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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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了那些肺腑之言之后,陈予怀才颇有些惊奇的发现,原来采瑛骨子里也并不是他们过去看到那样唯唯诺诺。

    在街上初见的时候看她梨花带雨的,许是因为刚失了父亲、身上又没钱,悲恸加上心急才显得柔弱了许多。

    但相处下来,陈予怀觉得她的性子其实一点儿都不软弱,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是泼辣。

    那日嫁衣铺子的裁缝过来送打样的衣裳,因瞧见陈予怀平平无奇的样子,又听过外头许多风言风语,所以态度慢待了些,并不拿她当什么显贵娘子,脚也重得很。

    再加上先前的料子长短有误,陈予怀吩咐改了一改,更是叫她十分不耐烦。

    在陈予怀不知第多少次被那裁缝弄疼了胳膊之后,采瑛看了一眼她微皱的眉头,一把上前捉住了对方的。

    “我们夫人矜贵,岂是能容你这样摔打的?你若不仔细着些,当心我回了侯爷砸你们招牌。”

    “招牌要砸早就砸了。”那裁缝也不乐意了,一把抽回自己的,放下里的家伙什儿,拢了拢裙边站到一旁,接着开口。

    “咱们天香居是御赐的招牌,一针一线都是给京城官眷娘子预备的。偏偏叫我赶上了来给你们家这来路不明的量身,简直晦气。”

    她这话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背着陈予怀,直叫人身子僵硬,脸色难看。

    不过还没等陈予怀发话,采瑛便又怼了回去:“我们夫人摊上你才叫晦气,贺侯爷将要明媒正娶的夫人,轮上你来量身是你的福气!”

    裁缝冷笑:“明媒正娶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吧,京城谁不知道侯爷是公主看上的人,不过是郎君无情,拿你们家这个作挡箭牌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

    陈予怀捏在身侧的顿时握成了拳,她虽然心善不惹事儿,但绝对不是“圣母”,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编排辱骂的。

    虽想想这裁缝可能是加班累了发牢骚,可她好歹算是顾客,把气撒在顾客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她正要走过去,采瑛却先她一步上了前,对着那裁缝挥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把人都打懵了。

    “便是做挡箭牌也轮不到你来嚼舌头根子,有眼无珠的东西,活该你一辈子给人打杂量衣。”

    她完推着那捂脸发愣的裁缝就往出走,砰的一声朝里关上门,隔着一层窗户又喊:“今儿这事儿足让你在天香居混不下去,赶紧着回娘胎里学学做人才是正事儿!”

    屋里霎时间安静下来,陈予怀站在原地看了她一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前倒没发现你这样伶牙俐齿的。”

    采瑛两只绞着衣裳边儿:“她随口就欺侮您,我自然不能让她舒心了。”

    陈予怀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嗯,你做得对。往后若有人这样你,你也一并这么怼回去就是了,我不受这等委屈,你也一样。”

    原以为自己的泼皮举动会招致主子的两句教诲,没想到陈予怀是这么个反应,采瑛一下子高兴起来,重重点头。

    “我与夫人自是同气连枝的,谁也不许欺负我们!”

    不过话回来,刚才那裁缝的挡箭牌之类的话陈予怀也不是没放在心上,总想着回头问问贺长影。

    可成婚之事繁琐,他总在家那边忙着,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婚当日。

    清早还不到寅时,采瑛就急急忙忙叫陈予怀起床梳洗。

    她迷迷糊糊从被窝里被人捞起来,走至前头才瞧见屋里除了采瑛以外还来了四五个丫鬟婆子,个个儿上都捧着衣裳首饰,等着打扮她。

    陈予怀半梦半醒似的坐到妆台前,任由身后的人摆布,等歇过了劲儿来再瞧镜子里,都差点认不出自个儿了。

    那镜中的女子身着殷红锦衣,水眸含春、唇颊娇俏。

    长发被低低挽了个发髻,后头的婆子连一丝碎发都不曾放过,最后满意地瞧了半晌,这才拿来一套花冠给人戴上,又斜斜插了支莲花步摇。

    陈予怀抬眼瞧自个儿的脑袋上,当真是环佩叮当、极尽贵气。

    “吉时快到了,侯爷马上就来迎亲,请夫人起身吧。”

    婆子恭恭敬敬来搀她,又今日外头东风刮起冷得很,给她身上又添了一件大红簇锦的鹅绒披风。

    她低头瞧见那披风裙摆上一圈圈雪白的鹅绒,忽而想起当日初见贺长影的时候自己那件破掉的羽绒服来,不禁莞尔一笑。

    一切都收拾利落了之后,正巧听见一声爆竹,身旁的丫鬟婆子齐齐福身:“侯爷上门了,咱们也给夫人道喜了。”

    “采瑛,快赏大伙儿几个茶钱,沾沾喜气。”

    这是头几天就有人教过她的礼数,陈予怀很是自然的招唤采瑛来打赏众人。

    随后便有喜婆取了薄纱盖头来给她盖上,引着她跨出卧房。

    天已经大亮了,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炮仗味儿,满是喜气。

    陈予怀微微抬起头,透过那层薄薄的盖头瞧见了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贺长影。

    他穿着同她一样的一袭红衣,长发束起,面容一如往昔俊美。

    薄纱掩不住那剑眉之下的一双桃花眼,浅笑之下,只叫人觉得他多情而又温柔。

    盖头下的人瞧得出了神。

    哪个女孩没有幻想过自己谈恋爱、结婚时的样子,陈予怀也一样。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而又奇幻,只像是一场长长的梦一般。

    但话回来,今儿从礼服到新郎,倒也是真的满足了她对婚礼的所有向往。

    “跟我回家吧,甜糕娘子?”

    贺长影见她出神,堪堪笑着上前来,轻轻从喜婆的掌心里接过她的,带着她往前走。

    直到上了喜轿,陈予怀还沉浸在他刚才那句“甜糕娘子”里,这回倒不觉得有多肉麻了。

    反而还挺浪漫的。

    侯爷娶亲,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

    所以安国公府那边的阵势也是足够的大,喜轿还没拐弯儿,陈予怀便听见了爆竹声、喝彩声,还有公爵府门前一阵赛过一阵高的唢呐和鼓点。

    “新妇下轿!”

    随着外头一声高喊,一直跟在后头的采瑛跑着迎过来,帮着撩开轿帘,满目喜色的看着贺长影将陈予怀横抱下轿,大步流星地朝公爵府内走去。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