早早了结。

    能有什么?

    届时真有什么,大不了一剑把不拒山了结了,一了百了。

    何况在掌事堂旁观的时候,他便用神识扫了眼双雪寒脑海中的记忆。

    也确实如岑羽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双雪寒的记忆画面中,如今的岑羽与过去相差巨大,无论是性格、亦或行事风格。

    不过在那翻记忆中,那个江雾轻,确实对岑羽许下过海誓山盟。

    可那又如何?

    海会枯,山可平,合论是一个并未做到的许诺?

    沧沉的胳膊穿过岑羽的肩头,将他拥在身前和龙尾之间。

    岑羽正要抱着尾巴睡了,沧沉这么挨近,他并未觉得如何,还很自然地抬了抬脖子,让沧沉的胳膊伸过来,又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闭上眼睛的时候,沧沉气息和亲吻第二次在他耳畔亲昵地碰了碰。

    而这一次,别反应,岑羽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习惯了。

    而习惯的那些东西,正在一步步悄然地深入。

    岑羽连半点抵触都没有,本能地觉得安心,还令他舒服,觉得喜欢。

    睡意潮水般起落,岑羽困顿了片刻,忽然醒了。

    他闭着眼睛想:这其实不好。

    龙神不是他那只大缅因,他的猫会一直陪伴他,龙神可不会。

    ——不怪岑羽多想,他骨子里便有分合聚散随缘的意识。何况夜深人静时,最是容易起各种念头。

    岑羽脑海中开始跑马:如果哪天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可他又习惯了这些

    岑羽睁开眼睛,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龙尾,眸光清透,心底澈亮,一个念头忽然而至:

    那就一直这样。

    那就不要分开。

    而这一次,他在想这些的时候,没有思及他孵蛋的价值。

    这一次,他也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紧靠着沧沉。

    ——龙魂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哪怕岑羽体内的龙魂微弱又残破。

    这些岑羽不懂,沧沉知道,也感应到了。

    他察觉到,便抬了抬被岑羽垫着的胳膊,令岑羽翻身转朝他。

    岑羽转过去,正要问怎么了,沧沉靠近,与他额头轻抵。

    龙的许诺,不是凭口道出的海誓山盟,是要将对方所想所愿,刻在身躯之下的龙骨上。

    沧沉抵额、看进到岑羽眼中,岑羽的所想所愿,正一笔一笔在他的龙骨上刻画,深深地在龙骨上留下印记。

    这便是龙的许诺,不可违逆的誓言。

    忽然,岑羽腕背一热,抬起,但见腕上一圈相绕的金色纹路,首尾相衔,细链一般。

    岑羽惊讶地看着,明明不知道这是什么,却在看着这圈金纹的时候,心底钻出莫名的了悟。

    这下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了。

    岑羽愣愕着,看着袖子下、腕上的金纹,一时回不了神:

    这与他的经历,与他那随缘聚散的观念截然不同。

    仿佛他心底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圈金纹敲碎了,又被这金纹一点点重新拼凑。

    岑羽心底深深地触动着。

    他又想,不分开,一直一起,原本只是他忽然间凭空而起的念头。

    如今沧沉许诺了他,是因为要他给龙族孵一辈子龙蛋,还是觉得r他r得舒服,准备长长久久地把他撸下去,亦或两者兼顾?

    岑羽愣愣地想:这“买卖”他不亏,龙神也稳赚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岑羽脑海中一阵电光石火、噼里啪啦,飞快地想起什么,一下坐了起来。

    沧沉将他拉回去,面对面抱着,让他有什么都躺着。

    岑羽指着左腕上的金纹:“这个我以前见过!”

    沧沉淡定地想,那必然不是他的许诺,他今天这才是第一次。

    岑羽还指着金纹:“我这个是金色的,那个是银色的。”

    银色。

    沧沉想都不用想:若白。

    若白会下许诺?

    他许诺做什么?等着办不到遭雷劈?

    沧沉:“在谁身上?”

    岑羽默了,片刻后,不可思议道:“朔悦的胳膊上。”

    可不对啊,朔悦不是他不认识白虎神的吗。

    朔悦?白虎神?

    岑羽忽然有种直觉:该嗑瓜子的,不是朔悦,而是他。

    次日,岑羽揣着龙蛋、带着他饱满的吃瓜的心去了人籍殿。

    他刚到,朔悦嗑着瓜子迎上来:“你昨日回去后如何?”

