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4(一更)
赵明锦虽不知李督元去哪儿了,但往谢府的方向寻准没错。
从虎啸营一去一回,用了一个多时辰,又在谢府附近耗掉了半炷香的工夫,瞧天色已近晌午了。
没有找到李督元,她只能先想别的法子将谢如玉困在府内。
与谢府门房明来意,有婢女引着她往后宅走,两人一前一后正走到一片青葱桂树掩映处,一道低沉的声音顺着枝叶缝隙传入耳中。
“此处树繁枝密,入夜后需加派人手仔细巡查,不可轻忽。”
这声音赵明锦再熟悉不过。
她从树荫下斜穿出来,果然见到李督元站在青石路上,身上穿着谢家护院的褐色麻布单衣,衣着扮虽简陋些,却仍遮不住武将独有的庄肃气势。
“好好的校尉不做,跑来府宅做护院头子,”她倚着树,看着他逐渐僵直的脊背,“李督元,你真是越发出息了。”
李督元转过身来,没理会她的讽刺,仍旧如往常一般同她见礼:“将军。”
话音落后他唇角抿起,眉目低垂,一副等着听训的模样。
赵明锦如他所愿,板起脸来训斥:“你这么做,对得起虎啸营的兄弟们么?对得起如玉对你的期望么?”
李督元没吭声,树影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将他的愧疚映的零落又深刻。
她缓缓站直身来:“但你这么做,倒对得起身为男子该有的担当。堂堂七尺男儿,若连心上人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家与国。”
李督元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有些惊讶:“我本以为,将军……会我一顿。”
“本将今日心情尚好,不想人。你既在谢府做护院,就恪尽职守,看好如玉,这几日莫要让她出府,”顿了顿,她又一勾嘴角,“倒是我多虑了,你在谢府,她连房门都不想出了吧?”
他神色一涩:“我只是想……”
“我懂,”她摆摆手:“她觉得你娶她会遭世人白眼,受尽委屈,不想连累你,偏你还是个上赶着希望她连累的。”
“当年与如玉初相识,我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她都不觉委屈;我整日练兵,无暇陪她,她也不觉委屈;我守孝三年,她等我三年,仍不觉委屈,”李督元眼眶微微红了,“我要娶的是她这个人,无关其他,旁人如何,亦与我无关。”
赵明锦颇欣慰地点点头。
有李督元守着谢如玉,她完全可以放心了。
晌午时分赵明锦去了普宁坊,可让她万万没想到是……往日大敞四开的门竟然落了锁,往日这时应该已经喝过几轮的季二齐三竟然都没在。
而且瞧这样子,不只他们两个没在,顾云白和赵四也不在。
赵明锦在门边等了片刻,仍旧不见人回来,只得先回了王府。
今日王府门前多了不少贩夫走卒,瞧着倒比往日热闹了些,惹得她在门边驻足看了片刻。
门口的侍卫颇有眼力:“将军,卑职这就将人轰走。”
“不必,”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才一日就被轰走了,显得他们多没用。”
一连两日下来,赵明锦来来回回去了四次普宁坊,始终没见到人,不过从门上落锁的痕迹来看,每日都有人回来过。
也不知他们近来在做什么事情,最后她只得写了张字条,绑着石头丢进去,命他们看到字条后速来王府。
第三日清早,王府终于有客求见,只不过来人不是季二他们,而是高齐。
高齐形色匆匆:“不好了娘娘,出、出大事了。”
似是跑了极远的路,他深吸几口气也没将气息调匀。
“天塌了尚有高个顶着,你怕什么,”赵明锦有些嫌弃地看他,长得倒人高马大的,体力实在是不行,“有话慢慢。”
“不能慢,娘娘,郑锡在刑部牢房里死了。”
她下意识就是一声冷哼:“果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看来皇上能容他,天都不能。”
“娘娘,现在不是这些的时候。王爷如今暂代刑部尚书一职,郑锡又死在刑部大牢里,永昌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从刑部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和王爷进宫面圣去了。”
“……”
这么听来,叶濯确是有麻烦了。
转念一想,永昌侯就算闹到皇上那里,皇上至多也就治叶濯一个玩忽职守、看管不严的罪名,应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又道:“王爷不会有事的,我先去趟普宁坊,等……”
话还没完就被高齐突然断了:“王爷对娘娘一片真心,如今王爷有难,娘娘怎能摆出这么一副不管不问的姿态来?”他眉眼失望地盯着她,仿若在替叶濯委屈似的,“永昌侯之所以敢去圣上面前理论,就是因为娘娘抓到郑锡那夜曾,只要他踏出刑部一步,有的是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怀疑,郑锡的死与娘娘有关。”
“这怀疑真是好没道理,郑锡不还没踏出刑部么?”
