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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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慈医院建在霜城郊区,远离城市喧嚣,占地颇广,环境极佳。

    分为两个大区,一个是疗养A区,一个是诊疗B区。

    疗养区病人与家属进出自由,但诊疗区不一样,是诊疗,更像是关押。

    秦容怀孕时,便住在疗养区。

    到了地方,他给魏远之发消息,魏远之回的挺快,给了秦容一个病房号。

    B区1705。

    秦容垂眼盯着屏幕,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让他近乎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他想不到,有什么秘密是能藏在诊疗区里。

    诊疗区并不是能随意出入的,魏远之在这方面,倒是安排的妥贴,他让秦容去A区一楼护士站,会有人带他进去。

    在护士站找到人后,一名护士轻车熟路地带他进人了B区,与A区的喧闹不同,B区拥有种诡异般的安静,所有人话都压低着嗓子,除了偶尔有撕心裂肺到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路过一些病房,能看到里面的人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还有一些扒在门上的玻璃,秦容扫过去时,正好与之四目相对。

    空洞且无神。

    秦容尚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只见那人缓缓地裂开嘴,唇线开得极大,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嘿嘿。

    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瘆人。

    秦容生出恐慌,可不是出于对这人的害怕,而是即将面对的秘密。

    这里到底藏了什么?

    到达了十七楼,变得更安静,连吼叫声都消失了。

    到了1705,秦容停了下来,但带路的护士却还在往前走。

    察觉到秦容没跟上来,护士停下了脚步,“不是这里。”

    她走到护士站,在柜子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张纸,递到秦容面前,“再前面我就不方便过去了,您一直往前走,会看见一扇密码门。穿过后,再走十几米就到了。”

    纸上有一串数字。

    秦容环视了一圈,这一层的人少得可怜,连护士站里都空空如也,如果不是少有几个房间传出轻微声响,怕是让人以为荒废了。

    道了声谢后,秦容独自走向护士所的地方,越靠近,心底的不安越浓烈。

    随着一声嘀,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条深而长的走廊印入眼眶,两边摆放着止咬器、束缚带和手铐脚链,仿佛进入了监狱。

    最左侧的病房号上俨然是1701,门上的玻璃挂了块黑布,窥不清里面是何情况。

    这里仿佛是另一层空间。

    他顺着往下走,每一间房门都是这样,被黑布遮掩,直至1705——魏远之报出的病房号。

    一到门口,秦容便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与他信息素极度相似的味道。

    门把手上覆了层灰,能瞧出来这里很久没来过人了,甚至连扫的人都不曾有。

    他没有犹豫——到这了,便没有退路可言。

    推开门,灰尘的味道夹杂着大量幽香,铺天盖地的扑了过来。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窗帘上都挂着黑布,将光线尽数挡住。

    味道有些呛鼻,秦容边咳边摸着门边,寻找照明开关。也不知道这看似放弃了的地方,还通不通电。

    很快他摸到了。

    按下开关的瞬间,四周大亮。

    在看清了周遭的一瞬间,秦容脸色刹白,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房间不大,可每一处手能碰到的地方都写满了字,暗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墙面。

    而字全是重复的,无一例外,写的只有两个字——秦容。

    魏远之的秘密,就是这个吗?

    他掏出手机,双手颤得不成样子。

    「这里是什么意思?」

    魏远之回了个电话,“秦总看不懂吗?”

    秦容声线在抖,“我不懂。”

    魏远之很轻地笑了声,“是不懂,还是不敢懂?”

    秦容看着墙壁,每一道勾横撇捺都是他所熟悉的——江峋的字是他教的。

    他腿软到只能靠住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他痛苦地扭曲了面容,“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江峋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在这墙壁下写下了这么多的秦容。

    “秦总想知道?”魏远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仿佛是恶魔的低语,“那之前我的交易,秦总有兴趣了吗?”

    他咬紧牙根,“有。”

    这秘密是索命的绳索,除了被拴着往前走,秦容别无他法。

    “但你要先告诉我!”秦容几乎喘不过来气了,他颤着唇问:“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无需魏远之,秦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

    “六年前。”

    果然,果然。

    秦容顿时狼狈地滑落到了地上,瞠目欲裂,胸口疼得让他眼泪直流,他死死咬住手背,不肯露出一点声音。

    “收拾下情绪,两个时后,我在这等你。”

    魏远之也不管秦容到底崩溃与否,报了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恍惚中,秦容看到了床边挂着一串手铐,上面是褐色的印迹,他踉跄着起身,将手铐抓在了手里。

    上面似乎还泛着血腥味,源源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他想嘶吼,可嗓子如同被胶水粘住,丁点声音发不出来。

    阿峋。

    他的阿峋到底遭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