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撒花
许梁宜看见这条信息,愣了一下。
分之后,他们基本上没再发?过微信,就算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其实也很少发?。
上一次有交集,还是一个月前?。
都过这么久了,他突然问她在哪做什么,喝醉了脑子不清醒?
可现在是大早上,陆怀洲可没有大早上喝酒的习惯。
许梁宜盯着屏幕,一个空姐走过来,“这位乘客您好,飞马上就要起飞了,麻烦您把关,谢谢配合。”
这条信息来得突兀,许梁宜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先把关了。
“一一,我好困,我可以靠着你的肩膀睡会吗?”方沁打了个哈欠,道。
昨晚寝室的床睡得不舒服,方沁失眠好久才睡着,今天又起早赶飞,在地铁上的时候,她就哈欠连天。
许梁宜道:“可以。”
方沁脑袋就靠到了她头上,过了会,许梁宜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她声音嗡嗡地:“一一,我发?现你没几两肉,但?挨着还挺舒服。”
“”
许梁宜没应声。
方沁:“而且你有喷香水吗,身上好香啊。”
“”
“没。”
“哦”方沁似乎迷迷糊糊地终于睡了过去。
因为方沁的话,或许也因为那条信息,许梁宜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擦什么了?这么香。”他将她拽到腿上抱了会,掐着她的后颈问。
她没理他,他却勾下头,猛地封住她的唇
许梁宜闭了闭眼,按了下太阳穴。
她实在不想再回忆起她和他的过往,只是这四年,这个男人在她的生?活里,留下过太多的痕迹,哪怕他们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还是没能做到完全释怀。
许梁宜将目光投到窗外,静静地看着飞离开地平线,往上升。
飞越升越高,离开了空旷的大草地,离开了没有人烟的停坪,明城湖泊和山川甚少,放眼望去,都是一幢幢冰冷的高楼大厦,它们逐渐变成芝麻点大,掩进缥缈虚无的云层,再也看不见。
有些沧海繁华,也跟着一起,在视野里,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人能抓住。
*
两个时前。
窗外晨曦微露,昨晚似乎下过一场雨,天热,地面一会就被晒干,只有树叶尖上勾着的水珠能够证明昨晚雨来过,又静悄悄地走了。
宽大的卧房里,有一人一猫。
男人刚套好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床尾趴着一只白色的猫,阳光打进来,将它全身的毛发?照出浅浅的金黄,猫儿显得懒洋洋的,偶尔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男人一眼。
陆怀洲扣完了扣子,懒散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躺了十?几条领带,他随便选了一条,往脖子上套。
系领带时,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
女孩站在他身前,头微抬着给他系领带,他能闻见她身上沐浴露和洗发?露的香味。
她不伶牙俐齿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时候,样子真的很乖,也很美,她一开始不会系领带这玩意,但?给他系多了,法臻至完美。
陆怀洲目光投到对面的镜子,镜子现实又直白,镜子里,他看见身前空无一人,原本应该站在他身前的人,只能存在于回忆里,或者幻想中。
他突然发现,过去和她之间,诸如她给他系领带这样的事,太多太多,那时候,他认为稀松平常。
陆怀洲浅阖了下眸,突然想起女孩那天对他的那些话。
“你从来没有平等地看待过我,不是吗?”
“给你当?牛做马,我应该的。”
“给你当?了四年的狗,还不够吗?”
陆怀洲皱了下眉,三?两下把领带系好。
*
吃过早饭,陆怀洲把怀里的白猫落给黄阿姨。
他懒慢慢扣着袖口,对黄阿姨道:“等会叫人把我柜子里那几件西服送去云锦湾,”
他轻抬了下眼皮,“还有这只猫,也送去云锦湾。”
黄阿姨道:“先生?要回云锦湾住?”
陆怀洲淡淡“嗯”了声。
之后男人抬脚往外走。
黄阿姨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背影。
她心想,先生?这是和许姐和好了?
“喵~”白猫突然叫了声,脑袋蹭黄阿姨的。
“饿了是不是啊?哈哈哈祖宗,我这就带你吃好吃的去。”黄阿姨摸了把里的猫。
*
仲椿街项目落成一半,陆怀洲到实地考察,
他嘴里叼着烟,听工程师在旁边介绍。
他模样懒淡,似乎没认真听工程师话,也没认真考察。
过了会,陆怀洲把烟夹下来,问:“为什么南街和北街的进度差这么大?”
工程师道:“哦是这样的陆总,南街和北街的负责人不同?,我们是分开施工的。”
陆怀洲眺起眼:“分开施工?谁让你们这么搞的,为什么不由一个人负责?”