    岑羽大大方方道:“我跟帝君坦白了,是有那么一段过去,帝君听完表示他知道了,准备亲自带我去不拒山了结那一桩未结的旧情。”

    朔悦嗑着瓜子倒抽气,赞叹:“不愧是龙神。”

    心胸相当宽厚。

    岑羽:“哦,然后”

    然后?

    朔悦不解。

    岑羽左胳膊抬起,衣袍的袖子滑下,露出腕,收回来,对着朔悦亮出金纹:“然后,帝君给了我这个。”

    朔悦:“”

    岑羽好整以暇地看朔悦:“眼熟吗?”

    朔悦嗑着瓜子,装模作样地扭头转身。

    岑羽跟上,是预备吃瓜的欢快语气:“朔悦君,瓜子分我一些。”

    朔悦还真止步了,转过身,把里的瓜子分给岑羽。

    岑羽还想这别不是吃瓜吃到他自己头上,预备耍点花样不承认,却见分着瓜子的朔悦忽然抬扶额,一脸痛苦:“晕!想必是昨日挑灯看籍册看多了。”

    觉得这戏忒浮夸的岑羽:“?”

    下一刻,朔悦闭着眼睛躺倒在地,成功做成死鱼一条,别撬他的嘴了,连眼睛都紧紧地闭着。

    岑羽:

    你这防吃瓜也防得忒过了吧!

    够狠!

    如此,岑羽别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带朔悦一道去不拒山了,如今知道有瓜,既吃不到,也不能拉朔悦一道。

    他只能坐在床边对着死鱼一条的朔悦感慨:有瓜不给吃,是不是朋友。

    朔悦:我,装死;你,好走。

    岑羽:“我去见江雾轻了,届时白虎神出场,你真的不来掺和一脚,给这番多角狗血再泼点狗血吗?”

    朔死鱼悦:

    岑羽没吃到瓜,人先笑了。

    朔死鱼悦:

    你走。

    岑羽走了,安排好玉露台,跟着龙神、带着龙崽,还有幽明殿的侍官们和一堆行装,踏上了去往不拒山的路途。

    其实不远,就在天界的西北角。

    龙神带着“家眷”浩浩荡荡地来,不拒山便按照他们待客的最高礼数,高调恢弘地迎。

    于是沧沉带着岑羽一路腾云过去,不但脚下跪满了仙人,待到西北角,又有满天霞光、锣声鼓鸣,迎接的大队在红云铺就的不拒山入口处列了至少七八个大方阵。

    若白不在,为首迎接的是不拒山如今的主管事,也是当年大战时,若白麾下的一位副将,是只老虎,名叫金护。

    金护见了沧沉就跪,跪的是他副将见领帅的礼。

    行完礼起身,又对岑羽抱拳低头——这是见领帅家眷的礼。

    岑羽不懂,跟着沧沉多了,有人顺便对他行礼,无论什么礼,他一律点头回应。

    金护悄悄打量岑羽,心道天界没乱传,龙神果然对这位宠得很,只要他陪着,连礼都不要他回。

    再抬眼一看岑羽肩头,左边盘着条白龙,右边卧着尾赤龙,两龙在肩,岑羽在他眼中顿时光芒万丈!

    金护:这可是龙族的大功臣!

    回屁的礼!?点头都可以直接省掉!

    金护不是天界那些斯斯文文、教条摆在嘴边的仙官,战场上厮杀过的,不好了,是个大老粗,好听了,便是为人耿直、不来虚的。

    他前脚意识到岑羽对龙族有多重要,后脚立刻唤来车撵,又客客气气地走到岑羽身边,抬过去,一脸殷切,准备亲自扶岑羽上车。

    开玩笑,这么金贵的人,能躺着干嘛让他站着?

    岑羽愣了下,觉得这场合挺正式的,就跟一国元首去另一国探访似的,对方客气归客气,他还是别自己瞎坐车。

    于是瞥眼,拿目光看了看身边的沧沉。

    然而沧沉还未有什么反应,岑羽身边殷切地递出胳膊的金护操着一口大老粗,低声嘀咕道:“头儿怎么回事?休眠休多休傻了么?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给你家下了俩崽子,连个车都不给备着。”

    岑羽:嗯?

    金护自顾嘀咕完,抬头,对着岑羽笑道:“带着娃,又揣着蛋,很辛苦吧?”

    “我扶您去坐车,您心脚下啊,大嫂。”

    岑羽:????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