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一人背后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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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银月当空,虫鸣蛙叫。

    在华医宗的院里,几垄药田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极为鲜绿,显得格外静谧。

    院中唯一的声音,便是哑巴一刻不停的练剑声。

    “砰!砰!砰!”

    每一次挥剑,都是相同的力道,每两剑的间隔时间,也都是分毫不差。

    唐从心将四个破木凳连在一起,依靠在上面,望着门外。

    当初在北境的生活大多奢华糜烂,再加上北境恶劣的气候,很难见到这等桥流水人家的画面。

    此情此景,唐从心不禁轻声吟起前世的那首诗来: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难得的清风凉夜,皓月当空,倘若不真正见到眼前这一幕,恐怕永远不会理解其中意境。

    华医宗的院如同一个家碧玉的姑娘,恬静的坐在月光下。

    “喂!”

    这时,关妙妙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唐从心的思绪。

    扭头一看,唐从心见关妙妙站在房门口,指捏着衣角,平日里倔强的大眼睛,此时竟出现一丝扭捏。

    “呦!倔驴儿害羞了?”唐从心脸上带着坏笑道。

    “少废话!”

    关妙妙脸一红,恼羞成怒的走过来,一从唐从心身下抽出一个木凳,坐在一旁。

    地面坑坑洼洼,原本四个木凳便衔接不平,再少了一个,剩下三个顿时散倒。

    “啊!”

    唐从心一头栽倒地上,捂着脑袋站起身来。

    看到唐从心出丑,关妙妙倒是噗嗤笑出声来,脸上原本的扭捏也不见了。

    “找我有事?宗主?”唐从心问道。

    宗主?

    关妙妙一愣。

    似乎除了自己自封的这个宗主以外,这还是第一次外人这么称呼自己。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让关妙妙竟然眼圈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平日里提到华医宗,能听到的尽是“落魄”“笑话”这等讥讽之词。

    当年父亲从军,却命丧战场,在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里,十岁的关妙妙冒着漫天大雪,在太川城一家一家的敲门,推销自己那苦涩的药酒。

    脚冻得起了冻疮,只能自学医谱,自己调制膏药,有几次因为配方的不对,反而让冻疮更重。

    这一切的苦难,不光是为了振兴华医宗,更是让自己能够活下去。

    想到这,关妙妙忽然意识到,自己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今日却是这个院里这么些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大骗子唐从心,随从老瘸,练剑的哑巴,和猥琐的狗腿子荆五。

    今日才是这个院最有生活气息的一天,就连晚饭,关妙妙都是撸起袖子哼着曲儿做出来的。

    宗主

    对自己来是一个多么可望而不可即的称呼啊

    “不行!不能当着这个大骗子哭!”关妙妙忽然意识到,身边喊自己宗主的家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眼泪一抹,鼻涕一抽,关妙妙扬起脑袋,倔强的看着唐从心,道:“对!找你有事!”

    “啥事?”唐从心头也没抬,只是专心的将剩下的三个凳子再次排成一列,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你”关妙妙停顿片刻,鼓足勇气开口道:“你为啥加入华医宗?”

    别人不知道,可是关妙妙却清楚地很。

    自己医术还差的很远,那坛自酿的药酒,根本就是苦涩难咽,怎么可能是那等天下第一美酒?

    而且当初唐从心在太川驿站门口,为了自己不惜得罪官府护卫。

    留宿之时,神奇的将瘦烤鸡变大十倍。

    参加选拔,更是让各大宗门使者和近千观礼之人瞠目结舌,将第一天才陆童打的跟死狗一样。

    可谓是锋芒毕露。

    虽然关妙妙很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眼中的唐从心,真的是一个很强很神秘的大骗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大好前程,选择委身于自己这茅草屋里。

    他图什么?

    猛然,关妙妙瞪圆了眼睛,秀美一厉,道:“唐怂!你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

    “噗通!”

    刚躺稳的唐从心一下子又栽了下去,摔在地上。

    “倔驴儿,你还真是自信啊!”唐从心哭笑不得。

    这时,关妙妙也反应过来,唐从心的实力,想要什么美女要不到?

    顿时,关妙妙脸色涨得通红,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良久,关妙妙才缓过来,扭捏道:“那你为何加入华医宗!”

    眼神由扭捏再次转为倔强。

    你若不,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哎”

    唐从心看着倔驴儿,轻叹口气。

    随后正襟危坐,面对正厅墙上挂着的破旧战旗,再无任何懒散模样。

    战旗挂在墙上,箭孔密布,边角处烧得焦黑。

    只能隐约的看清边角处的那行字:黑鸦军第三十二重骑营。

    “黑鸦军第三十二重骑营!”

    “整编六百七十二人!”

    “九年前,为掩护主力,阻击西蜀大军,全营覆灭!”

    “以六百七十二人,斩杀敌军两千四百二十八人!”

    “全营六百七十二人,无人一人背后有伤!”

    关妙妙目瞪口呆。

    唐从心沉默片刻,缓缓道出:“黑鸦军遗孤,不应该受到如此待遇!”

    唐从心,北境第一大纨绔。

    唐践从未要求他习武,也从未逼他读四书五经。

    可是,唯一一件让唐从心必须做到的事情,便是将黑鸦军几十年来每一场战役,都必须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记住!

    用唐践的话来,这些东西,必须有人记住!

    “天下皆知黑鸦军战无不胜!可谁知北境之中,十室九空,满城遗孤!”

    随着唐从心的话,关妙妙仿佛身临战场,闻到了那硝烟的味道,声音颤抖,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唐从心一笑,道:“比较感兴趣罢了!”

    罢,屁股一扭,又躺回了木凳上,翘着二郎腿哼起了曲儿。

    “听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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