工程师一副不敢出实情的样子。
“话啊。”陆怀洲看着他。
工程师道:“这,可能您得去问陶总,他认为分头并行,比从头至尾的方案好。”
陆怀洲瞧了瞧他,对身后的黄思成道:“打电话,叫陶平山过来一趟。”
陶平山是圣瑞股东之一,曾是陆昂杰下一员大将,如今老子让儿子当?家作主,很多老将可能没以前那么贴心了。
“现在?”黄思成问。
陆怀洲道:“不现在,等到明年?”
“”
黄思成便立马给陶平山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让他马上来仲椿街一趟。
陶平山没推诿,十?多分钟后,人出现在陆怀洲面前。
“陶叔。”陆怀洲颇有礼貌地喊了他一声,挑着眉。
陶平山对他这个反应稍觉意外,在决定采取分头施工这个方案时,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陆昂杰虽然把诸多权力都放给了陆怀洲,可他背后的势力依旧像座铁山一样把圣瑞扎得密不透风,他们无缝可钻,陆怀洲这子,他起初以为是个空瓶子纨绔,成不了气候,但?他上任后,应证了那句话:虎父无犬子。
这子,段跟他爸一样狠,三?年来,圣瑞不仅没由盛转衰,反而利润翻了三?番。
陆怀洲的脾气虽没陆昂杰那么暴虐,可也从来不会这么耐心款款。
所以,面对此时还算和颜悦色的陆怀洲,陶平山有些意外。
“洲,找我来,是仲椿街项目有什么问题吗?”陶平山问。
陆怀洲开门见山:“这个工程为什么你包两家?”
这样做,原本就有赌的成分,如果这子看不出猫腻,也就混过去了,等完工了,工程已定,他发?一发?火,事情也就过去了,但?如今他瞧出来了,面对此,陶平山只能
接受事实,还算从容不迫地道:“洲,仲椿街项目比较特殊,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考虑包给两个人负责,宣城椒桥那个项目你知道吧?当?时泊天就是分成三?段,各自负责,最后效果就很好。”
“效果很好?我怎么记得很多市民都吐槽椒桥前后风格变化太大,一点都不搭,你他妈想让我仲椿街效仿人家那个失败案例?”陆怀洲冷冷笑了声。
“洲”
“行了,我谅你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现在停工,我就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你必须交给我一份补救方案,补救方案做不好,我换个人搞也不是不行。”陆怀洲把烟丢到地上,踩熄,淡淡道。
陶平山脸色发白,只能闷闷地“嗯”了声。
*
“陆总,怎么不直接换个人?”上了车后,黄思成问。
他觉得陆怀洲今天的脾气出奇地好,仲椿街这个项目可是市政府重?点关注项目,出这么大的问题,如果是平时,陆怀洲肯定发?火了。
陆怀洲懒看着窗外,淡声:“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跟他们发火,犯得着?”
黄思成笑:“陆总得是,等他们骨头被您磨软了,就不敢蹦跶了。”
“陆总,今天周六,您只有这一个行程,接下来送您回家,还是”黄思成问。
陆怀洲摸了摸揣在裤兜里的某样东西,道:“你下车。”
“啊?”黄思成愣了下。
陆怀洲道:“我自己开车。”
“哦,好的。”黄思成反应过来,他推开驾驶位的车门,把自己下了车去,而后他走到后座,给陆怀洲拉开车门。
黄思成递上钥匙:“陆总,钥匙给您。”
陆怀洲接过。
“陆总,那我先走了,您自己开车心点,注意安全。”黄思成道。
陆怀洲:“嗯。”
黄思成便离开了。
陆怀洲没立即上驾驶位去,他倚靠到车门上,动作懒慢慢地摸出。
过了会,他点开微信,给备注名为“一一”的,发?去一条信息:在哪
*
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陆怀洲皱了下眉,点了根烟抽。
他抽着烟,目光随意落到别处。
吹来一阵风,猩红的烟头被吹落,砸在他的领带
上。
陆怀洲眼皮轻跳,他拍干净领带上的烟灰,终于没了耐心,叼着烟,转身上车。
他最后看了眼,对方还是没回。
把丢到一边,陆怀洲发动车。
纯黑色悍马一路开至明大校园正门停下。
陆怀洲没径直把车开进去,停好车后,他下了车,走着进入明大校园。
时值七月初,大四毕业季,陆怀洲看见不少学生在搬东西,有三?轮车拉着大包包的东西去快递点,还有不少学生拉着行李箱朝校外走。
陆怀洲慢悠悠走了会,脚步不由加快。
几分钟后,他来到新苑区一幢女生?宿舍楼下。
他摸出,直接给许梁宜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请您稍后再拨”
听着电流蹿进耳膜的械女音,陆怀洲懒懒抬眼,他看了眼第六层某个女生?宿舍阳台,发?现那里空空如也,阳台上一件衣服也没晾。
他抬脚,走进宿舍楼。
这几天不少学生搬宿舍,为了方便大家搬东西,宿舍楼大门是打开的,不用刷卡,可以直接进去。
陆怀洲去到宿管阿姨所在的窗口,他还没开口问,宿管阿姨认出他来。
“诶?伙子,来找你女朋友啊?”宿管阿姨对陆怀洲很热情。
陆怀洲淡“嗯”了声。
宿管阿姨道:“我知道你女朋友的,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哎哟,我记得叫许什么来着?”
