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完结

A+A-

    满再次见到钟泽是半个月后,他没想到会这么久,之前王慧他出差一个礼拜,再见钟泽,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都有些凹陷,胡子拉碴,精神恍惚,满刚想问他,就被他拉着进了办公室。

    “钟泽,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慧姐你出差了。”

    “满,”钟泽叫了一声满,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没出差,是我老婆,她不让我再来上班了。”

    满一想,就猜到了情况,“嫂子是不是知道你的事了?”

    “她知道了,那天晚上聚餐,我喝多了,回家之后躺在床上了很多,她都知道了,她让我去自首,她这几天把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存款也全都给了我,她让我把钱还给郑安宁,她还她宁可不要她的肾,不要她的命。”钟泽完,双手抱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后背靠在墙上,耷拉着脑袋,“我也知道这是违法的,你知道,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我的养父母过世的也很早,我不想我老婆跟我女儿再跟我一样,无依无靠。”

    满也蹲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钟泽,我知道你想让嫂子跟孩子过好一点的生活,但是你不能继续这么做了,出事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你真想嫂子跟孩子好,你现在应该听嫂子的,应该想办法把坏的结果降到最低,这样才是真的为了她们好。”

    钟泽抬起头,“满,你的对,我也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来给员工一个交代,这事跟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能害他们。”

    第二天龙城地产的会议室里,郑安宁在股东大会上被人带走,剩下一群知所以跟不知所以的人面面相觑。

    —

    —

    满变成了无业状态,这段时间他跟着菜谱学会了不少菜,一到中午,他会在家煲好汤,再做些菜,送去李希维的公司,然后跟他一起吃饭,这天他刚到李希维公司楼下,就碰到了袁淮跟余凯泽,他们应该是刚回,袁淮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余凯泽先看到的他,远远就喊了一声,“满。”

    满顺着声音看到了余凯泽,还有站在他身侧的袁淮,他走到两人跟前,“凯泽,袁淮,你们回来了?”

    三人着往前走,余凯泽快走了两步,跟满并排,“是啊,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所以就回来了。”

    “村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项目都已经审批下来了,也已经设计好了,就等施工了,孩子很快就会有新的教室上课了,设计图纸我都看过了,还有个操场,篮球场,还有一间图书室。”

    “太好了。”

    袁淮本来落在他们身后,三人进了电梯之后又不动声色的靠在余凯泽身后,:“李总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不然审批的不会那么快,设计方面他也是找的相熟的人,所以进度比预想中的要快了很多。”

    余凯泽感觉到身后的人胸腔的震动,往满身前靠了靠,“满,待会儿你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跟你们一起。”袁淮。

    “我跟满去吃饭,你去干什么?”余凯泽皱着眉,“你刚不是,有工作要汇报吗?你不要忙的吗?”

    “忙也得吃饭。”

    满感觉到两人身上的气氛不太正常,声问:“凯泽,你跟袁助,吵架了?”

    “没吵。”

    “吵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余凯泽转头瞪着袁淮,“我们那不叫吵架!”

    “那叫什么?”袁淮问。

    “那叫……”余凯泽一时语塞,想了半天,又道:“我们,算了,你吵就吵吧,我不想跟你争论。”

    “好吧,我们的确没吵架。”袁淮妥协。

    电梯门开,余凯泽拉着满的胳膊直接走了出去,满还在问:“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人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余凯泽结结巴巴,眼神闪躲,“有,有吗?”

