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俗世变局,院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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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隍沉渊和敖雨交流了虚灵境五行同修与下三境的区别,凌辰却是越听心中越古怪。

    按敖雨所,龙族本源一在血气,二在龙首玉,后者与人族道基差不多,修炼之后,灵气氤氲其上,至虚灵境之后,便有道纹显现道基,彻底稳固本源,而后便可修炼其他属性功法,灵气有冲突,但道纹却没有冲突。

    隍沉渊所也差不多,但也提了一嘴,人族的体质虽弱,若是能一心二用,也是可以修炼如相生关系的功法,但也仅限于两种属性,而虚灵境之后的人族体内已经堪比空间,也不怕灵气之间从冲突。

    凌辰很想提一句,二人的本源之上可又古怪纹路,可心下思索,也确信,在他道基上流转的正是道纹。

    五行功法同修,这可是足以让下三境的实力暴涨,凌辰对于战力的执着非同一般,在凌家族会之上,他也看出,似乎那卫夫人的家族似乎有着想要与凌家开战的想法,就连四爷爷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实力,便是活下去的本钱,凌辰思索片刻心下思索,也决定找个会尝试一下将其他功法一并修炼。

    接连三天,凌辰终于领悟了金芒段,而起对于神芒功的其余几招法术也渐渐熟练。

    敖雨也渐渐与之打开话匣子,甚至邀请他前往高厦天台上的木屋居住,男孩也知晓了,为何女孩十分讨厌借助道器的修士。

    竟是那卫家家主卫灵均,借助那青杆长枪将其父亲敖宇打伤,至今还在凌家祖地疗伤。

    凌辰此时断定,凌家已经到了危时刻,真仙修士都开始摩擦,之后,恐怕就是大规模开战了。

    这消息也让少年越发心急修炼之事。

    明天黄葵仙子就要授学,但连夜,凌辰踩着短剑飞下十三楼,倏尔向着修行室而去,他已经是聚灵境修士,不必再被破境耽搁时间。

    天罗殿中央天道之上,诸多庙宇阁楼,都是长老所在之地,而此时在高处的灵气华盖之上,诸多大修士却聚在一起,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至场中一道传送阵打开,天涂道人迅速施展隔绝术法,将这华盖之上的一切气息阻隔。

    场中光芒闪烁,金仙的气息凝而不散,是一位魁梧壮汉,背后黑翼,提雷剑,灵光仿佛在身外构建的了一层神祇。

    “有修士会借助天罗殿传送阵作跳板,九位真仙成,你们最好早些为其安排身份。”

    “鹏王大人,是陈家要对凌家出了吗?”

    天涂道人问了一句,却被那壮汉回以一个警告眼神,“不该尔等知晓的事情,你们最好选择闭嘴,否则,天外天无尔等的容身之地。”

    天涂道人瞳孔一缩,恐是被自己猜中了,这鹏妖大能为天神大人圈养,实力非凡,自称王侯,而他也是陈家老家主的妹夫,无论是在俗世还是在修炼界,都有着足够的威势。

    “天神大人了,天外天,不会插俗世”

    黄葵仙子突然开口,却被那鹏王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盯上,随即冷笑一声,转身破空离去。

    “天涂,凌家与我等的交情不浅”

    女子开口,却再度被一位真仙大圆满的长老厉声打断,“黄葵,此时,你不必插。”

    “仙子背后有宗门庇护,我等却是无奈啊。”

    有人仙修士轻叹一声,似有些颓然。

    “可诸位同道可曾想过,帮助俗世开战,是否得罪了天神大人?”

    黄葵显然有些气不过,她若是与凌家没有交情,也不会来至此星明城传道,若是任由此地的天罗殿相助陈家与卫家,那这座凌家祖地大城,或是要从内部破了。

    “黄葵,两方的背后,是龙族”天涂道人突然开口,随即撤去了周围的隐蔽阵法,显然也不想插此事,与凌家交好不假,但众人也绝对未到与凌家出生入死的地步。

    修士纷纷散去,弱不与强斗,何况此间局势错综复杂,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黄葵凭生修善,却也并非大公无私,龙族,与凌家交好的是北部邪龙一脉,恐是陈家和卫家与南部真龙一族交好了。

