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晴天霹雳闻恶讯 忍辱负重回宛城
更始元年(公元23年)六月,太常偏将军刘秀,奉更始帝旨意,率昆阳得胜之师,重新回到北方的颍川郡,四处征讨,攻城略地。
虽然刘秀统领的汉军,进军顺利,再次收复了颍阳(今许州市)等地,顺利地占领了颍阳城池。
但刘秀心里,一直担心宛城的大哥刘縯,总觉得有些隐隐不安,心绪不宁,预感到仿佛有什么祸事,将要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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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始元年(公元23年)六月末的一天,赤日炎炎,酷热难挡。
战事稍歇,刘秀与二姐哥偏将军邓晨、主簿冯异等,正在颍阳郡府的官衙里,纳凉闲谈、避暑休息。
突然,门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击鼓声。
刘秀大吃一惊,急忙叫道:
“伟卿哥,是何人击鼓鸣冤,请出去带进衙来,文叔慢慢查问。”
二姐哥邓晨答应一声道:“好的!文叔。”急忙出去,看个究竟。
二姐哥邓晨亲自出门,去仔细查看,原来是一匹战马,在惊硠磕鼓,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查看完毕,邓晨不以为意,急忙转身回去,向刘秀解释击鼓声发生的缘由。
刘秀关心则乱,心内有所担忧。
听了邓晨之话以后,刘秀更加心绪不宁起来,对二姐哥邓晨道:
“伟卿哥啊:
此事实在有些怪异。
战马无知,怎么会无缘无故,磕击战鼓呢?
这匹心爱的战马,是伯升大哥,亲自送给弟的。
莫不是伯升大哥,在宛城遭遇了什么祸事吗?”
邓晨急忙安慰刘秀道:
“三弟不要疑神疑鬼,胡乱猜测!
只因你对伯升大哥关心过切,才有如此忧虑和担心。”
“但愿如此!麻烦伟卿哥了!
伟卿哥,你下去歇息吧!让文叔单独歇息一会。”
二姐哥邓晨走后,刘秀依然怔仲不安,闷闷不乐地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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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太常偏将军刘秀,转而率军,驻扎父城等地。
就在这时,宛城朝中,突然传来了大司徒刘縯遇害的消息。
接到大哥刘縯突然遇害的噩耗,刘秀是悲痛欲绝,几乎昏厥。
邓晨、邓奉叔侄等僚属,急忙上前安慰。
起初,刘秀并不相信,大哥刘縯突然遇害这件事情会是真的。
但沉思半晌之后,刘秀很快就弄清了大哥刘縯被害的真正原因。
刘秀一下子如同掉进了冰窟了,顿时浑身冰冷,惶恐不安,胆战心惊起来,感到了自己所处的危险处境。
“伟卿哥:
大哥遇害,朝中掌权的那帮绿林兄弟,他们能放过我刘秀吗?”
刘秀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险恶处境。
来自绿林兄弟的暗算,随时可能在自己的身上降临,刘秀心慌意乱地询问邓晨道。
邓晨见刘秀慌乱,急忙安慰刘秀道:
“三弟放心。你会没事的。朝中不是还有你二叔和诸位舂陵兄弟吗?
陛下是三弟的宗室兄弟,你又没有任何过错,怎么会受到牵连呢?”
邓晨的安慰,不仅没有打消刘秀的不安和忧虑,刘秀心中的担忧,反而更加强烈。
邓晨见刘秀焦虑不安,非常着急,急忙出门,去找主簿冯异等人商议。
刘秀忍住哀伤,孤独一人,忧郁地呆坐在桌案之前,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狂热、冷静的念头,一道充斥在刘秀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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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邓晨就找到了冯异,开始秘密商量起来。
邓晨率先言道:
“公孙兄弟:
司徒大人受到抗威将军牵连,被污以谋反被诛。
满朝士大夫,都十分清楚是绿林三部豪杰,争权夺利,陷害司徒大人。
如今,朝廷局势突变,太常偏将军,也是危在旦夕,也难怪文叔忧虑不安了。
请问公孙兄,文叔三弟何去何从呢?”