    “有,”满声,“我觉得袁淮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不太对了?”余凯泽不由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几步远的袁淮,又飞快地回头,“满你多想了,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

    “对,就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满斩钉截铁地,“我刚刚一直在想合适的词,袁淮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宠物。”

    余凯泽:“……”

    身后的袁淮:“……”

    晚上回家之后,满把这件事给李希维听,李希维捏了捏他的鼻根:“满,你觉得,余凯泽成了袁淮宠物这种法,跟余凯泽跟袁淮成了情侣,你觉得哪一种更符合实际情况一点。”

    满:“……怎么可能?余凯泽之前,他交过女朋友的,他是直的。”

    “下午他们一进我办公室,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袁淮那个人跟在我身边三年,性格外冷内热,只有对自己在意的人才会露出那种柔软的表情,而他今天看了余凯泽一下午。”

    “可是……”满还有些不信,但心里仔细一琢磨,也觉得李希维的应该是真的,袁淮在村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朝夕相处,在一起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又:“这样也挺好的。”

    -

    -

    周末,李希维去了一趟南城青山监狱,李培在这里服刑。

    “希维,你的腿,好了?”隔着玻璃窗,李希维在听筒里听到李培的声音,没了以前的深沉跟严厉,只剩沧桑,他头发白了很多,跟之前判如两人,李希维三年没见李培,原本心里积压多年的郁气,无故消散了几分。

    “好了。”李希维道。

    “好了就好,外公,你外公还好吗?”李培问。

    “外公很好,”李希维,“爸,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玻璃窗后李培的脸白了一瞬,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希维,你都,想起来了?”

    “是,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包括妈妈是怎么死的,一开始妈妈的确是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是她已经放弃了,她最后只想跟你离婚,可你却拿我跟外公威胁她,最后她的病才会复发,才会自杀。”

    “对不起,维,我那时候,以为你妈妈只是想要吓唬我,我没想到,她病得那么严重。”

    “你不用跟我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把心思放在我妈妈身上过,当然看不出,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妈妈。”提起妈妈,李希维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颈侧的青筋鼓动着。

    “最后,你还联合律师,篡改我妈妈早就立好的遗嘱,你不想让我想起来的,其实更多的是遗嘱的事吧。”

    “希维,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

    玻璃窗后的李培后背弯曲着,像个垂暮的老人,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最后随便跟李希维了点别的,又提醒他注意腿伤。

    话头还是绕到了满身上,“你时候,遇到的那个,那个哑……”

    他到这,顿了顿,改口道:“那个叫满的呢?”

    李希维早料到李培会问满,所以回答的干脆又坚定,“他现在跟我在一起了,以后也会跟我在一起。”

    李培在李希维已经记起之前的事开始,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什么都没再,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当年是我让人把那个旅馆举报的,最后他们一家人搬走了,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把满也带走,但是他们没带走,最后也是我让郑兰把他接到福利院的。你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吧,别跟爸爸一样,辜负了你妈妈。”

    “我不会跟你一样的,我不会辜负他,我会跟满很好。”

    最后,李希维在听筒里他已经给李培在监狱里的消费卡中充了钱,嘱咐一句好好注意身体,时间一到,他也挂了电话。

    -

    -

    李希维离开了会见室,满就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时心情有些低落,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李希维会跟他爸爸些什么,但满没有问,只是走到李希维身边,温声道:“希维,刚刚我在我网上看到,普灵山的枫叶红了,我想去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李希维牵住了满的手,“从这里到普灵山,大概要两个时的车程,正好可以看日落,晚上我们就直接住在我家的老房子里。”

    “好,你累不累,累的话就我来开车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李希维有些惊讶,他从没见过满开车,“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是三年前学的,那时候我兼职做一份短工,要求是会开车,因为偶尔要送货,后来就去驾校学了,驾校教练真的太凶了,还人,拿着很长的戒尺,倒车入库就算成功了,但只要没在他的要求内,他就会手心。”

    “那教练过你手心吗?”李希维的手指在满手心里挠了挠,“什么教练,我要投诉他,我都不舍得你。”

    满唇角翘着,“他没过我,因为我练的最好了。”

    “真的?”

    “真的!”

