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说到做到
哈日那没有履约,并没有跟皇帝要退婚,而是一再逼迫皇帝出行日期。
哈日那逼迫皇帝,皇帝便来逼夏文耘。
夏文耘苦于无计,由明儿却来书让他应允。
终于,十月末的一个阴雨天,哈日那见到了夏文耘,约定第二日便起程回番国。
哈日那的条件是让由明儿等一行人来送行。
皇帝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可能如约送走这尊瘟神,对他来讲可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当然不会为这点事去违背她的意思。
秋风瑟瑟,阴雨绵绵。
十里长亭,诸人幽怨。
哈日那脸上也并没有半点喜悦得意之情。
夏文耘一向没有太丰富的神情,现在更不例外,没有表情的面容,深不见底的双眸没有目标的望着幽深的官道。
夏朝送行的官员都已经散了,只剩下护送夏文耘的卫队和番国的使臣及护卫。
护卫已经问过几次公主是否起程。
哈日那不肯。
终于,官道上传来沉重的马蹄声儿。
随着马蹄声儿越来越近,几辆马车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车在长亭外停下,由明儿先下了车。
她披着豆绿色儿的丝绸斗篷,越发把人衬的娇白如雪。
哈日那叹了口气。
由明儿走近亭子里来,抖着斗篷上的雨水,也叹口气:“你们番国的国师该换一换了,恁的算了一个这样的天气回程?实在是不妙。”
“我倒是觉得妙的很。本来对我来就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哈日那道。
“刀和陈楚凤没有来,陈楚凤她早已经习惯了大夏的生活,不想再回去了。我一直劝她,都没有劝得动。她不走,刀当然也不会走。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由明儿道。
哈日那苦笑一声儿:“一想到,就算我它日为王,要面对的是你们这样的对,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由明儿微微一笑:“你都知道了?”
“他当日出家为僧,本公主大摆了三天宴席,庆祝从此我大番再无敌。可你又把他弄了回来。我本来以为你们夏朝的男人总该有一个是真男人,话算话,出家为僧,就当真出家为僧,再不过问红尘俗事。却原来一个是人的也没有!这个英汤竟也是如此!”哈日那撇撇嘴。
由明儿哧哧一笑:“这就叫兵不厌诈。”
“你难道不怪我没有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跟皇帝退婚么?”哈日那问道。
“我干什么来了?若你没有话,又何必让我前来送行?”由明儿道。
哈日那叹口气,瞧瞧她,再瞧瞧一旁的夏文耘,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又莫名的淡淡笑容。
“我的驸马如果现在肯拿剑朝自己腿上的关节狠狠刺上两剑,或可消除我的不快,让我放弃他,自身回番国。”哈日那道。
由明儿咽了口口水,瞧了文耘一眼,意思让他稍安勿躁,不要做傻事儿。
“由姑娘,你不要背地里做动作。他不肯,我就带他回番国。他不是我的菜,可本公主既然要的东西,就是带回去束之高搁,也不会白白给别人。”哈日那道。
由明儿正要回话,却只听雨墨啊的一声尖叫。
文耘已经举刀刺进了自己的膝关节里去!正在拔马,刺向另一只腿!
“文耘!”由明儿扑过去,想也不想,伸抓住他里的短刀,瞬时,血顺着掌流下来!
“明儿,放!不过是刺两刀,又不是要我的命!”文耘失声叫道。
由明儿不肯放,她治好了他的腿,他有知觉,他刺这一刀很可能就毁掉了他本来可能站起来的会!
他盼了好多年才盼来的可以站起来的会!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毁了!
“放!”文耘低低的喝一声。
由明儿不放。
文耘放了。
由明儿把短刀甩出去,疼的吸冷气。
才刚抓住刀刃的时候并没有觉着疼,刀一离,疼痛才开始弥漫,疼的她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她扶着文耘的肩膀,勉力让自己站住。
却听见身后一阵车马嘶鸣声儿。
接着便传来哈日那爽朗的大笑声儿:“人间难得有情郎!由姑娘你还了我圣戒,我还了你男人。你该谢谢我,帮你验证了这个男人对你是否真心!肯拿两条腿来换句承诺的男人,连我大番都不多见了,好好珍惜他罢,他可能是你们夏朝最后一个守诺的男人”
“我,真是谢谢你了。”由明儿恨恨的回一句。
这一句话随风而逝,也不知已经起程的哈日那是否能听到。
哈日那的一个随从将一只卷筒从马上掷了过来。
文耘也不顾得是什么东西,忙着扯衣襟给由明儿包扎止血。
“你的腿没事吧?”由明儿颤声问,瞧着他流血的腿。
“你是个傻子就是个傻子,我自己刺我自己,怎么会伤的很重呢,总是要看着很重,实则只伤及皮肉而已。”文耘道。
由明儿不信,短刀挑开他的裤子,见果然如他所,不过是伤及皮肉,并没有刺进骨头里,不由哂一声:“幸亏那刁蛮公主走的快,否则要让她瞧见这伤口,又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了!”
文耘苦笑一声:“这叫兵不厌诈,是你的嘛。”
两人包扎完伤口,一对伤残相视而笑。
雨墨拾起地上的卷筒,打开来瞧看,是哈日那写的退婚文书,文书里把文耘贬的一文不值。
由明儿看过,气的哇哇叫,恨不得立马快马加鞭赶上哈日那,与她理论一番。
却被夏文耘一句话唤了回来。
夏文耘的是:“明儿,扶我起来。”
由明儿伸扶着他,文耘慢慢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视角,果然与坐着大不同。
极目远山近水,文耘忽然就有了大抱负和大雄心!
站在亭外的侯爷和英汤惊呆了。
侯爷惊掉了下巴,张大嘴巴合不上,动关上几回,嘴巴都自动张开。
一向镇定的英汤都动了容!
“二哥哥,你的腿,什么时候好了?”侯爷上前,蹲下来,摸着文耘的腿,稀奇问道。
“你中了必死的毒都能好,何况我这不过瘸了几年的腿呢。”文耘开心的回他。
“文耘,难道这些年你一直是装瘸?”英汤倒底思虑缜密,上前问道。
文耘瞧了瞧由明儿:“是跟他明是你的本事,还是跟他明是我的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