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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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栖这段时间仿佛挣脱了什么桎梏一般,功力突飞猛进。

    天子一干守卫皆非死即伤,单独一人自然不是他的对。

    楚栖又一下将他抽上空中,在转瞬间发狠打了他将近一百鞭。那厚重?威严的龙袍在一开始为他挡住了大半的疼痛,但再厚实的布料,也?难以挡住不?断的间隔不?断的鞭笞,很快绽开裂缝,又在长善持续的挥动下变成布条。

    鞭子亲密接触到了皮肤,瞬间皮开肉绽。

    空中血沫横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听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年过花甲的天子‘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花白的头发散了开,天子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他抬眼,首先便看到了那双被血染的鲜红的脚,楚栖的脚上疤痕本就是泛红,此刻染了血之后更加扭曲丑陋。

    滴血的白衫缓缓堆在了地面,楚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欣赏着他狼狈的姿态,一脸新奇。

    天子眼中蒙上了泪,苍老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悲凉:“七你就这么恨,父皇么?

    “恨?”楚栖托腮,指尖在脸颊轻点,他一本正经地想了一会儿,道?:“也?许吧。”

    “父皇,父皇知道,对不起你,可是,父皇都是有苦衷的,这偌大的江山,偌大的家”

    “嘻。“楚栖忍不?住笑出了声,漂亮的眼睛里流光溢彩,“我也?有苦衷呀,父皇,我不?杀你?,夜里睡不好觉呢。”

    天子眼眸微动:“七父皇对你,始终是有怜惜的,你?万万不?可弑君杀父,会遭报应的。”

    “报应?”楚栖眼中的颜色一点点地褪去,又变得漆黑似墨:“当年还是无辜的我,因为被欺负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我,楚栖,我是无辜的呀。”楚栖微微张大了眼睛,他认真地:“我杀了你?们,是你们的报应,这样,我们之间才算扯平。”

    “扯平了,我就又是无辜的了呀。”

    他眼珠清澈地:“一个无辜的我,为什么会有报应呢?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天道?又不?公啦,我要连他一同灭了的。”

    他在对方悲恸又惊恐的眼神中,浅浅笑了一下。

    洁白的,精致的脸庞

    ,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盛开在血光之中无暇的花。

    无辜而动人。

    天子眼眶忽然一红:“七是父皇,对不起你。”

    楚栖缓缓站了起来,他笑容不改,只是眼神之中浮现出森然的残忍与狠虐。

    “我因为你挨了多少?鞭,今日就还你?多少?鞭,你?若死了,就算走运,你?若不死,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也?尝尝,火灼之痛。”

    长鞭划破空气,在天子身上抽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他痛叫了一声:“七,你?不?能这样,你?会遭报应的司方神君不?会原谅你?唔噗——”

    楚栖狠狠抽在了他的嘴上,三?两下就将那处抽的血肉模糊,他看着不?停咳血的天子,阴郁地道:“不?许你喊师父的名字。”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闷哼。天子眼中滚落了泪水,他看着少?年与箫妃如出一辙的面容,忽然就想到了第一次抱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亲自把他们母子赶出邺阳。

    也?从未想过,会支巴着甜甜地喊父皇的幼子,会长成一条弑君的恶狼。

    “父皇,父皇。”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不?满五岁的孩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干净的脸庞,奶声奶气地告状:“他们都父皇要把?母妃和七赶出去,母妃吓哭啦,你?快去,去掌他们嘴。”

    他看着自己的幼子,轻轻将他里的衣服扯回来。

    幼年的楚栖天真无邪,不?明所以地继续来扯他:“父皇,母妃哭啦,呜呜呜,这样哭,哭的好吓人呀,父皇你?不?哄母妃,她就不?理?你?啦。”

    他再次将衣摆扯回来,转身走来。

    的楚栖疑惑地追在他身后,直到被一节阶梯绊倒在地上。

    他仰着脸,一脸迷茫,然后又喊:“父皇,父皇,七摔倒了。”

    他很委屈地叫:“疼,七摔疼了!要父皇抱!”

