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摘星 韩沉最近有些郁闷,前几……
韩忱最近有些郁闷, 前几个月公司在忙一个项目,忙得废寝忘食,哪怕是这样他也没忘记询问温倾的高考分数。
姑娘成绩稳定, 考得很不错, 按理华一或者淮序随便挑,他随口问了一句她算报哪个学校, 没想到五个月了,那条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到现在还没个回音。
他后面又发了几次问候的消息, 温倾都没回复。
他思量着自己也没得罪她, 索性给大洋彼岸的温苑了个电话, 却得知,这姑娘居然报考了这边的大学。
乌溪大学, 好死不死,还离他挺近。
韩忱一脸迷惑地看着乌溪这边唯一的朋友:“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阴晴不定?再怎么也该给我回个消息什么的吧。”
“再,我觉得我对她还不错, 但是感觉在她心里我半分地位也没有,毕业的时候也不来送送我。”
“你又不是她亲哥, 管得还挺宽。”贺临关了电脑, 挑挑眉头笑道:“你大老远跑来医院找我就为了抱怨自己被孩子冷落?”
“也不是, ”韩忱站在窗前, 将身体侧转过来, 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清隽的半张脸上, 眼下是常见的青灰色, 他抿了抿唇不客气地道:“最近加班加得多了,肩颈有些受不了,想找你开个药。”
“大哥。”贺临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牌子:“我这儿是妇科。”
韩忱不话。
贺临没办法, 只能起身,嘴里嘟囔着要去给他拿药,走到门口回头叮嘱了句:“帮我看着,有病人给我电话,我很快就回来。”
“嗯。”
贺临这才离开。
韩忱又站了会儿,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遂坐到了贺临的位置,闲来无事把他整理的病例翻出来看。
门口传来敲门声,韩忱眼皮未动,淡淡地叫了声进。
门应声而开,温倾拿着检验报告,眼前的男人坐姿懒散,左手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猩红一点,右手百无聊赖地翻着病人的病例,举止随意。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有些紧张,几番咬了咬下唇,瞥见医生有些熟悉的面部轮廓也不敢多想,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韩忱垂着头,正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忽然瞥见一双匀称白净的腿,耳边听见一道清冷脆亮的女音,怯生生地问他:“医生,您能看看这个检测结果吗,我……是不是怀孕了?”
韩忱抬头,指尖翻页的动作不停,指尖弹了弹烟灰,视线向上——
温倾先他一步看清对方的长相,乌黑的头发,琥珀色的瞳孔,记忆里永远散漫的桃花眼,还有眼下的清灰。
仅这一眼,恍若隔世。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韩忱眼神不易察觉地亮了一瞬,额间的碎发微落在眼前,桃花眼微阖,看见她的时候蹙了下眉头,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温倾。”
以往他几乎都是用孩来称呼她,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叫她倾倾,原本普通的称呼被他那么一叫,莫名多了几分温柔缱绻,惹人心动。
温倾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头一松,手里的检验报告忽然掉落,一页纸就这么顺着风飘到韩忱脚下。
这样的重逢来得意外又惊心动魄,她头皮发麻,双脚像是灌了铅,不知道自己应该作出什么反应。
或许她该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然而话到嘴边,却没了出来的力气。
医院里时常弥漫着浓厚的消毒水味道,所以即便是冬日,贺临也习惯性地开窗散气。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暖暖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明晃晃地在温倾脸上,本就精致的桃花面变得朦朦胧胧。
“韩忱哥。”温倾多少有些别扭,喊出的声音弱弱的,不仔细压根听不见。
韩忱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病历本,直起腰。
两年没见,她变化了不少,纤细的天鹅颈和白皙的皮肤尤为明显,还有盈盈一握的腰肢,就算是穿了厚厚的毛衣也藏不住。
原本短短的,扎在头顶的软发也长长了,烫成了精灵般的卷发,此刻缱绻地披在身后。
温倾刚才询问的话在脑子里回荡了几回,韩忱总算反应过来,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检验报告,眸子往上面扫了一眼,面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心下微沉。
“你刚才——”韩忱淡淡道:“你怀孕了?”