    天外天放开了对俗世的管辖,却没想到,俗世大家族野心如此之大,龙族交战始终在洪荒海上,那是这个种族的主战场,也是比陆地还辽阔数百倍的区域,足够龙族全力施展。

    可若是将龙族的战火,燃烧到天洲之上,那定然是生灵涂炭。

    “玄洲已经和真龙一族联合,似要用祖龙的龙首玉夺回散在天下的气运。”天涂道人显然早就知晓一些隐秘,此时丝毫不惊讶,即使他在天外天的地位并不高,可能够在一众同境界之中,坐稳这天罗殿掌事之位,却也有其独到之处。

    只因,此人曾经是攀爬过世界树,证就的道果。

    黄葵默不作声,她可为心中之道而死,但却也不想引火烧身,以至于牵连本家宗门。

    “凌家还有不少底牌,似乎就连孟家的一些段,也被其暗中接纳,俗世要乱了,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保住殿内的辈,就足够了。”

    天涂道人语气怅然,也许凌辰那孩子的心定虽然粗暴简单,但也的确是有理,这天下,有实力,才有自作自主的权力。

    此时,刚入院弟子所在的界道之上,一个寂寥的身影披星戴月,向着居室高厦而去,凌辰的眼中有着十足的惊讶,脸上也难掩喜色。

    凌辰感觉自己的体内有着极大的秘密,大到连整座星空都无法装下的秘密

    翌日清晨,凌辰从天台的木屋中醒来,天光微亮,东方只一片鱼肚白,可那敖雨却早就蹲坐在楼顶边缘,眺望着天罗殿之外的景象。

    凌辰起身,穿着好道袍,缓缓走近女孩,“龙族都不必睡觉的吗?”

    “没有必要,但还不是因为你睡了我的床?”敖雨把脸扭向一边,脸上全然是不满的情绪。

    凌辰目露疑惑,“那床蛮大的,我睡觉也没有什么坏习惯”

    敖雨回头瞪了一眼男孩,对方时而像是饱学的才子,时而却无知得像个白痴。

    男孩的确是喜欢这僻静的树屋,一个人独处,有种独立于世外之感,让他有种安稳感,当然敖雨这个朋友在身边,他也不反感。

    可现在凌辰却难免生出些不悦。

    “为什么你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

    敖雨没想到凌辰能出这么一句话,若是对其他人,女孩早就大发雷霆,但答应了娘亲照应对方,又与这混蛋做了朋友,举起的粉拳,却又轻轻放下。

    “如果你觉得我莫名生气,你就应该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知道了吗?”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凌辰出这句话,属实是问心无愧。

    敖雨不与他计较,男孩似乎是生过一场大病,之前长久被锁在聚灵阵包裹的密室中,懂得不多,也或许是病坏了脑子,反正摊上了这么一个朋友,女孩也不得不迁就一下对方。

    “你,世上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望着远处,女孩额间的碎发随着微风浮动,淡金色的眉眼仿佛望穿了这天罗殿内的诸多禁制,知晓了一些秘密。

    “因为天下还没有出现一个绝对无敌的人。”

    凌辰心中有着豪气,那是属于他的少年意气。

    “曾经的祖龙不是吗?”

    女孩的一句话就让男孩突然哑口无言,竟也垂着靴子,在这高厦边缘坐了下来,脸上也都是费解的神情。

    他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女孩这种能窥见事物本质的能力。

    “天下必须有战争。”凌辰突然开口,语气分外漠然。

    敖雨惊讶地看着突然出这句话的男孩,对方到底是什么心理,竟然能出这种话?

    “四爷爷过,永远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变强的会,因为杀戮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法,只要我是最后胜了的人。”

    女孩听着少年的歪理,恐怕对方是对其四爷爷的话深信不疑,不过,她也喜欢凌辰的这个理念,可男孩显然没有遵守自己的话。

    “你为什么拒绝被天涂道人收为真传弟子?”

