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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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礽要办差到很晚,果然一直到晚膳时都没出现。

    宁容用了膳,坐在院子里看宫女们折腾花草。

    夏日过去,许多杂草又长长了,廊下的花圃里,草倒是比花还要高几分。

    毓庆宫本有专门修剪花草的太监。

    丫头们非要自己上,折腾着玩儿。

    宁容悠悠然坐在廊下,抬眼便见穿着藕荷色衣裳的宫女们,人拿着一柄袖珍锄头,拨弄着花坛。

    原本还有些齐整的花圃,三两下过去,变成了乱糟糟一团。

    丫头们嬉笑着,身上流露出不属于这深宫的活泼。

    樱桃眼巴巴看着那一片花圃,她咂咂嘴,有些眼馋。

    “娘娘,您看养花要除草,还需一季一换,多麻烦啊,不若把那一块地,给奴婢折腾吧?”

    宁容笑起来,眼神落在她身上,并不应承。

    “你要那块地做什么?这么点大地方,也只够养花的。”

    丹桂“噗嗤”笑了一声,把樱桃往宁容跟前推了推。

    “娘娘您不知道,樱桃眼馋这块地好久了,不过她可不是为了种花、种草药,她呀是想种菜!”

    海棠闷不吭声过来,要把樱桃拉走,有些羞臊地涨红了脸。

    “娘娘别管她,她白长这么大个子了,实则是个傻的。”

    “旁人院子里都众什么名贵的花草,到咱们院子里,一进门就是一簇菜地,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傻妹妹眼里只有吃的,可不能由着她把娘娘带偏。

    宁容代入一下那场景,也跟着笑弯了眼睛。“确实不靠谱。”

    樱桃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娘娘,奴婢没想这么多,就想着弄些新鲜的吃食给娘娘吃,娘娘如今可是双身子,营养更应该跟上。要不是怕有味儿,奴婢还想养两只鸡,养一头牛呢!”

    养鸡养牛就更不行了。

    不味儿大,就旁人的宫里都养波斯猫、墨菊什么的,高贵风雅。

    到了他们毓庆宫,突然种菜喂鸡还要养牛,也太跳脱了。

    太子下次过来,估计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农场。

    亏这丫头想的出来。

    “娘娘别听这丫头的,她再胡乱,看老奴不找个针线把她的嘴缝起来。”

    杜嬷嬷捧着托盘进来,听了一耳朵,狠狠瞪樱桃一眼。

    这孩子就长了个吃的心眼,起话来不管不顾。

    好在娘娘不计较,若遇上宫中旁的主子,几板子都是轻的。

    杜嬷嬷越想越气,狠狠戳了下樱桃的额角。

    “真这么想种菜养鸡,回头你出宫跟你阿玛一块儿,叫他给你买上一亩地,随你折腾去。”

    “只不许祸害娘娘宫里的花草,要是被我瞧见了”

    杜嬷嬷眼睛眯了眯,眼带威胁。

    樱桃身子一颤,作揖讨饶,“好额娘,可千万别把我送出去,我可舍不得娘娘”

    “我看你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这里的厨房。”

    宁容看她们打闹心情大好。

    她这儿的厨房,是胤礽要求修的。

    里面的用料,全是五湖四海找来的,不准御膳房都没这儿齐全。

    食材又丰富,樱桃想折腾什么,总归随她去。

    樱桃吭哧吭哧两声,不话了。

    在姐妹们的笑闹声里,一跺脚去了厨房,嘴里回道。

    “叫你们欺负我,回头我做吃的给娘娘,可都没你们的份啦!”

    宫女们笑笑,并不把这话当真。

    杜嬷嬷把册子递给宁容,宁容扫了一眼,敛了笑意。

    “可以,就按这个来吧,你亲自去,每个主的院子都跑一趟”

    “什么事要让杜嬷嬷出去跑一趟?”

    天色极暗,胤礽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宁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走近,面容渐渐展露,见了宁容第一时间去握她的,感觉她心温温的,才放了心。

    男人的眸色极深,以往总是藏了太多东西,如今却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间微酸,里这本册子异常烫。

    胤礽盯了她一瞬,见她没话,干脆自己拿了册子看。

    “太子妃,十日,初一、初五、初十”

    “啪”地一声,他合上册子,似笑非笑。

    “孤倒是想不到,容容竟然是个如此大度的女子连晚上孤睡哪儿,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宁容瑟缩一下,他刚刚念到一个字,她尴尬地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

    有种干坏事,却被当事人抓包的既视感。

    可她明明没干坏事,若不是她有这么多妾,她至于排“课表”一般,排个“就寝表”出来吗?

    如今还不是人最多的时候,往后毓庆宫人越来越多。

    她是不是真要按照“排课表”的方式,搞个早中晚出来?

    一想到胤礽赶早课似的,一天天在毓庆宫各院子中间打转,她觉得既好笑,又酸涩。

    胤礽一个眼神,院中的宫女、太监立刻退下去。

    他一点点往往宁容身边挨过去,宽厚的胸膛下压,把她困在自己的胸前。

    “排日子好玩吗?你若不想孤过来,大可以直接”

    胤礽冷着脸,眼神危险阴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宁容刚嫁进宫时,他确实希望她能做个合格的太子妃,善良、大度、最好别吃醋,别和妾室们争长短。

    有一天,她真的这样做了,他反倒有种令人窒息的憋闷感。

    他捏着她的腕,攥得紧紧地不让她动弹,心里的无名火在烧,却无处发泄。

    “一点也不好玩。”宁容闷闷开口,抬着眼,和胤礽对视,丝毫不退让,“可是总该有个章程,不然殿下纳那么多妾室,难道就在后院里白放着?”

    “孤是不是要白放着,很重要吗?”

    他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宁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一直望进她心里去。

    她喃喃道,“很重要。”

    如果你准备让她们真正成为你的女人,像李佳氏一样为你生儿育女,那么,太子妃就只是我的一份职业而已。

    你在哪里,做什么,与我无关。

    宁容垂着眼,莹白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脆弱。

    “妾身不想和旁人争,可不是妾身不争就可以的。她们总会过问,太后娘娘总会过问。不如写在纸上,大家都明明白白的。”

    “为什么不想和旁人争?”

    胤礽在她耳朵旁吐息,看她耳朵尖一下变得通红,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宁容躲了躲,眼神执拗地看过去。

    “在殿下心里,她们是谁,我又是谁?”

    “如果我们都是一样的,那妾身就当个大度的太子妃又有何妨”

    胤礽眯着眼打量她。

    女人总是低着头,不肯和他对视,哪怕他靠的这样近,她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问起这个,她却不躲不藏地紧盯着他。

    似在等他一个答案。

    可是此刻,他却无法给予回应。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不断拉扯。

    一个声音带着上辈子的执念,向着大位,要他冷静、理智,做个明智的君王。

    另一个声音,却只听见她一人。

    胤礽松了,微微退开。

    宁容的心开始下沉。

    早就预见过这个结果,还以为真的可以不在乎的,却徒然酸涩起来。

    她眨眨眼,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刺啦”一声。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望过去。

    太子修长有力的,握在册子两端,随意一拽,册子顿时成了两半。

    见她看过来,他动作越发不紧不慢。

    随着不停的“刺啦”的声音,先前还完好的册子,在太子里碎成了渣渣。

    他一扬,雪白的纸片顺着风飞过来,像是雪花一样铺展开。

    宫灯下,太子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直入人心,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时,有种独属于王者的蔑视。

    “孤要去哪里,孤自己了算。”

    “太子妃,你是不是没有脑子,孤跟你过了,叫你信我!”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