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安家(四)
郎聿文提早回来,薛雅清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大厅里有动静,便走出来查看。
“咦?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还没下班吗?”
“不干啦!”郎聿文的火气还没有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解开衬衣最上边的两颗纽扣。
“你怎么了?”薛雅清双往围裙上擦了擦,走上前坐到他身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高崇鑫这子一派胡言,什么图书馆里不会接触什么人,很清静,都是胡八道!”
“到底怎么了?”
“从昨天开始,一到下课时间,就有一堆学生跑来图书馆,一个个鬼鬼祟祟都不是在看书。”
“那看哪儿?”
“我这儿。”郎聿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了。
薛雅清愣了愣,再也忍不住,扭过身子捂住嘴乐。
“你笑什么?”郎聿文皱起眉头斜眼看她,“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是吗?这些学生一个个跑到图书馆来不好好看书,都起的什么心思啊?都像她们那样的,还怎么报效国家?”
“都是女的?”薛雅清乐够了,回头问他。
“嗯。”
这个字又换来薛雅清一阵笑声,郎聿文知道她笑什么,将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屋里一时被笑声填满,直到薛雅清受不了求饶,郎聿文这才放开她。
再看薛雅清的脸,已笑得红粉飞花,又是另一番动人。
郎聿文冷不丁往她脸上轻吻了一口,“夫人,你真好看。”
薛雅清推开他,笑道:“好了,现在里下班时间还早,你还是先回去吧。”
“不回。”郎聿文靠在薛雅清身上,有点死皮赖脸。
薛雅清知道他又得耍无赖了,好歹,最后假装生气,这才把他赶出去。
郎聿文突然离开图书馆,女学生开始交头接耳,甚至有的知道阿贵是个哑巴,也不避忌了,直接公开讨论。
“果然很帅啊。”
“对对对,很帅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
“可是,他好像有点凶啊,我都不敢正视他。”
“这样才显得很男人啊。”
“哟哟哟,这话得,你懂男人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捂嘴在乐,一时之间,整个阅览室里闹哄哄一片,有的还在打闹,图书馆一直都是很安静的,这样一来,习惯了安静的阿贵就有点不适应了,总担心场面会失控,急忙上前去阻拦,可是他又不会话,急得只能走来走去挥动着臂示意大家安静,可谁会听他的啊,依旧我行我素。
图书馆里宿舍不远,郎聿文腿长,就在阅览室里快要失控的时候回来了。
他刚到图书馆门口,就听见里面像菜市场一样,当场就拉下脸来,板着脸走进去。
他这么一亮相,视线再往前面一扫,阅览室很快安静下来,所有的女学生都慌忙低下脑袋假装看书,但没一个字能看的进去,心思全在郎聿文身上。
阿贵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大松了口气,忙走到郎聿文跟前咿呀了几声,郎聿文大概知道他在表达什么,便点点头,对他挥挥,那意思是接下来由自己来看场子,阿贵便走到一旁袖旁观,反正他也管不了这帮女学生。
郎聿文走到借阅台后,双撑在桌面上,抬头对着下面这一帮假装在看书的女学生沉声道:“来这里看书的,就好好看书,不是看书的就给我滚,如果要被我发现有谁在吵闹,别怪我不客气。”
声音是正常的音量,可语气却是冷酷,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更何况是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学生?无不心惊胆颤,脑袋更低了。
此时,就听外头响起了快要上课的敲钟声。
“上课了,排好队把书交上来。”郎聿文冷冷道:“动作要快,别让先生等你们!”
好吧,他把这些女学生当成了自己曾经的士兵来训,不过效果很好,这些女学生一个个排队上来把借来的书放在借阅台上,可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去直视郎聿文。
站在旁边的阿贵见状,惊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这些女学生训得服服帖帖的,包括学校里的先生,等这些女学生走光了,他再看借阅台上的书,竟然摆得整整齐齐,倒省了不少功夫收拾,忍不住自己都乐了。
郎聿文嘴一撇,“样,敢在本将”自知失言,他连忙改口,“本管理员面前撒野,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胆子有多大,阿贵,把书收了。”
阿贵笑着点头,书都摆整齐了,他只管把书重新摆上书架上。
而郎聿文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单在借阅台上轻敲着,一边看阿贵忙活。
阿贵偷眼看看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位袁先生的气场比高校长还大,就像是个当大官的,今天被他这么威胁了,估计也不会再有女学生再来看书了吧?
而郎聿文则在想,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的学生来看书,一个月挣五十块钱也太少了,怎么也得一百块吧。
想起以前的他挥金如土,现在却要为几十块钱斤斤计较,他都觉得不认识自己了,起来,自己把那幅仕女图从拍卖行拍卖下来后,张铭海除了送画来时收到两万多后,剩下的就没给过了,这么,自己还欠着特鲁斯拍卖行的钱呢。
特鲁斯拍卖行在郎宇权与张氏兄弟死后已经充了公,那个商代青铜鼎自然也落到了韩雨年里,不知道韩雨年会怎么处置这件国宝。
若是韩雨年私自吞了,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如果他也像郎宇权一样,拿去献给外国势力去换取自己的利益,那想至此,他不由得担忧起来。
晚上吃饭时,他对薛雅清出了这个担忧,只能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如今时局混乱,各路军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打算,什么对自己最有用,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抢夺,不惜生灵涂炭,连人命都能轻视,何况是一件青铜鼎?”薛雅清摇摇头,脸色沉重。
郎聿文看着她:“丫头,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懦夫。”
“你不是,你已经尽力了,那郭逢博曾对我,你就是太过正直,已招得上面对你不满,若是你继续在江城,恐怕”薛雅清没有下去,不过意思已经很明了,若是继续留在江城,郎聿文的下场不比郭逢博好到哪。
俩人都没有再话,又过了好一阵,只听郎聿文道:“我明天就发电报给张神父,让他把五六带过来。”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