    原来天涂道人所的特殊照顾,竟然是将自己收为真传弟子,凌辰心中不免有些惋惜,但是当时他能不假思索就拒绝对方的照顾,仿佛是出于本能,似乎有深信不疑的事物在其中,或许是,他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随意摆布吧

    二人久久没有话,凌辰感觉到敖雨心事重重,女孩来到此地似乎也不是为了修炼而来,几次交谈,他发现对方似乎只是为了其娘亲的一个嘱托。

    至于女孩始终守口如瓶的嘱托是什么,对方不,凌辰也不可能逆着女孩的性子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该去听讲道了”

    女孩刚开口,东方就有一丝金色显现,大日缓缓上升,凌辰愣神看着迎着初生大日光辉的敖雨,女孩在那光芒之中,满身透露着一种祥瑞之气,男孩也骤然发觉,自己似乎也能看到凡目无法窥见的异象了。

    被一只这般盯着,敖雨下巴微微皱起,这凌辰实在太讨厌了

    男孩却欣喜于自己看到这种玄虚的异象,此时回过神来,又立即眺望远方,似乎天罗殿也在一种生勃勃的异象之中,他猜测,应该是此地有着九届年轻弟子的缘故。

    神芒决施展,体内提气,驾驭着那一缕光芒,男孩跌跌撞撞地向着地面而去,落地之时踉跄趴下,却又立即起身,抖落身上尘土,立即向着那界道远处而去。

    敖雨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脸上满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的笑容

    这一次讲道仪式大于内容,各个班的师傅也都施展了一些让场中孩子连连惊呼的术法,引得不少人生出修行的动力,之后就简单开始接受,什么是功法,什么是术法,还有各个境界能做到的事情,也再次在各个班级内重新分组。

    以五行划组,各个班的普通弟子最高也不过聚灵境大圆满,但也是凤毛麟角,而凌辰作为聚灵境修士,且神魂已经达到坐忘,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界班金组的组长。

    看着身后将近二十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凌辰眉头微微皱起,这也太麻烦了。

    “凌辰。”

    黄葵仙子突然开口,叫到了规规矩矩盘坐在前方的凌辰,男孩立即起身,向着师傅行礼,静静候着对方开口。

    “你来,人族,之内最需要的是什么?”

    黄葵仙子温柔的眉眼之中,有着鼓励的神采,只让少年也将心中一些阴暗想法藏在了心底,转而虚伪地道:“人族最需要的是太平。”

    黄葵仙子像是看到了坏孩子一般,脸上多了些许责怪,但那责怪的神情在这位温柔女子的脸上,依旧显得十分柔和。

    “的不对。”

    被如此一个温柔的女子否定,便是不通情感的凌辰也有些心中不舒服。

    在女子轻轻按之下,凌辰乖巧盘坐而下,黄葵仙子也转而询问其他人,一些孩子,又怎么能出些在凌辰看来好的答案。

    有的吃饱,有的人睡得香,甚至还有为了开心,凡此种种,在凌辰看来都幼稚至极。

    可黄葵仙子却满意地点头,似乎十分欣喜这些回答。

    就像是凌辰不知道敖雨为什么生气,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回答被否定,而这些幼稚的法,却被黄葵仙子认同。

    可他也不想在人前,去询问原因,凌辰知晓自己自私至极,甚至有些刚愎自用,就算是黄葵仙子出什么原因,他也肯定不愿意认同,他认为是对的事情,永远不会改变。

    不到十岁的孩子,总是心性不浑圆,尤其是从来没有与外人大过交道的凌辰,此前始终是自己一个人读书,听着四爷爷着些杀人的故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懂了。

    认真听完了今天的讲道,黄葵仙子大抵是在介绍修行的境界,而后明这一年,将要教会他们一些窍穴位置和经脉流转,而后根据抽签,准备帮助每一个弟子在一个月之内,疏通静脉,先进入聚灵境。

    凌辰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也不由欣喜,似乎之后的讲道他也不必前来了,若是这一年都能在那修炼室中修行,应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灵光境,也可以升入精英弟子,去听取下午时分有关精英弟子的讲道了。

    待到讲道结束,也刚好到了午饭的时间。

    一众孩子坐在道坛之上,也接受这灵气的滋养,根本不觉得疲乏与饥饿,但依旧是按着习惯,在回归居室高厦前,前往此地的食堂,即使不饿,却也嘴馋,凌辰听着金组的弟子交谈,似乎有很多味道不错的事物,是外界从来没有见过。

