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年两小无嫌猜
夜,昏沉沉的,今夜无星也无月。
黑色遮天蔽月,黑压压仿佛要将人吸进混沌里。
这是天地酝酿云雨的前兆。
陆霜微要回家的事情,陆旭打了一个长电话给谢程前。
他们商量了一个长长的计划,但最终还是决定明天就送她回去。
她的情绪并不是很稳定,拖得时间越久,就越糟糕。
-
空气的水汽是上浮的。蒸腾在下沉的夏日浮躁里。
阳台门开着,能听到院子里知了短暂的嘶吼声,“知知知”的裹着蛙鸣余韵悠长。
谢嘉誉被吵得心浮气躁。
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要在阳台上面来回来去踱步?
谢嘉誉你已经浪费时间在这里很久了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认真学习,甚至已经学完了好几门重点课程。
都怪这恼人的蝉,还有这烦人的蛙。
“咚咚咚”
就在谢嘉誉几乎要陷在将阳台“踩碎”的虚浮里,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那点浮躁好像也随着这声敲响随之散去了。
“门没关,进来。”
谢嘉誉把阳台上的落地门关上,厚重的窗帘阻隔了这个城市夜晚的声响。
陆霜微有些潮湿的脑袋从洞开的门缝里钻了进来。
谢嘉誉皱着眉,“你怎么没吹干?”
陆霜微甩了甩脑袋,像个刚打理完毛发的猫咪。
她眼睛哭肿了,如今看来眼睛要比平时了一圈。
但是里面仍然是潮湿的,杀伤力丝毫不逊于正常的时候。
谢嘉誉转开了眼睛。
“我有哥哥呀。”
她尾音上翘,听得出来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鼻音。
谢嘉誉拿着毛巾的一顿。
她完话,熟练地坐在绒地毯上,微微偏过脑袋看着谢嘉誉。
他拿的毛巾其实是陆霜微自己的。
粉色的毛巾,上面画了一个可爱的黄色猫咪,长的胖胖的。
因为经常拿着过来找谢嘉誉擦头发,久而久之就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对啊。
他自己不也很习惯地把擦头发的毛巾拿在了上了吗?
那点被吹散的离愁别绪重新又涌了上来。
谢嘉誉抿了抿唇,一边
轻轻擦她的长发,一边提醒道:
“你马上就要回家了。”
陆霜微瘪瘪嘴。
看起来好像又要哭了。
她也是打完电话才想起来——
如果她回家的话,就见不到哥哥了。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哥哥,要不哥哥跟微微一起回家吧?”
她想过了,如果哥哥跟着她回家,她就把家里最好看的娃娃留给哥哥。
带他去吃她最喜欢吃的布丁。
“不可能。”
啊,是梦想破灭的声音。
她还没幻想完呢
她其实也知道谢嘉誉是不会跟着自己回家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哥哥肯定也离不开自己的爸爸妈妈呀。
陆霜微低下头,长睫毛失落地耷拉在眼睑上,她太难过了。
为什么不能和爸爸还有哥哥都在一起呢?
这一刻,她生出了——
“如果哥哥是微微亲生的哥哥该多好”的念想。
虽然是这么,但她还是揪着自己的衣摆不死心劝他:
“为什么呀,哥哥,微微那有很多好玩的。我”
谢嘉誉皱皱鼻头,打断道:
“你太吵了。”
陆霜微垂着脑袋,没有再话了。
谢嘉誉收了毛巾,又拿出吹风给她吹头发。
在吹风的轰鸣声里,谢嘉誉隐约听到了呜咽的声音。
他怀疑地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陆霜微,停下了上的动作,仔细听又听不到任何的响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吹头发。
没一会仿佛又听到了那种动物被抛弃后瑟缩在草丛里可怜的嘤鸣声。
谢嘉誉下意识捏紧了上的吹风。
“哭什么?”口气硬邦邦的。
但他吹头发时指梳进发间的动作明显轻了一些。
“我呜舍不得舍不得哥哥。”陆霜微的眼泪摔下来,很快就浸湿了她裙子的裙摆。
谢嘉誉把吹风放回浴室。
比较真诚的建议:“那你就别回了。”
陆霜微纠结地吸吸气,“那不行的,我也舍不得爸爸。”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啊。”
谢嘉誉“哦”了一声,声音冷淡道:
“那你走吧。”
陆霜微轻声应了一声。
“嗯。那个微微要走了,哥
哥会不会忘记微微呀?”
