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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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王月娥脸上越来越挂不住,她不可置信。身后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嗤笑声,更叫她心里发虚,她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怎得漏了我?”

    丫鬟松开她的,心里有些恼,嘴角却还带着笑:“是郡主那边的?叮嘱,我当着不知。”她是宫嬷嬷借过来帮忙筹办宴席的?宫女,心里嘀咕着:当真未见过这般无礼的大家闺秀。

    就在这时王月娥敏锐地看见丫鬟身后跟着的?一个人,用指着她,惊愕出声:“康慈姑?!”

    诸人齐齐望过去,便见王月娥正一脸跋扈,指着个客人大放厥词:“你这般贱人怎能踏足王府?也是你配得的??”

    湖心亭里众人也明明白白看到这一幕,琬珠郡主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上次在康娘子脚店当众挑衅她颜面也就罢了,今儿她女儿满月宴竟然又来捣乱。适才一次,这次又来一次。

    偏生不是她亲妹妹,她又不能出面斥责,还是宫嬷嬷站出来解围:“月娥姑娘中了暑热,赶紧扶她下?去歇息。”

    “不,我不走!”王月娥觉察到了诸人的?目光,越发生气,“你怎会去湖心亭?”

    慈姑慢悠悠道:“或许是因为我写对句写得比你好?”

    “不可能,你能写出什么好词好句?”管秋月在旁帮腔,一脸的不屑,“定是弄错了名字,不定啊还是你偷拿了前后娘子的?纸笺充作自己的?!”

    这话?一出,座中的?娘子们便有些骚动,她们都是没进湖心亭的,文采输给旁人也便罢了,偏偏输给这么个市井娘子,自然有些不服气,此时听管秋月对方很有可能是冒认的,自然一下?子就到了心坎上去。

    “对啊,不然一个厨娘怎么会写出什么对句?”

    “要是她真能去,那岂不是有个娘子就此被她顶了?”

    来去倒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被顶替的倒霉儿。

    文葆帝姬忽得出声:“这有何难?将那康娘子自己做的?什么诗句便是,看是不是顶了别人的?。月娥不服,将自己的?诗句拿来一念,现场品评个高低不就成了?”

    座中诸人并无异议,文葆帝姬虽然人跋扈些,

    可这回得却在理。当下?全场诸人都盯着慈姑与王月娥,要看她们能做出什么对句:

    王月娥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出自己的?对句:“喜得千金全家欢,乐盈阖府满户喜。”罢便斜觑着慈姑,要看她能做出来什么玩意儿。

    这对句先前夫人们都已经品评过,如今却是连在座的?些娘子与幕僚娘子们都听得一清二楚,空气登时一静。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娘子们所做对句也大都是祝福类,是以这寓意并无问题。可是这用字用句却也太直白了些,何况上联有个喜字,下?联却又来了个喜字,略显累赘。

    “好!讲得可真是应景!”管秋月在旁鼓掌称赞,“喜上加喜,当真了得!维文采斐然!”

    她一夸,那许多追捧王月娥的娘子们便都跟着出言称赞。

    一片称赞声中,王月娥的胸膛挺得更骄傲了,却丝毫没有察觉湖心亭的那些夫人们一个赞美都没有。

    文葆帝姬先捂嘴笑出声:“倒像是乡间过年贴的?对子。又肤浅,又粗俗。”可见这王月娥素来被人追捧,竟然连北都摸不着了,居然真以为自己是个大才女。

    若她能与家境与自己家相当或者高些的?娘子们相处,便不会有人胡乱吹捧她;若她与品德高洁又正直的娘子们相处,对方也会好心告知她的?缺点。又蠢又目光短浅,文葆帝姬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趣得很。

    她为人犀利,身份又高,管秋月不敢吱声相帮,只装作没听见。

    她完了,便是慈姑,慈姑淡淡道:“南风有信从天起,春月无涯照团圆。”

    两副对句,孰优孰劣已然明晰。

    偏王月娥还看不出来:“我肤浅,莫非她就不肤浅了?”

    “这你就不懂了。”文葆帝姬捂嘴笑,“她这便是大雅大俗,便如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文到深处便返璞归真,并不强求辞藻华丽,要的?是引起人心共鸣。不过嘛——”

    文葆帝姬不耐烦地挥挥:“与你这个你也不懂,白费我口舌。”着竟然像觉得与她话白费时间一般,低头认真去品里的?茗茶。

    王月娥脸涨的?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那些贵妇人们也神色微动,悄

    悄儿记住适才是哪些娘子违心帮王月娥的?话?,这样的娘子,也万万不能嫁进自己家门。

    其他娘子也暗暗恼了管秋月,若是不本来只是个插曲,可如今倒要公开处决一般,显得她们输不起似的?。

    慈姑进了湖心亭,见只有文葆帝姬身边有空位子,便自然而然往那里一坐。酒席上又觥筹交错起来,慈姑声对帝姬道声:“多谢!”