    凌辰也有些好奇,但这些时间也知晓了,俗世谷物,其实更多还是在污染体质,甚至不少弟子在突破聚灵境之时,体内会排出诸多恶臭的杂质。

    心想,自己应当是从未吃过食物的缘故,所以只是在突破之后,身上只有一丝丝怪味。

    低着头,少年循着方向,前往修炼室而去。

    他的心情有些失落。

    微微走神,脑袋却骤然撞在一处十分柔软之物上,心下思索其他事,心不在焉,凌辰此时才发觉,自己的师傅黄葵仙子竟然已经在前面站着。

    少年连忙退后两步,恭谨行礼。

    女子看着这个懂事的弟子,心中却难免叹息,凌家的培养,让这个资质奇佳的男孩失去了不少珍贵的人性,也怪不得天涂道人会将这个孩子交给她,若是任由这少年如此心性飞速修炼下去,长此以往,必要出乱子。

    “凌辰,有没有讨厌师傅?”

    女子声音轻灵,似乎比讲道之时多了几分灵动,就连眼神也像是少女一般,竟有种与同辈话的亲近感。

    凌辰紧紧闭嘴,轻轻摇头。

    “真的?”

    女子微微弯腰,凑得很近,仿佛要从男孩的表情上,看到任何一起谎的细节。

    凌辰嗅着女子身上香粉,眼神微微闪烁。

    “师傅,人族最需要的是什么?”

    凌辰的语气有些委屈,显然不是表面上那般平静,男孩并非真的寂然,不过是无法理解七情到底是什么。

    “你懂得太多了,你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太过邪恶,所以就用太平搪塞过去?”

    没想到自己已经运转灵气,还是被女子看透了。

    男孩只能低头,轻声嗯着回应。

    “修行之前,凌辰,你要先懂得善恶是非,今年讲道,师傅也会讲这些,我要你每一次都要来,好吗?”

    黄葵仙子的声音十分温柔,少年心中触动,他认为自己懂得很多,但无论是让敖雨生气,还是让师傅否定,似乎都在明,自己在某些事物上的理解与正常人有些不同。

    黄葵仙子转身破空,瞬间消失,似乎只是为了让凌辰每次都来听讲道。

    心下思索,凌辰转身向着居室高厦而去,并未直接前往修炼室。

    十三层居室高厦最高处,敖雨看着歪歪斜斜踩着长风上来的男孩,只觉凌辰滑稽至极,不由笑了起来。

    女子轻轻吹起,真龙吐息有破风之力,使得少年勉强的御风术倏尔破灭,凌辰脸上显露出几分惊恐,却立即被女孩伸抓住胳膊,直接拽了上来。

    “学到了什么?”

    男孩还在拍着胸膛,惊魂未定,但心中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感觉女孩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让他疑惑的事情太多。

    “师傅人不错,但就是太麻烦了。”凌辰终于明白风同雨被蛰了满脸包,还能出痛并快乐着是什么意思了。

    “我饿了”

    适时,女孩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敖雨看向人群涌向的食堂,那里简直就是一处随意取拿食物的客栈,似乎已经有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凌辰知晓这个女孩的饭量很大,而且还十分挑食,按理这些凡人的饭菜不会引起对方的兴趣,看来对方也是真的饿极了。

    男孩摸向自己的肚子,知微神魂便可内视,更别他如今已经是坐忘,体内除了发着光的经脉,已经灵气氤氲的气海和气府,都是些内脏,循着神魂探查,细细思索,若是食物落入腹中是什么情形,只让凌辰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走!”

    女孩突然一跃而起,已经是抓着少年的,二人简直是自由落体般向下坠落,让少年血液流速加快,若非心性沉稳,定是要尖叫出来。

    可就要落地之时,女孩身上浮现一种金色气息,仿佛让他看到了空无一物的如水晶般的空间结构。

    至那异象消失,凌辰才回过神来,二人竟然毫无冲击力地站在了地面之上。

    高厦之内,不少修士都在向外走去,也有人沿着其他地方的大门结伴向回走来,都是些幼稚至极的孩子,已经适应下来,几乎是师傅怎么,他们就怎么做。

    在灵气的滋养下,这些十岁左右的孩子也较为聪慧,如今听完第一次讲道,一众孩子也被那绚烂神奇的术法吸引,知晓自己的父母也正是想要看到他们学会法术回家,也不由对未来的修行有些憧憬。