    罗金看不?下去,心疼地来抱他,楚栖一把?将他推开,他坐在地上,哇呜呜哭了一会儿,直到父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停下哭声,歪着头盯着中殿紧闭的大门看。

    又盯了很久,才听话地让罗金抱着离开。

    “

    殿下,一路都很沉默。”罗太监回?来的时候,这样对他:“但见到箫妃之后,就马上上去哄她,还一本正经地对他,陛下答应去掌那些人的嘴,很快就会过来哄阿娘了。”

    “殿下,真聪明啊。”

    真聪明啊。

    穿着血衣的少?年转身,打量着面前高大的中殿,他的身影是十分放松的状态,懒洋洋的,甚至是漫不?经心的。

    从,他就是个极其聪明灵的孩子,嘴甜,会哄人,也?会骗人,年纪,在宫人面前就很会拿架子,有胆敢惹他不?开心的,箫妃还没什么,他就已经跑去告状让父皇给?讨公道,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这个幼子,在很的时候,就展示出了惊人的杀伐果断与干脆利落。

    在旱魃祸事之前,天子一直觉得,这孩子若能好好教育,定是个可塑的帝王之才。

    赶走箫妃的时候,天子曾问:“七能不能留下?”

    国师答:“殿下是个有主意的,若强留,只怕有祸。”

    楚栖的心中,所有人都有着清晰的排位,他与其他孩子不?同的一点,就是立场无比坚定,从不被任何人左右想法。在哪个重?要哪个次要重?要上面,他不?爱撒谎,尽管有些?话他不?爱听,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父皇不?如一直陪伴他的阿娘重?要,所以楚栖选择了和阿娘一起,他被箫妃抱着,走出自己的家,走出那个高墙大院,然后淡漠地扭过了脑袋,直视那些嘴脸丑恶,满口咒骂的百姓。

    天子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他的幼子,看着他的脑袋扭过去,看着他拿胳膊圈住阿娘纤细的脖子,看着他拿给?阿娘抹着眼泪。他想,如果楚栖回?头看一眼父皇,那么,他就冲下楼去,强行将他留下,不?管国师怎么想,孩子还是要留在自己身边。

    但楚栖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个时候他便隐隐明白。

    楚栖这样的孩子,天真是真的天真,残忍也?是真的残忍。

    他一往无前,从不留恋身后之事,身后之人。

    推开他的人,伤害他的人,他半分都不会再信。

    他又呕出了一口血来,泪眼朦胧。

    这一生像是一场梦,天子做梦都没有

    想过,自己会死在幼子的上。

    “,七”

    他艰难地蠕动几乎被抽烂的嘴巴,他突然想问楚栖,如果父皇死了,你?能不能解恨。

    但楚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室,他挥推开了上面的一干奏折文书,然后捧起了一个宽大沉重?的玉玺。

    门前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与盔甲声,楚镜带人赶来,抬示意身后将士停下。

    楚镜望着从台阶步向中殿的血脚印,脸色发白。

    他缓步跨入殿内,一眼便看到龙袍成为破布的天子,他浑身一颤,两步扑过去跪在对方面前:“父皇,父皇”

    天子一动不动地侧头望着内室,鼻梁泪珠儿滚过,显然刚刚气绝。

    楚镜缓缓站起身,顺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去看,血红的脚印一直往前,停在一双鲜红的脚上,顺着脚往上,是丑陋的疤痕,与滴血的衣服下摆。

    楚镜浑身巨震。

    他两步走了进去,对上了一双干净的眼睛。

    所有人在看到楚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干净,甚至是单纯的,无害的。他就像是一面镜子,静静摆在那里,清透地映着千人千面,你?做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

    楚镜忽然红了眼睛:“楚”

    “二哥哥。”楚栖眼睛溢出光来,他高兴地紧跑了几步过来,一直冲到他面前,将一个东西捧到了他面前:“二哥哥,你?看,玉玺。”

    楚镜的目光落在他沾满鲜血的上。

    楚栖低头看了一眼:“哦,弄脏了。”

    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宣纸,用力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差不多了才重?新隔着宣纸捧起来,重?新跑回?楚镜面前,重?重?将玉玺往他胸前一推,道?:“送给?二哥哥。”

    “这”

    “父皇死了,以后就你?做皇帝吧。”

    楚镜整个愣住了。

    楚栖认真地祝福,“虽然他不?得好死,但二哥哥一定会寿终正寝的。”

    “你?”楚镜艰难地哑声道:“你?杀了那么多人,给?我这个,你?觉得,我敢要么?”