冯异一听,立即知道刘秀处境的危险,脸色肃穆,为邓晨分析道:
“邓将军:
此时此刻,我们都十分清楚,太常偏将军的处境艰难,实力不足。
束就擒不甘,起兵反抗,更是困难万分,势必功败垂成,身死名灭,甚至留下恶名。
汉军主力,虽然当初,就被分为了六部。
但其实主要是以绿林三部为本,汉朝廷文武大臣,军队高级将领,定国上公王匡、成国上公王凤、大司马朱鲔、大司空陈牧等,大都是来自于绿林的阵营。
即使有同情和支持舂陵刘氏兄弟的战友,他们也会忌惮于绿林三部兄弟的强大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趋炎附势,攀附权贵,明哲保身,苟且偷生是人的本能呢!”
“公孙兄弟的剖析,非常在理。
那么,文叔三弟究竟该怎么办呢?
是韬光养晦,掩藏行迹,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和感情,搏得大众的同情,苟且偷生呢?
还是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破,来个轰轰烈烈一死呢?”
邓晨疑虑不安地问冯异道。
见邓晨问到这里,冯异沉默起来,默默沉思了好大一会,冯异道:
“邓将军:
当初,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楚庄王也潜藏行迹,最终一鸣惊人。
如今,君王昏庸无能,如同傀儡,玄汉王朝掌权的那伙大臣,看起来耀武扬威,实际上是秋后蚂蚱,没有几天蹦头。
如今看来,太常偏将军,也只有忍辱负重,有朝一日,远走高飞,或许能够逃脱绿林兄弟的魔爪。”
邓晨深以为然,赞同道:
“公孙兄言之有理,也只有如此了。
人在屋檐下,岂能够不低头呢?
也只有如此处置了,我去好好劝劝文叔三弟。
就是不知道三弟,能不能忍受一时之愤,挨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呢!”
邓晨、冯异协商妥当,决定去劝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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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行宫里,悲伤不已、身心憔悴的国三老刘良,正在拜见更始帝。
见四下无人,绣衣御史申屠建等亲近绿林的大臣近侍,不在更始帝身边,刘良急忙道:
“陛下:
都是臣没有教导好伯升,致使伯升和抗威将军,悖逆陛下,阴谋反叛,酿成大错。
想起往事,臣愧悔不及,只有向陛下请罪,祈求陛下饶恕。”
听了国三老刘良自责的话语,更始帝刘玄,更加后悔内疚,急忙安慰刘良道:
“国三老大人:
司徒大人与抗威将军勾结,意图谋反,朕也是痛心疾首。
司徒大人从就与朕相识相亲,朕也不敢相信,他会做出叛逆之事,危害汉室。
然而,此事已经过去,叛贼已经伏诛,叔父大人也不要过多自责,伤了身体。
司徒大人是叔父大人亲自养大,恩同父子,朕十分清楚。
请叔父大人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
更始帝露出忧伤的样子,安慰叔父刘良道。
“多谢陛下隆恩!
陛下,臣此次进宫,不是想为伯升求情。
伯升悖逆陛下,试图反叛,是罪大恶极,可谓死有余辜。
臣此次进宫,是想规劝陛下,不要听信谗言,大动干戈,伤了忠臣烈士之心,危害汉室大业。
舂陵宗室子弟,一向与伯升相亲,并不敢背叛陛下,臣敢向陛下保证。
臣殷切希望,陛下不要牵连无辜,造成汉室分裂,同室操戈,兄弟相争,让后人嗤笑。”
国三老刘良,见更始帝良心发现,急忙向更始帝明进宫的目的。
“国三老大人放心!舂陵宗室子弟,都是朕的兄弟,是朕的股肱之臣,朕怎么能够不保护呢?
不瞒国三老大人,朕也十分清楚,司徒大人遇害,存在诸多疑虑,朕也是身不由己。”
更始帝带着歉意安慰刘良道。
国三老刘良一听,稍稍安心,急忙道:
“陛下是万乘之君,君无戏言。
有了陛下的保证,臣就放心了。
陛下,臣早就过,陛下已经是一国之尊了,应该自己当家作主,不要受人掣肘,有伤圣君威名。
请问陛下,伯升已经离去,司徒一职,由何人担任呢?