    当然也依旧有少数十分恋家的孩子,始终无法正常融入,一些师傅也正在用一些道音开导着他们。

    敖雨的遁速极快,带着凌辰迅速就来到了那没有只有四面八方门框窗框和石柱的食堂天台。

    这里乍一看十分像一个楼架子,但是有灵气阵纹交织其中,想要关门开门,都可以用柔和的灵光屏障。

    “怎么,不饿了?”如同贝壳花纹密布的楼顶上,凌辰看向有些犹豫的女孩,疑惑问道。

    “里面有些人,我不喜欢,你帮我把吃的拿上来吧!”敖雨似有些请求般道,凌辰心想,这女孩怕不是来到此地就没有吃过饭,现在腹中馋虫已经忍不住了。

    凌辰攀着天台边缘,一个荡身正要落入那没有窗户的高层大厅之内,却被女孩连忙拉住,“只要肉!”

    凌辰点了一下头,瞬间落入其中,看着四周情形,一些大排长龙之地的最前方都有着各种饭菜的名称,也正是肉食之地的人最多。

    所幸此地作为最高层,愿意爬上来吃饭的弟子终是少数,凌辰轻易就看到了一处人最少的地方,当即跑着过去。

    情理之中的是,此地已经进入修炼的修士不在少数,可奇怪的是,似乎有一些人正在偷偷盯着他,地火决的眼观六路,却也让他已经养成了观察四周的习惯,就在左后方不远处的一桌灵光境修士,正斜斜瞥着自己,似乎正在窃窃私语什么。

    让凌辰有些奇怪的是,似乎风同雨也在此地,但那个男孩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长凳之上,拿着一个葫芦,往嘴里倒着些水,男孩清秀的脸已经有些泛红,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一般。

    作为相识之人,凌辰也不想旁观,正欲走上前去询问,却陡然感觉一阵强烈的风声响起在耳边,继而整个脑袋震动,耳朵里仿佛响彻惊雷一般,刺得耳膜生疼,踉跄了几下,忍着疼痛,凌辰转身去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但他明显感觉到,后方那桌灵光境修士脸上正在憋着笑意。

    摸着耳根有些红肿发烫,这些人似乎是想故意羞辱他,凌辰可不想与这些人理论,只是记下此事,转头继续排着队。

    呼啸声再度响起,来人速度极快,且始终在他视野盲区,但是近身之下,其神魂感知瞬间,凌辰就偏过头,闪开了这再度袭来的一击巴掌,可顿觉屁股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都摔了出去,所幸,他也练过步伐,一个翻身卸力就瞬间起身。

    凌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之前尚且回头查看,这一次,更像是根本不在乎,轻轻掸去道袍上的鞋印,他的右已经叩在了左袖之中。

    如他所料,那呼啸的风声再度响起,凌辰眼中立即显露出一种漠然,杀意显现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动作似乎都迅疾起来,而且头脑也分外清醒,周天循环加速,使得神魂感知的范围都扩大些许。

    前踏,抽剑,后仰,刺出,一气呵成,可来者的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反应也不是在一个级别,竟然瞬间踱着步子,游身来至侧方,跳到了空中,抬腿大力劈下。

    显然是男孩的反抗,让这位想要欺凌对方的灵光境男孩动了怒火。

    这是一个有着狭长眉眼的男孩,准确他不是因为对方反抗才动怒,而是因为此人突然动的狠辣使其心中惊惧,而他却为这惊惧而感到耻辱,才决定化捉弄为斗法。

    纵踏下的一脚上布满灵光,璀璨的光芒照射之处,似乎都有大力落下,凌辰神魂境界足够,知晓如何躲闪,可是实力太差,只觉都做迟缓,绝无躲过的可能。

    这景象不由让他想起那一日四爷爷给他看的死士相杀的景象。

    既然无法躲避,那也要让对方的伤势比自己重!凌辰的狠辣,不吝放在自己身上,即使无法躲避,若是化作防守,他也未必会受多重的伤,但他此时显然是要以重伤换对方更重的伤。

    那男孩的术法已经落下,还是一记一往无前的腿法,此时眼见少年弹身迎了上来,眼中立即多了几分诧异,看着对方捏紧中短剑,却又转为不屑。

    “道器不错,但你还不配拿!”