谢嘉誉木着脸坐在床沿上,冷声,
“不准,很快就忘记了。”
陆霜微“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她大哭大闹了一通,收到了谢嘉誉“不会”的承诺才肯走。
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前,她几次回头,再三嘱咐:
“哥哥,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的,你不能把微微忘了。”
谢嘉誉双插着口袋,姿势是酷的,表情是无奈的,
“知道了。”
谢嘉誉一直站在门口,等着陆霜微磨磨蹭蹭进了自己房间之后,才把房门关上。
“臭孩,谁把谁忘了都不一定呢。”
-
夜里落了一场雨。
连绵的雨水到第二天的时候还没止息。
整个天地被灰色笼着,天际的一线光将最后一点雨水打捞。
谢程前撑着伞,里牵着陆霜微,打前庭走过。
陆霜微一个,背着满身的离愁和不舍,频频回头张望。
三四次,她都失望地转了回去。
最后一次,当她再次望向后首的方向。
门前的廊檐下,站着一个持雨伞,撑着檐下泼下来的水的男孩。
她挥了挥。
遥遥地,那人也挥了挥。
她立刻站住,抽回了谢程前里的,双笼住,朝着谢嘉誉的方向大喊:
“哥哥,要等我的电话啊”
空气是潮湿的颗粒,声音的尾音跃过一粒粒,滚成一颗颗透明的水珠向四周涌去。
不知道空气有没有将她的喊声送到,但她要走了。
陆霜微又被谢程前牵起来。
最后消失在她眼前的——
是那个身穿白色衬衫,衣领间别着一个黑色蝴蝶结,撑着伞的白净漂亮男孩。最后和茫茫灰色天际连成一线,落在画里,定格进了她的脑海间。
陆霜微走了。
谢嘉誉的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仿佛那个叽叽喳喳从他生命里经过的女孩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
是一场梦。
谢嘉誉难得在安静的环境里静不下心来学习。
下午他睡了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良久。
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情,并顺利地学了这几天落下的课程。
晚上,陆霜微的电话如约
而至。
是打到苏素上的。
苏素接到电话,一看号码是个来自n市的未知号码,以为是陆旭的。
结果听到了一个哭猫在电话那头,一边抽噎一边哭,连话都不完整。
“姨呜姨要哥呜呜呜”
她话没前没后,不过苏素倒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随后陆旭接过电话,苏素还能听到电话那头陆旭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微微乖爸爸跟解释待会就给好不好?”
苏素猜,大概是陆旭要接过电话跟自己解释一下,微微以为电话要给收走了,正在哄呢。
苏素耐心等了一会。
电话里陆旭果然是她猜的意思。
“丫头舍不得你家子,闹一整天了,不吃不喝的,就是吵着要给哥哥打电话。”
“不吃不喝可怎么行?我叫我家子劝劝她。”
等电话到谢嘉誉上的时候,陆霜微已经不哭了,但还是抽噎个不停。
谢嘉誉一只握着电话放在耳边,眉头皱着,一脸的不爽。
在苏素看来,这便秘的表情,似乎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
她随时准备接过电话,当和事佬。
但等了很久,谢嘉誉只是一言不发,耐心地听对面讲话,一点也没有她担心的事情发生。
“哥哥,什么时候来看看微微?”
“微微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啊。”
“啊?爸爸好忙的,家里辣么大,只有微微一个人”
谢嘉誉一脸严肃,“你好好吃饭,不定我就去看你了。”
第二天晚上。
陆霜微的电话晚了一时。
不再像之前那样哭哭啼啼的,这次声音活泼了一点,也没有再央求谢嘉誉去看她。
她自己在电话那头叽里咕噜和谢嘉誉了半时。
她刚得到的玩具,新养了两只黄鸭仔,软软的,超级可爱。
家里来了个阿姨,好凶哦,她有点怕她。
第三天。
陆霜微电话没有打来。
谢嘉誉放下书,从书房走出去。
苏素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看电视。
谢嘉誉假装三翻四次路过客厅和沙发。
苏素看到他来回走了好几次,觉得有些新鲜。
“宝贝,今天你怎么这么
空闲,不用看书吗?”
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道:
“你写完就好休息了,今天微微的电话不会来了。”
谢嘉誉皱了眉头,“她又搞什么?”
苏素趁他不注意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又迅速缩回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哦,听微微认识了一个伙伴吧?”
她以为谢嘉誉跟往常一样跟她理论不能摸脑袋的事情。
但他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新的伙伴?
是吗?
随便吧。
他才不在意呢。
他进了房间,坐上凳子准备复习的时候,不心带翻了一本书,摔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莫名起了点烦躁。
弯下腰随将地上这本书捡起,往桌面上随意一丢,却从里面掉出了一张纸。
这纸
随后,他叹了口气,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好久不用的画本。
一边画一边生气。
打电话的是你。
不打电话的也是你。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