    “那待会你开。”

    下

    “轻点下刹车,前面的路不平。”李希维坐在驾驶位,身体侧倾向驾驶座位,看着满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神情紧张,他有些后悔让满开车,好在一路都是在郊区,路上车少。

    “方向盘稍微往右带一点,前面来了一辆车,待会儿要会车了。”李希维不停地在一旁指挥。

    满看到对面的货车,放慢了速度,靠右行驶,等到对面的车过去,满深深吐出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他要刮到我,刚刚的那个车很宽。”

    刚刚会车时,满几乎算是停在路边,而两车的距离分明很大,李希维问:“满,你确定当时你的教练不你,是因为你练的最好,而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满被李希维的脸直接红了,“当然是因为我练的最好,李希维,我在开车,需要专心,你别在一旁岔。”

    李希维轻咳一声,压着笑,“好好好,你专心开车,我不扰你了。”

    “我这是太长时间没开的原因,兼职的时候,我上过几次路的,而且,当年我考驾照的时候,科目二科目三可都是满分。”

    满完,本来还想等着李希维点什么,或者夸他两句,可是过了几秒,副驾的人还是没应声,满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希维,“你也别不话,你帮我看着点路。”

    李希维看着满紧绷的下颚线,没忍住笑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

    “我哪有不讲道理,开车真的很不容易,很辛苦。”

    若不是满正在开车,李希维真想把人抱进怀里,他往前看了看,“我们满很辛苦,我帮你看着路,等过了前面的石桥,你停在路边,咱俩换一下,我来开。”

    “其实我还可以,路上人少,人多的话就你开。”满声逞强。

    正开在一段乡村路,道路弯弯曲曲,路面并不平整,坑坑洼洼,但是路两旁的风景却是极美,连绵不断的金色稻田在不断后退,又好像一直不变,路两旁的梧桐树叶都黄了,风一过,梧桐叶着旋儿往下落,李希维,“外面的风景好看,我已经看过了,所以待会儿我来开吧,你看。”

    满握着方向盘,目光心地看向窗外,“真的好看,我刚刚一直都没注意到。”

    他完,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微凉的秋风吹进车厢,蹭着他的脸颊,满过了石桥,没再继续往前开,找了一处宽敞的可以停车的地方踩了刹车,“我还没看过晚上的枫叶,我们不用着急,这的风景也不错,在这看一会儿吧。”

    李希维赞同,两人下车之后直接坐在了路边的土路阶上,满仰头看着头顶的天,很高,很蓝,只有几朵云彩,被风吹得很快,他:“的时候,我跟姐姐有时候会在田里偷懒,躺在麦田堆上,把自己埋起来,上面留一处孔,我们就数天上的飘过的云朵。”

    “一定很好玩儿。”

    “嗯,是很好玩儿,”仰头时间久了,满觉得脖子疼,李希维抬手给他揉了揉脖子,满偏头看他,又问:“希维,除了你走之前,问过我一次为什么不能话之外,之后再没问过,你其实已经知道了吧。”

    李希维没否认,点了点头,“嗯,我记起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满没再避讳之前的事,“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孙伟那时候一句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我都害怕,我怕你知道,然后你就会离开旅馆,后来你没问过,我还有些庆幸。”

    满安静了一会儿,好像在回忆,最后轻轻开口:“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那天我从外面玩儿,回家之后她给我做了我爱吃的鸡蛋手擀面,我吃了好几碗,可是我吃完之后发现妈妈眼睛很红,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都没,只是哭着摸着我的脸,我想给她擦擦眼泪,但是我却突然抬不起来手,之后突然感觉很困,浑身酸软,等我醒的时候,我除了能睁开眼之外,还是动不了。其实那天,妈妈在面里下了安眠药,她是想带着我一起,但是最后她还是没忍心。”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我还能仰头数云朵,姐姐也很好。”

    “那我好吗?”

    满手掌撑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伸出手,“你最好了,行了吧。”

    “我当然是最好的。”李希维拉着满的手也站了起来,“满心满意都是你。”

    最后他们还是没看成枫叶,直接回了李希维家的老房子,房子定期有人扫,可以直接住人,李希维把满带到自己房间。从二楼的房间,直接能看到外面的花园,花园里现在只剩一块空地,什么都没有,满问:“花园里空着吗?”