    男孩的声音里也透露着几分凶狠,脚下的灵光愈发凝厚,仿佛要将凌辰直接劈做肉泥。

    他丝毫不怕被学院责怪,只因他是魔班的真传弟子,比这种普通弟子珍贵多了,就是杀上个十个百个,自己的师尊也只会护着他。

    可惜,斗法或许是此人的强项,但以命相搏,却是凌辰钻研最深的,死士出,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他也确切知晓,人体之上那些一击必遭重的地方。

    他以右侧肋骨接下这一脚,剧烈疼痛传来,也让其中短剑沿着这男孩的想要撤步的方向刺出,一柄短剑先破灵光,却只是斩碎了对方的衣衫。

    但是灵光的破碎也让其周天循环停滞一瞬,身法也不由僵立刹那。

    凌辰身上横生的大力,让其一边肋骨全部破碎,骨头刺穿了内脏,伴随着咳嗽,鲜血都从口鼻喷出。

    但男孩却像是早就思索到这种情景,眼神已经平静冷淡,右腿迅速后撤稳住倒下的身形,大力加身,让其倏尔单膝跪地,右腿膝盖彻底粉碎,短剑倏尔附加金色神芒,倏尔飞出,那想要运转灵气遁走的男孩不得不回身躲避。

    便是这一刹那,凌辰左松开剑鞘,五指之间闪烁出五颗炽亮的金点,向前探之际,金色光点在空中划出五道笔直的金线,右拳轰击地面借力,尚且完好的左腿蹬地而起,似飞鸟一般冲出,与那灵光尚未恢复的男孩错身而过。

    食堂最高层瞬间响起一声声尖叫与哭喊,将醉醺醺的风同雨都从椅子上吓了下来,男孩扶着长凳,将下巴磕在上方,努力睁开眼睛,却也是微眯着,模糊地看着远处。

    一个男孩扔掉了中血淋淋的心脏,喷吐了几口鲜血,就倒了下去。

    “凌辰”风同雨喃喃了个名字,下一瞬突然瞪大了眼睛,“凌辰?!”

    可不等风同雨起身,地面上立即有光芒闪烁,翠绿色的药气如旋风一般绕着那凌辰和那个灵光境修士旋转,待到远处一个身上挂着诸多储物灵器的胖女人走来,立即有两颗丹药飞出,落入其中。

    “天罗学院内阵法看着每一处,莫以为尔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就能免罪,更别以为自己是真传弟子,还是什么凌家少主就能避免处罚。”

    那女人气势极足,一句话镇住了所有哭嚎惊呼的孩子,一些想要跑开的少年都愣在原地,缓缓瘫倒在地上。

    药气龙卷飞速旋转,率先将伤势较轻的凌辰甩出了其中。

    滚身卸力凌辰起身,惊喜地摸着身上的原本满是伤势的地方,竟然全部都恢复了原状,虽然尚有些火辣辣的疼楚,却也比之那之前好上太多。

    此时敖雨也已经落下,看着那些曾经与其闹过矛盾的一些灵光境,眼神多了几分凶狠。

    “让尔等修行,不是让你们这些人不懂规矩!”

    那虚灵境女子的言语中带着些许至理的韵味,竟然使得远处那些灵光修士都感觉身体不能动弹,可本身就有着极致至理和绝对至理的真龙一族却不受影响,敖雨十分愤怒,中一掌,化作满布龙鳞的龙爪,口中吐息雷光。

    一招龙术下去,那张桌子都炸裂,诸多灵光境弟子惨叫着落地,身上也是凄惨至极。

    “你们这些”

    敖雨一句话还未完,就被那胖女人一击刀砍晕。

    “风同雨!”那女子指着远处那个酒气冲天的少年,“你师尊过你不许饮酒!”

    “什么师尊,我师尊是那些散修!”风同雨紧紧护着腰间的那个酒葫芦,可眼前空间打开,又是一击刀,男孩眼睛瞪大,又缓缓闭上,整个人直挺挺倒地。

    “这些人,全部待到禁闭室,聚灵境关上一月,灵光境关上一季!”这虚灵境的胖女人动了真火,根本不留情面。

    她也没想过这些辈动,竟然互相取命,她来至天罗殿九年,还未见过哪一届刚入院的弟子能闯下这般大祸。

    挥掌打碎空间,曲吸纳,诸多闹事之人悉数被扔了进去,显然是送往了什么禁闭室。

    凌辰眼神漠然,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少年根本不知晓自己的反击太过狠辣,已经远远超过了限度。

