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看上你了。”
大概卧床休养了十日左右,就在沈阮实在是待不下去时,被骆闻息派去洛都的替身终于回来。
他们回来便昭示着,她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成日困在这儿一方院子里。
虽然身上还有些伤势较深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是比之前动一下都扯着疼的时候,实在是好了不少。
如今已快到冬日,秋衣此时便显得稍许单薄了些。
在沈阮外出之际,骆闻息大一挥,给她在金陵城的秋水阁定下不少的成衣,这些衣裳首饰更是如流水一般的送到沈阮的跟前来。
沈阮虽不至于挑得眼花缭乱,但也被骆闻息的大笔给惊住。
“你这是去打家劫舍呢?”沈阮诧异至极。
骆闻息坐在院中冰冰凉凉的石凳上,闻言看向正支棱着脑袋,认真挑选簪子的人:“那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沈阮颔首,“不过你这算是在同我赔礼道歉?”
骆闻息哼笑几声:“不如你猜猜?”
“不猜。”沈阮道,“其实你也没必要买这么多,我们过些日子便要回盛京了,买这么多东西属实是有些浪费。”
闻言,骆闻息轻轻一笑:“你不是了吗?这是给你赔礼道歉的,既是赔礼道歉的东西,怎么能少呢?”
沈阮并没有相信骆闻息的话,她瞧着簪子,时不时地还会戴在发髻上去比对一番,这才换下一支。
她是瞧得兴致勃勃,眉眼生动鲜活,有一种侬丽逼人的美。
许是骆闻息实在是打量的太久,沈阮不太自在的抬眼看他:“你今儿为何要这般盯着我?难不成是因为我脸上有什么玩意?”
“铜镜便在你跟前,你可有瞧见你脸上有什么玩意吗?”
沈阮摇头。
“这不就是了嘛!”骆闻息笑眯眯的道。
“不对。”沈阮看着他,缓缓摇了头,“不该是这样的。”
骆闻息被沈阮的一笑:“那你觉得该是怎么样的?”
“有问题。”沈阮摸着下颌道。
“那你不妨,是哪里有问题?”骆闻息被她这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给弄得一笑,“你没良心,你还真是够没良心的。我不过是来而不往非礼也的算计一下,你就要为了几个才认识多久的男人和我翻脸。”
“最后还得我先低头给你赔罪。”
“姜暖,你可真是够金贵的。”
对于骆闻息的话,沈阮只当是一阵风,风过便也就过了。
“不与你这个。”沈阮继续一件件的看着。
“暖暖。”
难得听见骆闻息用这么正经又委屈的声音叫她,沈阮好奇地抬头:“嗯?”
“你你,怎么就生得这般好看呢?”
沈阮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将中的东西给放下。
“我何时生得不好看了?”
反问完后,沈阮才又道:“是不是有谁与你了什么?”
“为何这般?”
“若非如此,你今儿可不会这句话。”沈阮随捡过面前的一只金钗,将尖锐的那一端对着骆闻息,“是姜和还是姜廖呀?”
骆闻息笑了:“都与你了,有时候女子太聪明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姜和冷得像块冰,性子也与兄长相差无几,显然是不会将心思花在女人身上的,要悬镜的人,也是姜和吧。至于我——”沈阮着,用金钗指着自己,歪着头轻轻一笑,“我这张脸生得好,被人看中也不稀奇。”
“所以,姜廖和你了什么吗?”
骆闻息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阮:“他他,看上你了。”
沈阮并不意外:“然后呢?”
“然后”骆闻息看着沈阮道,“然后就是今儿找我来喝酒了,隐晦的提了你。”
“只是我听这两人的口气虽是想要让你入府,但是不准备给你名分呢!”
着,骆闻息便展眉笑了起来。
他笑时,有一种春花秋月的灿烂,衬得这张脸是格外动人。
沈阮倒是不意外:“一个商贾之女,能入王府已是恩赐,你觉着还该给什么名分合适。”
“你好像都不生气?”
“就这种事,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吗?”沈阮反问,“不过,我听姜廖好像接触了明镜的事务。”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要了明镜还想要悬镜,野心不呀。”沈阮弯着嘴角轻轻一笑。
骆闻息不太看得出来,这人到底是在夸奖他,还是在嘲讽。
“若水没有野心,也不敢去肖想那个位置。”骆闻息意有所指地道。
沈阮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展眉莞尔:“也是。”
“怎么就你一人?傅清辞他们呢?”
沈阮瞧着铜镜中这张花容月貌的脸,微微一笑:“他们?许是外出有事吧。”
“怎么?你找他们有事?”
“倒也没,就是没见着,心头有些发慌。”骆闻息漫不经心的道。
沈阮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将目光从自己的脸上挪开,看向他:“你们之间的关系什么变得这般好了,没见着心头竟然还会感觉发慌。”
“叔叔,你们这是背着我,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骆闻息冷笑:“做亏心事的人,不见得是我吧。”
沈阮遗憾的耸耸肩,正要话时,玲珑却突然出现在院中:“公子,姑娘,外面有人求见姑娘。”
“谁?”骆闻息转过身去。
“那人自称是云三姑娘的丫鬟。”
“云娴要见我?”沈阮忍不住挑了眉,“我昨儿才回来,今儿就遣人过来,也未免太急不可耐了。”
“这份耐心,可比不上云晔。”
骆闻息在一侧道:“云晞也在。”
“反正也不是没见过。”沈阮微微一笑,“见见又如何呢?”