陆怀洲道:“许梁宜。”
“啊,对!许梁宜,就是她!好漂亮的姑娘的!”宿管阿姨道。
陆怀洲问:“她在吗?”
宿管阿姨道:“等会啊,我记得她是今天早上退宿的,我找本子看看。”
“”
“啊,对的对的,就是今天早上,七点半登记的,你看!”宿管阿姨把登记簿递到陆怀洲面前。
离校原因:毕业,已退宿。
陆怀洲盯着看了会,对宿管阿姨问:“知道她去哪了吗?”
声浑了分。
宿管阿姨道:“这个我就不知道咧,你不是她男朋友吗,打电话问问她呀!”
陆怀洲的声音听不清情绪:“打不通,关。”
宿管阿姨看了看他,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陆怀洲沉默了会,淡声:
“嗯。”
宿管阿姨笑:“你如果还喜欢她,一定要把她追回来呀,不然这毕业了,以后都见不着咯。”
*
没找着人,陆怀洲去了学校食堂。
来都来了,他突然想吃顿学校食堂的饭。
打好饭菜,陆怀洲把盘子落桌,摸出又给许梁宜打了通电话,可还是关。
他眉宇结了股郁气,懒懒拿起筷子。
旁边桌是一对情侣,女孩长发,身材娇,男孩个子很高。
“宝宝,你太瘦了,多吃点。”男孩把自己盘里的牛肉给女孩夹了好几块。
“你要把我喂成胖子吗?我要是成了胖子,你才不会喜欢我了呢。”女孩话娇娇的。
男孩似乎无法自控一样,亲了口她的脸颊,搂了搂她,道:“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讨厌。”
“我想喝橙汁,你去给我买。”过了会,女孩撒娇。
“好,等着,我这就去。”男孩拿着学生卡起了身。
陆怀洲唇角勾起丝冷嘲,他夹了筷土豆丝进嘴里,细嚼慢咽着,脑海里的画面,如同?发?生?在眼前。
食堂里,他们面对面坐着。
“葱都挑完了。”许梁宜踢了下他,道。
陆怀洲道:“别吵,这局还没打完。”
“你想喝可乐吗?我现在去给你买,不然等会好多人排队。”许梁宜道。
陆怀洲道:“去买吧。”
许梁宜拿着校园卡起了身,走过他身旁时,她的香味扫过他的鼻尖。
陆怀洲扯回神,没了食欲。
他又想起她的那句话来。
“你从来没有平等地看待过我,不是吗?”
*
电话一直打不通,陆怀洲开车去了云锦湾。
路上,他接到杨阿姨的电话。
“少爷,许姐给您寄了个快递。”杨阿姨道。
陆怀洲顿了下,问:“什么。”
杨阿姨道:“我不知道呀,我没打开看,您还是自己回来看看是什么吧。”
杨阿姨以为陆怀洲不会当?回事,准备“不然我让人给您送过去”,却听见陆怀洲淡淡“嗯”了声。
*
一个多时后,陆怀洲到达云锦湾。
杨阿姨见到他,拿着一个快递盒子跑过来,“少爷,您来啦。”
陆怀洲目光投到她里的快递盒上。
很的一个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杨阿姨把盒子递给他,“少爷,给。”
陆怀洲接过,他没立即拆,而是拿着盒子上了楼。
进卧房时,他再次给许梁宜打了个电话,依旧关。
他终于没了冷静,拨通一个电话。
“陆总。”黄思成道。
陆怀洲:“给我查许梁宜的号码,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
黄思成愣了半秒,道:“是。”
打完电话,陆怀洲才把目光挪到里的这个快递盒上,他把快递盒拆开,发?现里面是颗的粉钻。
两年前?,他送给她的那颗。
陆怀洲摩挲着里的粉钻,脸色很不好看。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躺着那条迟迟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一条璀璨夺目的银色链。
上亿的粉钻都不稀罕,还会稀罕这条链?
陆怀洲倏地笑了下。
这时候,被丢到一边的响了。
黄思成打来的,陆怀洲接起。
“。”
“呃,陆总,查到了,许姐她,她现在在去往燕城的一架航班上。”黄思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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