    可在男孩的想法中,对方向他出,他便要还以颜色,而且是以低境界打高境界,那是他脑子里唯一能想到与对方以伤换伤的打法了,他可不像一直被对方欺负。

    可惜那胖长老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会,空间一阵流转,强大的撕扯力,让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从内向外鼓胀,所幸这种怪异感觉很快就消失,伴随而来的,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还有无处借力的虚空感。

    寂静,倏尔降临到寂静之地,凌辰竟然觉得自己的心绪都平静下来。

    似乎这种地方才是自己应该久居的地方,他不会与人打交道,男孩始终觉得自己没错,但显然在常人眼中自己是错了的,他根本不该跟人打交道,凌辰十分想要在一处无人之地一直修炼下去,直到修炼到没有人敢他错的实力。

    凌辰周天循环方才断开,此时的心音也悉数流露,天涂道人始终注视着男孩,却也觉得凌家对此子的教育太过失败。

    如今天罗殿之内,也只有老者知晓少年的真实身份,其为鹏王提供传送阵,算是有愧凌家,凌家本就对其有着善因,他却以恶果来还,这不符合他的道,愧疚至极,凌辰也成了救赎自己的唯一希望,若是凌家破灭,老者至少要保证,凌家这最后一个火种能够茁壮成长。

    凌辰尚在不服,但倏尔间自己的道剑也被那胖女人扔了进来,同样落到他身前的还有一个盒子。

    运转灵气,抓住长剑,以灵气御剑,少年缓缓向前,抓住那盒子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一些晶莹剔透的丹药,竟有种香气传来,灵光映照之下,男孩神魂感知,这似乎就是之前自己被药气包裹之时落入嘴中的丹药。

    男孩心下又不免惆怅,这位胖长老其实也是个好人。

    这丹药是他吃过的第一种食物,所以他清晰其结构,其外壳是一种味道十分可口的物质,其内才是略微苦涩的拥有药性的丹丸,二者同样晶莹剔透,肉眼看不出,但是尝一下便知。

    显然是那胖长老为了让诸多孩子能够下咽苦涩的丹丸,特地制作。

    嗯?天涂道人看着此时的凌辰,似乎这孩子有些不一样了,或许,少年修炼之后,似乎心性就没有那般浮躁,虽然凶狠,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规规矩矩的克制。

    而现在,对方竟然显露出几分悔过愧疚的神情。

    凌辰的狠辣可以对自己,也可以对敌人,但他也知晓,有些人绝对不能,像是自己的朋友敖雨,像是自己的师傅黄葵仙子,还有这位将他从重伤救回来的胖长老。

    虽然后者将其扔到了这种幽闭之地,但他并不反感。

    凌辰觉得七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也许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觉得奇妙至极。

    自己明明非常反感被人摆布,但此时却提不起对那位胖长老的恨意。

    “凌辰,师傅来看你了。”

    黄葵仙子中举着一盏明灯,缓缓走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给了少年几分温暖,那灯光中显露的都是些纯净的天地灵气,使得少年外周天循环也渐渐衔接上,不至于让其动用芸给他的那些灵石。

    “受的伤重不重,这里都青了”

    黄葵仙子对待凌辰如此爱护,也大抵与天涂道人一个想法,他们修炼的不是什么邪道魔道功法,心中若是有愧疚,若是亏欠了因果,总是要还的,凌家她帮不上,也只能悉心照顾这个孩子,即使这只是凌家一个义子。

    而且,她本就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可怜,若是没有天罗殿,恐怕对方真的会被凌家培养成死士。

    “师傅,我又做错了。”

    凌辰心情失落,不知何时,原本尽显寂然气息的少年,也能显露出如此丰富的情绪。

    “哦?那凌辰知晓自己错在哪里吗?”黄葵仙子中灵气流转,为少年驱散着体内残留的暗疾,也散去其身上一些淤青。

    “错在哪里?我若是不还,应该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黄葵仙子有些惊叹这个孩子的悟性,她尚未教给对方什么,男孩竟然就有种自行恢复成正常心性的趋势,此时虽然没有对,但是也不再刚愎自用,自认无错,甚至还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只不过有些矫枉过正的意味。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