    “你有想种的花草吗?”

    满想了想,“你身上的纹身好看,就种玫瑰花吧。”

    晚上满又被李希维折腾了一夜,最后满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李希维趴在他耳边,“满,明晚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吧,邀请帖我上周就收到了,我之前忘了跟你了。”

    满只听到了耳边嗡嗡的话声,没听清李希维了什么,含含糊糊应了,等到第二天他穿着礼服,挽着李希维胳膊走进举办酒会的别墅大门时,脸色一变,这里正是三年前他跟李希维来的那场酒会地点,是一栋山顶度假别墅,连庭院里的摆设都没变。

    李希维感觉到了身旁人的情绪的细微变化,问:“满,你是不是还介意三年前你喝了下了药的酒的事。”

    满当然在意,现在想起来依旧是脊背一寒,如果那晚的人不是李希维,那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

    李希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那晚有问题的酒不是你最后喝的那杯,而是在那杯之前,你喝的郑安宁的那杯,当时药量下的很重,你应该是喝的不多,所以发作的时间间隔的有点长,正好在我给你的那杯之后。”

    他完,紧接着又:“满,不用担心,今晚不会有郑安宁,而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李希维到做到,整场酒会,李希维无论去哪,都紧紧拉着满的手,就算有人找李希维谈正事,他也没让满回避,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当面问,只会时不时偷瞄几眼满,议论的声音与三年前不同,虽然同样是好奇,但却再也听不见那些质疑跟嘲讽。

    -

    -

    酒会结束的时候,满本以为还是来时载他们的司机开车,但是李希维直接上了驾驶位,让他上了副驾。

    李希维启动汽车,:“满,我带你去个地方。”

    满没问去哪,心里隐隐约约回忆起什么,李希维开车绕过别墅,最后停在山顶一处空旷的观景台,因为是晚上,没有人在。

    “希维,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适时,李希维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是方正,“希维,你这回可别让我跟三年前一样,在外面冻一夜了,你人到了吗?满在身边吗?”

    “在,”李希维对着话筒,“我们已经到了观景台了,你可以放了,你数三二一。”

    山顶的风有点大,满自然听不到方正的话,方正在电话里给李希维倒数,“三。”

    李希维拉着满的手,左手举着电话放在耳边,右手搂着满的肩膀,最后弯腰低头,凑在满耳边,跟他重复方正的话,“三。”

    “二。”

    “二。”

    “一。”

    “一,满,你抬头,看上面。”

    满屏住呼吸,山顶的观景台很高,能看到大半个南城,山下是万千灯火,顺着李希维的话,满仰头,遥远的天边砰的一声响,破了耳边的风声跟夜晚的空寂,夜空上方,一大束烟花出现在了满的眼前,一团彩色的焰火从中间一点绽开,最后铺满了整个夜空,之后一束接着一束,散落的烟花雨一直在满的眼睛里流转,灭了又亮,闪动着光点。

    “满,其实三年前,我带你来酒会的那晚,我就准备了这场烟花,这里是最佳的观景台,那次我准备了很久,最后你没看成。”

    “我现在看到了,虽然晚了点。”满完,最后又改了口,“其实什么时候都不晚。”

    李希维:“可我还是觉得晚,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时候我们遇见的时间能晚一点,我们的年纪能大一点,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满在烟花下望着李希维的侧脸,“我们现在也很好,我问你,你现在还想跟我私奔吗?”

    又一束烟花在两人头顶绽开,李希维回望满,“想,会一直想。”

    ----------

    作者有话:正文完结了,番外之后会不定时更新,谢谢你们一直的支持,希望可爱的你们都能遇到那个满心满意都是你的人,番外有啥想看的吗,可以评论里下~~另外,新文《红浪》已开,来玩儿呀~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