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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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冢这一席话直将明寒漠往高处上捧,弄得他一时间都下不来台。

    而就在明寒漠这犹疑的时间,冯微月也已继续道:“陛下口口声声认定皎儿与钱昭仪被害一事有关,可您是否有明确证据?”

    明寒漠气结:“朕到时”

    冯微月直接打断他:“据臣妾所知您到时皎儿可是晕倒着的!”

    她冷笑反问:“臣妾都不知道自己生的女儿有这般的神通广大,哪怕失去了意识也能害人于无形。”

    明寒漠道:“那你可有证据?!”

    冯微月声音铿锵:“自然。”

    她道:“昨夜皎儿高烧,太医替她诊治时却发现皎儿体内还残留有迷药毒素,臣妾又立即着人去冷宫看了,果不其然发现里面有未烧尽的迷香残留。”

    着冯微月便自袖中掷出一个包来:“陛下可要亲自查看?”

    明寒漠脸色难看至极,却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冯微月必不可能造假胡。

    “陛下不,那么便也是相信臣妾的话了,”冯微月已继续道,“冷宫房间中有未烧尽的迷香,皎儿体内也有同样的毒素残留,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您认为钱昭仪被害,有几成可能是她策划?”

    “更遑论皎儿乃公主,又有什么动去动?”

    明寒漠道:“那她无视规矩私闯冷宫总不能是假的吧?”

    冯微月唇角挑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来:“若是起这个,陛下怕不是忘了,臣妾才是正儿八经的后宫之主吧?”

    ——这冷宫再怎么也是后宫中的,若真要追究,也应该是由冯微月来下达惩罚。

    明寒漠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当然,”冯微月又往里面走两步,大有要继续与明寒漠辩驳的意思,“陛下是君,若执意要罚皎儿,臣妾自然无话可。不过恕臣妾愚钝,正好在座又有这么许多的大臣”

    “——朕把她的罚免了便是!”

    明寒漠终于忍无可忍道。

    冯微月前进的步子顿住,而后方才姿态优雅朝明寒漠行礼:“那臣妾便先代皎儿谢过陛下宽宏大量了。”

    “那臣妾便不打扰陛下与诸位议事了,”她飒然一笑,又冷眼瞥向那瑟缩的曹美人,“将这罪妇也带走。”

    立刻有人应声上前,拖起曹美人便跟着冯微月离去。

    一直到冯微月的背影都瞧不见了,明寒漠才猛然回神——对方来这里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他赦免明皎!

    而御书房内群臣早就尴尬地望天看地。

    光禄卿吴骏大着胆子问:“陛下”

    “都给朕滚出去!!!”

    群臣们立刻依言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脸面丢尽的明寒漠要逮他们撒气。

    吼完的明寒漠又想起什么:“等等,燕丞相”

    燕冢回头:“陛下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臣的?”

    面上还是含笑模样,但看着就让人心头来气。

    明寒漠有心发难,奈何揪了一圈他也没想得起对方有什么错漏,方才恨恨叹口气:“无事,朕记错了。”

    燕冢便向明寒漠行礼退去。

    待出了御书房,他却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从惯常走的路线离去,而是直往另一方向去。

    转过一道回廊,便见冯微月正立在那里,她目光不意外地看过来,语气耐人寻味:“你果然会过来。”

    燕冢对冯微月会等在此处也不意外,他朝对方躬身行了一礼,方才沉声道:“您昨夜公主殿下高烧?”

    冯微月原本微翘的嘴角弧度跟着放平下来。

    她点了点头:“太医是新病旧疾一起,现下人还是迷糊着的。”

    燕冢立刻问:“不知臣能否去探望?”

    冯微月闻言,眼中的打量意味又浓了许多。

    她道:“本宫以为燕丞相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呢。”

    毕竟湛露殿位置算是在后宫中,燕冢是男子,又非皇族,要进去自是不大合礼数的。

    燕冢没话,只是嘴唇抿起,显示出他也并非毫无波澜。

    冯微月见他这般模样,突然想起之前来。

    她似笑非笑道:“几个月前陛下同我,想将皎儿嫁于燕丞相,以此好加强你与皇室的关联。当时本宫并不大赞同,现在看来”

    燕冢也想起来,当时明寒漠还借什么教导为借口,想要试探他。

    现在

    现在就是后悔。

    “随我来吧,”冯微月转身,“有人关心皎儿,本宫当然不会拦着。”

    燕冢压下耳根上涌起的红,跟上。

    听雪正在殿内照顾明皎,见冯微月进来,连忙起身:“皇后娘娘。”

    她又见燕冢跟在冯微月后面,也赶紧行礼:“见过燕大人。”

    冯微月嗯了一声,问道:“皎儿情况怎么样了?”

    听雪道:“烧勉强退下去了,只是太医晚上可能还会再烧起来。”

    冯微月问:“皎儿有醒过吗?”