臣担心上公、三公之职,都被绿林兄弟掌控,恐怕陛下将来,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更始帝一听,突然惊觉。
更始帝突然发觉,刘縯之死,为自己掌控朝政,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会,急忙亲切地问道:
“多谢叔父大人提醒。
朕有时有些迟钝,反应不够敏捷。
请问叔父大人,司徒一职,由何人担任合适呢?”
国三老刘良,见更始帝惊觉,暗暗庆幸,急忙建议道:
“陛下:
臣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请陛下斟酌。
伯升过世以后,舂陵宗室子弟,惶恐不安,令人担心。
如今,唯有光禄勋大人德高望重,能够安抚宗室子弟,才干品行具备,足以安定社稷。
光禄勋大人才干卓越,心胸开阔,善于为人处世,与绿林兄弟也相处融洽,想来绿林兄弟,也不会反对。
当初,太常偏将军领军,拯救昆阳,立下不世之功,天下钦敬,无奈绿林兄弟猜忌,功高不赏,令人叹息。
如今,伯升离世,群臣疑虑。
臣以为,宜提升太常偏将军职位,安抚于他,以免功臣激愤,指责陛下赏罚不公。
如此的话,陛下的江山将稳如磐石,舂陵宗室子弟,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可以避免祸起萧墙,兄弟相争。”
此时,更始帝堂兄刘赐,担任光禄勋(宫廷禁卫官司令)一职,负责戍守皇宫,保卫行宫安全。
更始帝一听,果然大为满意,赞扬刘良道:
“叔父大人果然是朕之张良。
定国上公、成国上公大人,把持朝政,视朕如无人,把朕架空。
朕不依靠朕的宗室子弟,还能够依靠谁呢?
朕立即颁旨,任命光禄勋大人,担任大司徒,统领朝政,兹任命太常偏将军,为破虏将军,立即上任。
叔父大人以为如何呢?”
国三老刘良听了,十分满意,生怕夜长梦多,打乱自己计谋,急忙道:
“陛下英明果断,真是尧舜一般的圣君。
请陛下立即书写圣旨,臣出去向大臣宣布。”
刘良完,催促更始帝书写圣旨,盖上玉玺,这才拿着圣旨,满意而去。
这一次,为了安抚自己赖以依靠的舂陵刘氏宗族,平衡朝廷各方势力,更始帝刘玄,终于毫不犹豫,迅速下旨,任命他的堂兄,光禄勋(宫廷禁卫官司令)刘赐,担任大司徒(宰相),接替刘縯的官职,晋升太常偏将军刘秀,为破虏将军,力图舒缓舂陵刘氏家族子弟的愤怒不满的情绪,安抚舂陵家族的将士。
更始帝的圣旨颁布,定国上公王匡、成国上公王凤、大司马朱鲔,大司空陈牧等绿林元老,虽然有些不满,但这些属于绿林阵营的大臣武将们,实际上也对舂陵家族掌控的军队,有所忌惮,担心他们造反,不想节外生枝,也就默认了更始帝对刘赐和刘秀的任命旨意。
此时,定国上公王匡、成国上公王凤、大司马朱鲔,大司空陈牧等绿林兄弟,心里最为担心的,还是刘縯的亲弟弟太常偏将军刘秀。
绿林三部的龙头大哥们,也都迫切希望,能够弄清楚刘秀的心思,知道刘秀的态度。
于是,更始帝迅速派出使节,前往父城,诏太常偏将军刘秀回京,担任新职破虏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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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縯遇害的消息,刚刚传到父城不久,更始帝刘玄的使者刘虎,就已经匆匆忙忙地前来父城,向刘秀宣旨了。
使者刘虎,虽然同情刘秀兄弟的遭遇,但至始至终也不敢忘记,是谁给他的饭碗,他的真正主人是谁。
“太常偏将军接旨。
大汉皇帝诏曰:太常偏将军刘秀,在昆阳之战中,以偏裨副将之职,担当讨贼重任,立下不世之功,天下闻名,定当重赏。
兹任命刘秀,为破虏大将军,着即赶回宛城行宫上任。部下所统之兵,暂时交予偏将军邓晨叔侄统领,钦此!”