    “为什么不?敢,人是我杀的,又不?是你杀的。”

    “你?杀了父皇——!”楚镜蓦然后退一步,呼吸急促:“楚栖,你?怎么

    那么可怕,你?看看,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怎么能”

    楚栖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天子,道?:“我只是在报仇。”

    “这是报仇吗?”楚镜近乎崩溃地:“你?这是屠杀!你?看看宫外,全是赤水!”

    楚栖将眼珠转到他脸上,脸上已经失去了笑意:“我想让二哥哥开心的。”

    “你?杀了父皇,杀了那么多人,你?觉得我会开心,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楚栖,你?真的疯了吗,还是你练功走火入魔了?我问你”

    “砰——”

    楚栖双一松,玉玺重重?砸向了地面,规整的四角被崩出缺口。

    包着玉玺的雪白宣纸无声地散落。

    楚栖缓缓收回双,淡淡道?:“你?不?要,就算了,但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楚镜看向地面,又重?新看向他,神色泄出不安。

    楚栖移开视线,徐徐经过他身边,道?:“让你的人退下,我不?想杀他们。”

    “七”

    “二哥哥不用担心,你?不?伤我,我不?伤你。”沾血的脚跨出中殿高高的门槛儿,楚栖:“我会一直记得二哥哥的好。”

    宫殿的台阶也已经被血染得红红白白,楚栖走下去,两旁的人神色不安地举着长枪,防备着,惊恐着。

    楚镜来到中殿门前,凝望着他纤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楚栖一路畅行无阻。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

    一只阴郁的眸子躲在暗处,毒蛇般死死地盯着他。

    楚栖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冀下意识缩回了身体,下一秒,却听到一声低唤:“五哥哥。”

    他浑身一僵。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楚栖:“请你也?去死吧。”

    楚栖五指收紧,又缓缓松开。

    角落里抓着自己的领口,张大眼睛倒了下去。

    楚栖行出了宫门。

    洪水泛滥,血海尸体浮沉。

    红色的血水上面,立着一个纤尘不?染的人。

    楚栖停下脚步。

    朱门白壁黄漆锁,巍峨高大的建筑下,红衣少?年静静伫立。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

    为什么那边没有得到师父会来的消息,哦,师父也会分身术。

    现在怎么办?

    二

    哥哥都接受不?了的事情,师父会怎么想?

    他也?会责怪自己。

    他一定会,楚栖,你?真残忍,你?怎么可以搞屠杀。

    站在已知的结果去推断事实的过程,是人类的天性。很多时候,他们是不会顾及当事人为什么会这样做的。

    就像二哥哥一样,他忘记了楚栖在邢台上,被火焚烧的时候,凄厉的惨叫。

    他只知道,你?杀了父皇,那就是你不?对。

    没有人会去想,当无数人在对一个人施展伤害的时候,那无数个人其实也?一样过分,只是因为他们的死亡,比一个人的死亡,看上去更可怕一些?。

    因为他们人多,死后汇成血海,所以他们便无罪了么?

    楚栖忽然觉得无法忍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在我无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他们不对。

    我终于有能力可以报仇了,我杀了他们,我不?再是无辜了,所有人都要来指责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天空阴云密布。

    神君缓缓上前:“七”

    楚栖抬捂住了耳朵,他盯着神君,一字一句地:“我什么都不想听。”

    神君的脚踩在地面,衣摆沾染了鲜血。

    他看着楚栖,楚栖也?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神君要什么,他也?不?在乎了,没有人可以教训他,师父更更不能。

    滚雷划过苍穹,神君忽然抬头,脸色微微一变:“是司恶天神的惩罚军,想是你今日行事过于骇人,惊动了他们,你?快过来”

    他回?头,楚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楚栖逃了。

    光是想到师父也会和二哥哥一样的话,楚栖就已经想要再捅他一刀了。

    他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但,他再也?不?想听师父一句不好了。

    他怕自己会失,把?师父也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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