    “哼!谢什么!我又不是帮你,是瞧不惯王月娥那家伙作弄人罢了。”文葆帝姬没好气。

    慈姑却并不生气,悄悄摸出一个荷包吃了起来,见文葆帝姬瞧了过来,便客套问问:“你也吃点?”着将荷包递过去。

    从来没人会这样递给文葆帝姬吃食,她愣了一愣,方才拿过荷包,狐疑地用拇指和食指心翼翼扒拉开袋口。

    见她如此心,慈姑“噗嗤”一声笑了:“荔枝蓼花和珑缠桃条,我做的?。”

    帝姬倒不饿,只是没见过这么精巧的?零嘴。她闻见了果香,心里起了好奇,面上却一脸不屑:“切,能是什么好吃的?!”

    她随捻起一枝荔枝蓼花,但见金黄面皮,外头沾染着一层淡淡的?白芝麻,金黄素酥脆,芝麻颗粒饱满,一看就知很好吃,可是这与荔枝有何关系?

    她将信将疑,将那荔枝廖花放到嘴边。

    咔嚓一口,便如想象中那般酥脆,金黄的?碎屑纷纷从嘴边滑落,状如蜂巢的面皮软硬适中,香甜酥脆、软绵易消,更带着浓郁的?奶香,酥爽无比。

    再咬的深些,牙齿便探觉到了荔枝果肉的?柔软。

    原来荔枝藏在了千层里头,肥嫩的?荔枝感受到了唇舌的?压力,立刻“滋滋滋”爆汁,软糯脆弹的荔枝果肉在牙齿下爆破。

    紧接着荔枝特有的?清甜汁液迅速从断口流入口中,舌尖品尝到的是清凉甜蜜,果味超级浓郁,唇腔间涌上大量的清凉鲜甜,藴郁香气缭绕舌尖,久久不散。

    这才觉察到这份零嘴的神奇之处,外面是酥脆的?千层酥皮,内里是去核的新鲜荔枝果肉,中间还能吃到嘎吱吱的白芝麻,细细品味味道轻盈,香甜,吃完后满嘴荔枝的?甘滋多汁,鲜嫩甜美。

    慈姑笑着指点她:“

    这甜果子外头包裹着细细密密芝麻,便如廖花在风中盛开,满枝白花。帝姬瞧是也不是?”

    文葆帝姬一瞧,还真是。廖花荔枝,看着便觉赏心悦目,听着便是个香甜的?名字,吃起来哇,她舔舔嘴唇,还想再吃一个。

    帝姬忍不住又拿起一个,平日最恨荔枝多核,这慈姑居然匠心巧用将核去掉,一口下去便是肥厚的?荔枝果肉,吃起来全是满满的满足。

    闭上眼睛便能想象半透明凝脂状的雪白果肉在舌尖一个个迸开,甜美的汁水四溅,搭配酥脆的?酥皮,口味立即丰富起来,叫人回味无穷。

    有了荔枝廖花在前,帝姬便忍不住又拿起珑缠桃条。

    粉红色的桃条被切成细细的?长条,裹上一层淡淡的?糖霜,而后缠成玲珑团球,洁白的糖霜在修长的粉色上定格,宛若粉色碧玺一般色泽美艳,精巧、细致,充满些少女的梦幻。

    尝上一口。

    最先感受到的是绵密的?糖霜。

    糖霜细密,在嘴间迅速融化,顺着舌头直往喉咙里滚,却不全是想像中的甜,还加了些酸,还有些甘,帝姬闭上眼睛,能尝出有陈皮甘香的?味道,啊,还有青梅翩迁而至,似有似无为桃条做先驱。

    酸酸甜甜的?滋味涌上舌尖,刺激得嘴巴大量分泌出唾液。

    粉末过后,能感受到主角——桃条。

    桃子本身偏硬,桃条却软硬适中,复有韧性,叫人嚼起来回味无穷。

    也不知慈姑是如何处理的?,桃条的口感水润,柔嫩,酸甜,似乎还能想象当初垂在枝头时肥美多汁的?样子。

    吃几口满嘴便充斥着桃条浓郁清甜的?果香,满嘴甘甜。

    这时便觉察出那白色糖霜的?妙处,其中的?青梅粉始终保持着一抹微酸的底色,恰到好处调剂着过多的?蜜甜,青梅本来只是个的配角,但在此时融合了蜜饯的香甜,反而让它被演绎重生。

    珑缠桃条口感多些清爽,荔枝廖花则更香甜些。帝姬吃完觉得两者各有千秋。只不过不好适才拒绝了,却不好再要。

    慈姑点点头:“珑缠桃条用了陈皮与青梅特制的粉霜,不易得呢。”赶紧捂住了荷包,似乎这不经传的?甜果子是什么稀罕物件。

    呵,不过是市井点心,有什么可稀罕的??帝姬嗤之以鼻,却诚实?地伸过来:“看在你这般殷勤相让的?份上,我便再吃一块。”

    慈姑看着自己要拿走荷包的?,愣了一愣:这是殷勤相让?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