当着使者刘虎之面,刘秀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压抑住了自己的激愤感情,立即回答道:
“感谢陛下的皇恩浩荡!
臣收拾好行囊以后,立即上京赴任。
请使节大人,先到馆驿歇息!”
听到更始帝的圣旨以后,刘秀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的脸色显得十分安详。
“此时此刻,哪怕明知回京,是一个陷阱,我也要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啊!
我唯有掩藏自己的仇恨和愤怒,才能够不给对以可乘之,不能够给予对任何把柄,才有希望,挽救我自己的前途,保住我自己的性命啊!”
刘秀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危险处境。
看见刘秀和缓而冷静的表现,更始帝的使者刘虎,也惊异万分,百思不得其解。
刘虎急忙带一点暗示的语气,关切地询问刘秀道:
“破虏大将军,你聪慧多智,志向不凡,很有人望。难道将军你,就这样进京吗?”
刘秀语气淡淡,态度从容,似乎有些冷漠无情地对使者刘虎道:
“使节大人:
末将感谢大人的关心!不瞒大人,我不进京,还能够怎么样呢?
大人实在是太高看刘秀了。刘秀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庸人罢了!
陛下对微臣一向十分信任,如今又不拘一格,越级提拔臣担任破虏大将军。
臣怎么敢不感激涕零,效忠陛下呢?
不瞒使节大人,末将虽与伯升大哥是亲兄弟,但年轻之时,就一向志趣不同,行事不甚投,伯升大哥对弟,早就心有芥蒂。
如今,末将听伯升大哥与刘稷勾结,密谋叛逆,颠覆社稷,末将心里很是痛心难过。
末将虽地位低微,见识鄙陋,但也知道国法无情,大义灭亲的道理。
末将以为,伯升悖逆君王,冲撞皇帝,试图谋反,最终命丧宛城,实在是大逆不道,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陛下宽宏大度,不仅赦免臣的罪过,给予臣以再生之恩,不受伯升大哥株连,而且还超升微臣,为破虏大将军!
微臣再怎么愚钝顽劣,怎么能够不知恩图报,感谢陛下的知遇之恩呢?
微臣发誓,一定一心一意地匡扶汉室,死心塌地地拥戴陛下。
陛下英明睿智,汉室复兴有望!
请皇帝陛下放心!微臣把父城之事,安排妥当以后,就会立刻带领臣的下,赶回京师,向皇帝请罪!
请钦差大人在皇帝面前,为罪臣多多美言几句。
臣一定会努力报答,感激不尽!
刘秀有一点礼物,送给钦差大人,请大人笑纳。
等一会儿,刘秀让主簿冯异,亲自送到大人馆驿。”
使者刘虎,带着一丝复杂难解的表情,默默地看了看刘秀,既有些同情,又有些怜悯,还有些不解,暗自思忖道:
“这个刘秀,宠辱不惊,深藏不露,实在莫测高深,令人难以捉摸啊!
不知刘秀,究竟是受刺激太深,还是对与自己的大哥感情淡漠,真是绝情至此呢?”
“好了,破虏大将军。你对陛下的耿耿忠心,臣会禀告陛下知道的!
大将军放心,本钦差也是大汉苗裔,不会一味地顺从谄媚绿林兄弟,颠倒是非黑白的!”刘虎答道。
“多谢钦差大人!刘秀感激不尽!请大人先行,臣立即跟随!”
送出使者刘虎,刘秀才用自己的衣袖,偷偷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刘秀忍住心中的悲痛,开始草草地收拾起一些随身之物来。
不久,姐哥邓晨,也来到了刘秀的身边,看见三弟刘秀忍辱负重,强忍泪水的表现,邓晨潸然泪下,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看见姐哥邓晨流泪,刘秀又要忍不住了,但最终还是强忍住自己的眼泪,将军队和兵符,交给邓晨、邓奉叔侄,叮嘱了姐哥邓晨几句。
刘秀带着主簿冯异、刘安等少数亲信,随身侍卫,陪同使者刘虎一道,快马加鞭,从父城奔向了宛城行宫,去向更始帝刘玄恕罪,感谢更始帝的恩赐。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