    听雪回答:“公主半个时辰前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了一些话,奴婢喂了些水和吃的,便又睡过去了。”

    她犹犹豫豫抬头看了冯微月和燕冢半晌,又道:“另外公主腿上的伤奴婢也换了药了,用的是湛露殿库房里的药材,不过只有那么一点,之后恐怕还要再去取。”

    ——只是若禁足令还在,恐怕还有些困难。

    冯微月平静道:“陛下刚刚已经解了皎儿的惩罚了。”

    听雪闻言登时讶异地看向冯微月,而后又飞快收敛,朝冯微月告罪:“奴婢刚刚失态了。”

    “无事,”冯微月道,“本宫已经着人去看碧秋和润润身上的伤了,不过恢复总还要些时日,这段时间主要由你照顾皎儿,别的都是次要。”

    她又看眼燕冢,正要些什么,陆欢匆匆进来:“皇后娘娘,三皇子在宫外求见。”

    冯微月:“三皇子?”

    陆欢行了礼,压低声音禀报道:“是,您今早下令捉了曹美人,约莫是有宫人将消息递到三皇子那里去,现下他已经进了宫,正要求见您和陛下。”

    冯微月冷笑一声:“本宫倒是看了这曹未,真是好一个曹美人!”

    陆欢低声问:“那三皇子那边”

    冯微月却道:“他既是已经求到我这里,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正好本宫也想问问,他对自个儿母亲的那些谋划,是不是也知道呢。”

    冯微月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燕冢身上。

    她朝燕冢微微颔首:“皎儿身体还虚弱,这里也请燕大人帮忙照看着,本宫会尽快回来。”

    燕冢道:“自然。”

    很快冯微月便与陆欢一齐离去,燕冢留在这内殿,目光转向被屏风隔着的内室之处。

    他犹疑道:“我可以看看么?”

    听雪顿了一顿,倒也没有阻拦。

    大床两侧的纱幔被拉起,明皎躺在里面,看上去像是陷在厚厚的被子之中一样。

    她脸色苍白,一头长发披散,眼睛紧紧闭着,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静静躺在那里像是一个瓷娃娃,稍微一碰就会碎掉。

    饶是进来前已有了准备,真正见到这一幕时,燕冢还是忍不住感到心颤。

    听雪这时才跟着进来,声音沉静:“公主殿下先前短暂清醒的那一会儿吩咐奴婢,要将一些东西转交给您。”

    燕冢一愣,转身后才发现听雪怀里抱了一摞纸。

    他不由问:“这是?”

    听雪道:“那日公主自冷宫被送回来后,曾怀疑这一切有蹊跷。只是她并不确定其中关窍,就趁自己记得还清楚的时候将一切都写下来了。”

    她将那一摞纸递给燕冢:“正好您现在来看公主,奴婢便将这东西转交了。”

    燕冢下意识接过,第一眼便看见上面画的男子像。

    他不由脸色一沉:“这就是她记的?”

    画技还挺精湛。

    听雪顿了一顿,又看一眼燕冢里东西,而后解释道:“公主殿下,怕您对她的文字描述能力理解不到位,是以,添上画作以作补充明。”

    ——看燕丞相这脸色,她以为自己错把公主殿下的人体艺术鉴赏图拿出去了呢。

    燕冢又往后看了看,才翻见明皎写的东西。

    他浏览的速度很快,片刻时间便翻完这一摞纸,朝听雪道:“我知道了。”

    而后又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问道:“为何明皎,将这些东西,交给我?”

    这些东西的确给了他不少思路,只是若论亲疏远近,恐怕交予冯微月会更合理。

    听雪想了想,道:“公主,她相信您。”

    主要是她已经把这些东西都背下来了,可以直接复述给皇后娘娘听。

    燕冢一顿。

    心脏再次不可遏地漏跳一拍。

    听雪又福了福身道:“奴婢去厨房里看看,公主的药差不多该熬好了才是。”

    很快听雪也退出这一方空间。

    燕冢终于沉沉叹出那口气来。

    他朝床边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察觉到有不属于这湛露殿的气息,原本躺在床上安睡的明皎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燕冢走近,伸想去抚明皎的脸,却在指尖触碰的一刹那又收回。

    他叹气的声音像是带了笑意,却又有无奈意味:“你总是这样”

    总是在或该或不该的时候,让他觉得心动。

    明皎没有醒来,却似乎并不满这人打扰她清梦,挣扎着从被子底下伸出只,里衣袖子被蹭起来部分,露出半截莹白如玉的腕来。

    燕冢只得又帮她将那只塞回被子底下,又掖好了被角。

    明皎眼睛还是闭着,又蹙起眉头,好像不高兴有人不顾她意愿,正在想要出点什么损招反抗。

    只是配上这苍白的脸,更显一丝病弱忧愁。

    燕冢终于忍不住俯身,吻在明皎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