骆闻息淡声提醒:“可别引火烧身。”
“我知晓。”
*
沈阮随着丫鬟去到云府时,云娴正与她母亲在院中话。
长平要比她之前见着是憔悴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乐怜的缘故,只是在云娴面前,依旧是笑语盈盈的,温柔又平和。
原先她还是姜暖时,长平对待所有人好像都是这般模样,除了面对自己。
她便会变得骄纵又任性,会和自己抢东西,会哭着闹着来找她的麻烦。
那时候虽然觉得长平挺烦人的,但她又何尝不是开心的。
沈阮行礼见过长平后,这便退至一侧。
长平对她也算是印象颇深,或者,见过她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对她印象颇深的。
毕竟单单只是那张脸,就足够让人铭记。
“你今儿约了沈姑娘?”
云娴瞅了站在一侧的沈阮,点点头:“嗯,暖暖刚才洛都回来,是以便想与她话,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女儿一人有些无趣。”
“这沈姑娘生得牙尖嘴利,但礼仪规矩却是不差,只是可惜了出身。”长平完后,便摸了下她的头,“你既有客在这儿,那娘亲便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生话。”
长平离开前,有些忍不住转头又看了站在一侧的沈阮。
少女笼在天青色烟纱中,赛雪欺霜的脸有一种逼人的灵气。
无端的,叫她想起多年前的午后。
她午睡醒来,推窗而出时,就瞧见她嫡亲的妹妹正在院子的角落中,明媚的日光如轻烟薄雾的笼在她身上,将她脸上锋利的明媚削弱三分,显得少女特有的无辜与天真来,也是在这么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原来她的妹妹,也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姑娘。
长平想着念着,眉头倏然一拧。
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每次见到这人,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些已尘埃落定的往事来。
“郡主,怎么呢?”见着长平停下脚步,看向被姑娘请来话的那位沈姑娘时,一侧的丫鬟忍不住轻声细语的问道。
长平看向她,示意她也去看沈阮:“你觉着沈姑娘如何?”
丫鬟一时不太懂她的心思,只能道:“沈姑娘生得实在是过于貌美,这对一个商贾人家而言,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不是问你这个。”
丫鬟想了想,又道:“沈姑娘行止有度,奴婢瞧着,心觉应当是个好的。”
“那你见着她,可有想起什么人?”
丫鬟惊疑不定的去看自家主子的脸,她是长平的贴身丫鬟,更是与她一起长大,从王府过来的,对于她这话,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心中却是明白,长平的像谁,的是谁。
“许是沈姑娘和郡主都是一类人。”
听见自个臆想中的称呼,长平勾着嘴角笑了笑:“我和长宁争了抢了一辈子,却没想到最后她竟然会埋骨大漠,就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可是,沈暖给我的感觉,真的很想长宁。”
“我每次见着她,都会想起以前的一些往事。”
“是郡主太过思念郡主了。”丫鬟道。
长平闻言只是一笑,却没在一句话。
“暖暖,你在看什么?”
云娴好奇地顺着沈阮的目光看去。
沈阮轻笑道:“再看那边的花。”
“这都快立冬了,怎还开得如此之好。”
着,她转头对着云娴一笑,“这花真好看,就像三姑娘一样让人都挪不开眼。”
被夸的云娴有些不好意的垂头,灿若朝霞的脸上浮出几分红晕来:“我哪有你的这般好。”
“不过暖暖的嘴一向都是这么甜的吗?”
沈阮轻笑不语。
云娴可没忘记云沉的嘱托,她亲亲热热的挽过沈阮的:“既然你喜欢的那处的花,我们便过去瞧一瞧。”
“好啊。”
那处花开得正艳的地方正好有一处的凉亭可供人观赏乘凉。
云娴便将沈阮往哪带去。
亭中早有人布置好。
云娴瞧见后,脸色蓦地都有几分阴郁,她转身等了自己的丫鬟一眼,又转头去看沈阮,见着她并无任何的异色后,这颗提起来的心,这才落回到了原处。
“暖暖,快来。”云娴热情的拉着她。
“其实今儿请你过来,一是想与你赔礼道歉,二是因为许久都没见着你了。”云娴拉着她的,十分真诚地看着她的眼道,“我知晓,上次静婉的话不太好听,但她自幼就被宠坏了,还望暖暖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起周静婉,沈阮这才将这人给想起来。
若非是今儿云娴提了一嘴,她还真把这人给忘了。
“她?”沈阮稍稍想了下,“我家阿淮颜色好,这一路过来,我早就习惯了。”
“只是像静婉郡主这样直白的,我的确是第一次见,还觉着挺新颖的,其实这件事细想来,静婉郡主也没问题,甚至是我还挺喜欢郡主这般直白又热烈的姑娘。”
云娴是真的没想到沈阮对周静婉的印象还不错。
若是换做她,她肯定要想方设想弄死周静婉。
沈阮自没错过云娴脸上愕然的神色,她见状便又道:“其实像静婉郡主这般大胆直白的,我这些年也见了不少,大漠里的那些女郎,便各个皆是如此,热情好客又直白热烈,叫人心神往之。”
这一番论调其实是和云娴一直以来所学的礼规矩教是相驳论的。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瞧着沈阮这张风流灵气入木三分的脸,实在是驳斥不出来。
“若是有会,我或许想去领略领略你所言的大漠。”
云沉的声音蓦地从凉亭下传来。
沈阮回身,云沉正好走到凉亭之中。
他长身玉立,容色清淡,如云似月。
翩翩公子这样的词,搁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在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