他明显是动了气,语气却并未表现出来,检验报告就放在桌面,指节在上面轻敲,一字一句都像是扣在了温倾心头。
“……”她嗫嚅地张了张唇,想到进医院时何絮的嘱托,又沉默了下来。
“温倾,你才几岁?”韩忱语气冷硬。
似乎从认识他开始,温倾就从来没听见过他用这种语气和她话。
像是她犯了罪无可恕的大错,温倾木楞地看着他,想解释理智又生生将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韩忱:“话。”
她吓了一跳,眉目间一片水汽氤氲:“对不起。”
韩忱气笑了:“温倾,你是对不起我吗?你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来这八百里外求学。”
她不知道还能些什么,头越埋越深,只想快点从这里逃脱。
“谁的?”韩忱又问,顺手把指尖的烟熄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将原本就开着的窗户开得更大了些,烟味很快就被冲散了。
温倾看着他的动作,思考是随便编一个人名还是怎么着。
他做完一系列动作见她还没回答,忍不住蹙眉:“非要我问两遍才肯?”
“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温倾咬了咬唇,头越埋越低:“我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韩忱觉得荒唐,懒得和她瞎扯,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你做什么?”她眼睁睁看着他将手机切换到了拨号界面,联想到几年前黎铭表白那次,他也是那么理直气壮地了电话给她哥。
温倾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急了起来:“你别电话告状。”
韩忱没理她,电话很快拨通,贺临拿着药匆忙问他什么事情。
他看了一眼温倾,咬牙切齿:“有个病人,你回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后两个字是从他牙齿缝里憋出来的。
饶是温倾再怎么做贼心虚,也不免觉得他的反应有些过度了,就好像她真的是他亲妹妹一样。
贺临也觉得莫名其妙:“她怀的你孩子吗?你这么紧张。”
韩忱挂断电话,没一会儿贺临便回了办公室。
他手里拿了一袋子的药,有内服的外敷的,还有按摩用的精油。
一进办公室就将东西递给韩忱:“不是我,现在修电脑的也有职业病了吗?没事就过来骗药,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开了个倒卖药品的店铺了。喏,这次拿的多,够你用上两个月了。”
温倾一听是韩忱用的,不免多看了几眼,没看出是什么,嘴唇轻启,刚想问他。
“桌上的检验报告,你看看。”韩忱看了她一眼,继续道:“看仔细了,别出差错。”
贺临这才注意到办公室的第三个人,十七八岁的年纪,粉面桃花,看上去青春有活力,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干他这行的,没几天就要接待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女,很难不把温倾和那些人联系在一起。
奇怪的是,温倾看上去居然一脸坦荡,和其它来这里的学生一点都不一样。
她似乎也很关心检验结果,忍不住问了声:“医生,食欲不振,经期推迟,时不时还恶心作呕,这是不是怀孕了?”
韩忱脸越来越黑。
贺临架不住他的视线扫视,在回答之前先问了句:“你俩……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好吧,主要也是因为八卦的原因。
韩忱:“她是我妹妹。”
“胡,韩星不是都,”到一半,贺临忽然想到此前韩忱来这时的埋怨,结合韩忱的态度忽然猜出了温倾的身份:“她就是你的,淮序的妹妹?”
韩忱直接问:“结果到底是什么?”
贺临这才不紧不慢,将检验报告往前一推:“没事,食物不振恶心干呕也不一定就是怀孕,你是因为肠胃不好,估计平时也没怎么吃晚饭吧。”
温倾想到何絮减肥,几乎不怎么吃晚饭,所以点了点头。
韩忱皱眉,贺临继续道:“至于你的月经不调,大概是饮食不当和休息不规律,多吃一点阿胶桂圆调理一下就行了,严重的话你再来。”
温倾哪里敢再什么,一听没怀孕,简直喜上眉梢。
她甚至都开始担心如果真的怀孕了的话,何絮的学业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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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妇科诊室一路朝外走,韩忱手里拎着药,大抵是这次见面太尴尬了,两人都没话。
温倾走在前面,何絮现在正心急火燎地等在医院旁边的中心亭里,她想着赶紧过去把好消息告诉她。
脚上速度刚刚加快,韩忱突然出声。
“过来读书怎么不告诉哥哥?”
温倾面色一僵:“还没来及的。”
“暑假两个月,加上你过来的三个月,整整五个月,连一声的时间都没有?”韩忱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懒懒地揭穿:“还是,觉得哥哥是个外人,所以懒得了?”
“不是。”温倾急于否认,随便瞎扯了个借口:“社团太忙了。”
话剧社确实忙,她要忙着写稿子,还要忙着参与排练,前几个月甚至还忙着出演个主角妈妈或者路人甲乙丙丁。
“什么社团?”
“话剧社。”
“所以,”韩忱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就是忙着拍话剧,结果拍了未孕先孕,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