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A-

    相比公主府的雕栏玉砌美轮美奂,这座宅院,予人的却是全然相反的素净古朴。

    宅院布置得错落有致,一景一物皆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卑俗,少一分则粗陋。可见主人家的巧思。

    老鸨与姬姝在堂屋略等了一等,便被前来回报的僮领去了正房。

    老鸨立在格扇门前,朗声道:“东家,倚云有要事求见。”

    “进来。”

    门内传来淡漠疏离的二字。

    老鸨替姬姝推开半掩的门扉,便侍立在了门外。

    “你进去吧。东家虽等闲不见外人,但你作为姐亲友,这规矩该是做不得数的。”

    姬姝微微颔首,携步跨过门槛。

    檀香袅袅,氤氲若柳絮凭风,轻靡烟雾缭绕在清雅舍内。其陈设匠心独运,有幽人之风,竟与摇光楼的布置有异曲同工之妙。

    雾气之后,蒙胧可见角落处,闲置着三两玉簪花。

    除此之外,正中摆了一盘未完的棋局,其上黑白子交错纵横,呈分庭抗礼之势。

    “啪——”

    是白棋落定之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又执起黑子,慢悠悠在棋盘之上游移。

    半晌,执棋之人方沉思终了,再度落子。

    那人身着霜色长袍,长袍样式清简,无任何多余缀饰——一如室中摆设,可谓纯粹至极。

    “您来了?”

    男子音色温润如上等和田玉,但较之先前那声‘进来’,却多了一分烟火味。

    有如不染纤尘的神祇谪仙,骤然落了凡尘。

    此处并无他人,他口中这个‘您’字,只能指她。

    “可将‘生息’带来了?”他虽用的是问句,却是笃定的口吻。

    在他面前,姬姝竟无端生出一种无所遁形之感。宛如被人一眼看穿,无分毫隐秘可言。

    她轻轻抿唇,“嗯”了一声。

    “您既能找上这里,倒也不愧是她的女儿。”

    他不曾指名道姓出‘她’是何人,可姬姝却直觉此人是指荣国夫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比老鸨更难忽悠。

    姬姝心道:我能找到此处,还得多亏了原书男主。

    但真话自是不可这般,她拐了个弯,反套话道:“您认识我的母亲?”

    男子弯弯眼,低低一笑:“她是贱臣的主子。”

    姬姝:???

    什么情况?

    这个一看便是电视剧里幕后大b的大佬,居然是原主那早逝母亲的下属?

    不是,原主母亲出身民间,仅是个商贾家的庶女吗?

    “贱臣名唤覃故,西早覃,旧时故。”

    “您可直呼贱臣名讳,亦可依循辈分,照入苑先后唤贱臣覃叔。”

    姬姝神色古怪而玄妙:世界奇幻了?

    良久,她方找回自己的声音:“您不怕我冒认身份吗?”

    覃故指间略点了棋盘,笑意不减:“您对这残局,有何见解?”

    姬姝不懂围棋,只探头看了一眼,便感到脑壳生疼,于是直言不讳道:“恕我愚钝,看不明白。”

    覃故许也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哑然失笑道:“也罢。您只需知晓,这普天之下,尚未有事情能够逃出堙杀苑的掌控即可。”

    他捞起一把棋子,将其悉数倒入棋盘中:“正如贱臣中棋子,困于方寸棋盘,不得离去。”

    他怡颜悦色道:“对了,主子在时,您还未到记事的年岁,这些年来应当无人告诉过您,堙杀苑乃是您的母亲,即贱臣的恩主一所创。”

    堙堙堙堙杀苑?

    姬姝快给覃故跪了。

    须知,每本存在着江湖的中,便定然存在杀组织。

    而在帝王攻略一文中,其榜首便是这传闻里使人闻风丧胆的堙杀苑。

    在此世界内,堙杀苑不单是等级森严、纪律严明的杀组织,更是一个遍及各国的密集情报。

    原主那平平无奇昧昧无闻的母亲,竟是堙杀苑的主子——

    这般要紧之事,里却只字未提。

    也对,围绕晏阏来写,旁人自是略过的。

    姬姝微微平复心态,寻回理智:“您此话当真?怕不是错认了?据我所知,我母亲原是商户庶女,并无创设堙杀苑的才能。”

    覃故摇头断言道:“错认之事,绝无可能。”

    既如是,若‘生息’有如此重大的意义,那为何晏阏拿到‘生息’,寻上堙杀苑时,却未曾得悉这惊天秘闻,仅得了一支暗卫?

    姬姝向来非藏事于心之人,她索性开门见山问:“倘若除我之外的人拿到‘生息’又会如何?”

    覃故淡笑道:“主子可是恐有不轨之徒取走‘生息’?主子无需忧心,‘生息’代表的,不过是贱臣自堙杀苑中遴选出来,保护主子的一支暗卫力量罢了。”

    “此外可谓是再无他用。真正可调度堙杀苑上下的,唯贱臣中‘无名’令。”

    原来如此。姬姝明悟地点头。

    “主子此行,可是来此取走那支暗卫的?”

    “正是,”心事被点明,姬姝倒也不恼,眉眼弯弯恭维道,“覃叔神妙算,什么皆瞒不过您。”

    覃故微微勾唇,笑道:“那便麻烦主子将‘生息’予贱臣一用。”

    原书中男主为复国夙愿,也同覃故有过往来,他对覃故的映象是此人虽为杀组织的头目,却极为重诺,姬姝知晓覃故人品,便放心地将‘生息’交与了他。

    覃故收拢掌,目光轻轻扫过令牌,验了一番真伪,果把令牌返还,又略带歉意道:“召集暗卫仍需时日,还望主子姑且等上三日,待三日后,他们自会出现在您府上。”

    姬姝无所谓地摆摆,客套道:“无妨无妨,不急于一时。”

    尽管她想想原书所写的男主那时时刻刻恨不得跑来都城杀光她全家的架势,她确实颇为心急,但此时的堙杀苑暗卫应散布于五湖四海,限覃故于三日内召集已算极快,如若再快便是为难人家了。

    她一日未归,想必公主府阖府上下快急疯了,诸事办妥,姬姝便急着请辞。

    覃故并未多做挽留,只道:“主子如有要事寻贱臣,只消往摇光楼去,使倚云通报一声即可。”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