“所以他,王爷是受不了娘娘的枕边风,故意在刑部大牢内将郑锡给处置了!”
“……”这永昌候,一把年纪了编故事倒是滴水不漏,若他这么咬定,叶濯怕是要吃亏,“我进宫一趟。”
王妃不得召见不能进宫,赵明锦只能先回房换了武将盔甲,以胜宁将军的身份入宫觐见。
宫门外,她等了足有一炷香,终于见到了皇上的贴身内侍张公公。
“老奴见过王妃娘娘。”
“公公不必多礼,我要求见皇上的事……”
“娘娘,圣上了,您若是为永昌侯世子一事而来,还是回吧。”
皇上摆明了是不愿她插手此事,可永昌侯怀疑的是她与此事有关,自该与她当面对质,为难旁人做什么。
赵明锦从银甲内摸出一片金叶子来:“烦请公公将此物交与圣上,就末将此来,不是为永昌侯世子,而是想向皇上讨个恩典。”
“这……老奴……”
一道声音破空传来,将他的话断了。
“阿锦。”
赵明锦抬眸,正见到叶濯撩袍从宫门里走出来,步履沉稳,眉眼含笑:“你怎么来了。”
张公公的手已经捏上金叶子的边,赵明锦眼疾手快的又给抽了回来:“公公,恩典我先不讨了,”她把金叶子放回怀里,拍了两下才开口,“高齐永昌候发难于你,我来看看。”
叶濯走近,张公公对他躬身一拜:“既然王妃娘娘已无事求见陛下,王爷、娘娘,老奴就告退了。”
叶濯淡嗯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来救我?”
“王爷可用不着我救,我来看热闹罢了,”她调转脚步,边走边问,“郑锡真死了?”
“是。”
“怎么死的?”
“中毒。”
“犯人入狱,都要先验过全身,毒定不是他自己带进去的,他死前见过什么人么?”
叶濯点头:“我”
赵明锦一时语塞:“……你去见他做什么?难不成……”
难不成,真让永昌候着了?叶濯怕她会在郑锡流放途中动手,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额头嗒地被敲了一下,微微有些痛,赵明锦后知后觉才捂上那里,怔怔地听叶濯:“乱猜什么,是他要见本王,那毒也是他事先藏在齿缝中的。”
“你的意思是郑锡自尽了?”见叶濯点头,她又下意识开口:“他会自尽?当日公堂上他还哭着喊着不想死。”
“所以永昌侯怀疑,是我以权压人,逼的他只能服毒自尽。”
赵明锦虽然不喜欢永昌候,但不得不承认,比起郑锡在牢里自杀这种法,还是他被叶濯逼死了来的更让人信服。
不过叶濯堂堂一个王爷,逼死郑锡除了给自己惹麻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他也确实没必要骗她。
“皇上怎么?”
“本王与永昌候各执一词,不好轻断,皇上已着大理寺调查,不过,”他话锋一转,“案发于刑部大牢,本王又暂代刑部尚书之职,无论如何也难逃责罚,停职三月,罚俸一年。”
叶濯这些的时候,语气同与她讨论天气晴朗没甚区别,恍似还带了几分不出的愉悦。
左右这处罚也不算重,他都不放在心上,她自然也不在意。
至于郑锡为何自尽,自尽前又与叶濯了什么,赵明锦见他没要的意思,也就配合着不去问。
向来蹊跷古怪之事,都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因果。
她不想自找麻烦,也不想搅和到朝堂风云中。
“阿锦。”
赵明锦下意识地应了声:“嗯?”
“从今日起,一年之内,本王还有整个王府需得仰仗你了。”
“什么?”
叶濯勾唇笑了笑,转身迎着夏日柔暖的微风往前走,脚步又慢又悠闲,声色又缓又温润:“阿锦可要养着本王啊。”
“……”
这是当今圣上胞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闲王爷该出来的话?
“王府家大业大,坐吃山空一年都不够?”她几步追上去,“我俸禄本就不高,这些年吃吃喝喝也没攒下,王爷若没跟我开玩笑,接下来的一年,王府上下怕是只能喝稀粥了。”
叶濯偏头,见她眉头紧锁,朗日的光辉将她的轮廓勾勒的愈发润泽可爱。
他心上一软,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有阿锦在,喝粥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 可爱们,今天三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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