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池舟舟立刻就醒酒了。
这姑娘偶尔脑子十分好使,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晏缺难道已经用了凤凰木?
风擦过耳边时,池舟舟甚至能感觉到晏缺轻颤的睫毛刷过脖子,引起她一阵痒意。
“闻雨苍林身上的五恶是什么?”池舟舟轻声问。
背后人明显僵硬了一瞬,连话的语气都和平日不同:“……真实。”
池舟舟:?
神他妈的真实,编瞎话你都不会啊傻缺。
她再细细一琢磨,如果闻雨苍林身上的恶力就是谎话连篇的话,那晏缺刚才那段都是表演吗?
池舟舟不爽了。
她很双标,自己甜言蜜语满嘴跑火车可以,晏缺就不行。
更何况把那话拆开翻译翻译,不就是“你没想我,我也不想你”的意思嘛!池舟舟觉得晏缺整个人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傲娇感。
池舟舟胳膊肘向后一顶,一脸不在意道:“呵呵,那你慢慢想着吧,爷走了。”
晏缺垂下眸:“嗯。”
完,池舟舟发觉刚迈出一步就被拽了回去。
池舟舟回头瞪着晏缺:“你干嘛?”
晏缺对视,淡淡道:“没。”
有点儿意思。
池舟舟视线下移,放在晏缺那只死死抓住她胳膊的手上:“那你这是干嘛?”
晏缺似乎还想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自己先拢了眉头,闭嘴了。
池舟舟叹气:“我师父可能是被闻雨苍林带走了,还什么借用一晚,怕是明天起三师姐的话本子就该改名叫《妖王和她的娇夫》了。”
晏缺想了想道:“不会。她没那么大胆。”
池舟舟秒懂,看来只会比她想得更劲爆。
晏缺不放开她,池舟舟只好与他静默对视,但她发现这人今天总是垂着双眸不来看她。
好半天,池舟舟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了,晏缺才开口道:“你没生气。”
池舟舟反着想了一下,逗笑了:“怎么,你再加把劲儿气死我?”
晏缺皱眉,他从来没觉得这么烦躁过。
闻雨苍林身上的恶业确实如池舟舟所想,名为妄语。之前,他看闻雨苍林不过是喜欢大话吹牛逼,跟池舟舟比起来都是巫见大巫,也没把这业力放在眼里。
如今到他自己身上,才发现真是碍事儿。
想到这,晏缺盯着池舟舟的眼神越发深沉,沉到池舟舟感觉自己已经被他吞下肚去。
池怂怂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道:“怎么,不服吗?”
晏缺看着她没话,拽着她那只右手轻轻放到自己胸口,又稍微往右下偏移了几寸。
池舟舟一脸黑人问号,耳朵也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主要是身材真的有料,池舟舟偷偷揩了一下油,然后揩油揩上瘾,暗道这触感没得。
黑暗中,晏缺只能看到池舟舟亮晶晶的双目。
半晌,晏缺才哑着嗓子幽幽道:“摸够了没?摸够了就走,不用你帮。”
话是这么,手却紧紧拽着池舟舟按在胸前不放。
池舟舟这回倒是没气,反而半笑半嘲讽道:“想让我帮忙取了对应妖王的那颗蚀骨钉?”
晏缺冷冰冰道:“不是。”
池舟舟笑着戳他胸口:“阿缺还真是真实呢。”
晏缺:“……”
池舟舟指尖触摸到晏缺胸口时,便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相交的地方冒出来。那黑气之下,依稀可以辨认出蚀骨钉的形迹。
她用手轻轻摩挲那一片皮肤,却发现蚀骨钉的痕迹反而更淡了。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钉子自己更深入了三寸,想要没入晏缺神魂之中。
晏缺疼得吸了一口气。
池舟舟抬起头头去看,才发现这人额角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唇色也显得更浅淡了一些,就这么不话看过来的样子,竟然无端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池舟舟觉得自己怕不是疯了。
晏缺?魔君,大反派,能跟楚楚可怜扯上半毛钱关系啊!池舟舟连忙摆正姿态,对晏缺道:“为什么我一碰它就缩回去了,而且我看你的样子更不好受了。”
晏缺忍了好久,看了看四周,眼神变得晦暗。
池舟舟顺着他的视线,只看到一些飘忽不定的魔息,这地方到处都是魔气,她也分辨不清,但这有什么可看的。
终于,晏缺压着嗓子低低在她耳边道:“不要……用嘴。”
池舟舟:“……”
这尼玛,是让老子用嘴吸出来???
池舟舟整个人先是惊呆,然后气血上涌到头顶,她觉得自己现在脸色一定很好看。
这玩意真的能吸出来吗?万一直接吞下肚子怎么办?这辈子变成她带着蚀骨钉和碎牙坚强活下去了,想想就有点心酸。而且万一以后晏缺再让她拉出来……
不行了,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池舟舟努力摇头,摆脱掉自己的美好想象。
晏缺一看人使劲摇头摇成这样,顿时误会了。他抓在池舟舟腕上的手慢慢松下来。
池舟舟挑眉:“怎么,这就放我走了?你不难受了吗?”
晏缺点点头:“无妨。”
池舟舟叹口气,感慨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伸手就扯开了晏缺衣襟。
于是浓浓雾气之中,墨发垂在前胸,那瓷白的肌肤糅在暗夜之中极为晃眼。池舟舟的个头正好就在晏缺胸前,甚至不用蹲身。
于是她双手放在晏缺肩膀上,骂骂咧咧道:“无妨个屁,假话都的这么敷衍,老子又不是铁石心肠。记得啊,你这条命是爷给的!”
完,池舟舟贴上那一丝丝魔气之中,按照自己啃猪蹄的方式开始啃咬吸嘬。
直到晏缺低沉地闷哼一声之后,池舟舟齿间便咬着一枚冒着丝丝黑气的蚀骨钉。
晏缺伸出手,池舟舟吐在他手中:“就是这玩意啊,我曹,好长一根!”
晏缺的嗓子比之前更要哑:“少脏话。”
池舟舟:“?”
给你治病怎么还毛病越来越多了?
她还想什么,却见晏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看向身旁的黑雾之中。
“出来吧,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了这么久?”
池舟舟:?
黑雾凝聚,池舟舟眼看着身边从近到远冒出一个又一个面孔,有些她在逢魔之夜见过,有些她压根没见过。
站的最近的就是肩上扛着她师父的闻雨苍林。
所有人都八卦地看着池舟舟,再看一眼晏缺,然后露出资深姨母笑。
池舟舟:草。
……
*
折腾了一晚上,池舟舟终于着哈欠飞身上了黑魔崖。
直到穿身而过结界好半天,她依然觉得奇妙。
按照他们门派的法,这结界是为了防妖魔进犯,由两万八千道剑冢剑气组成,只要没碰上逢魔时刻,能通过的也就只有晏缺和闻雨苍林这等级别的人物。
她一个刚磕磕巴巴升上金丹期的咸鱼,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金手指,还是单纯太菜被结界忽略不计了。
池舟舟拽得二五八万的,就往金玉峰那头赶去。
先前过,从黑魔崖往金玉峰,势必要路过藏剑峰。
于是,□□里,池舟舟遥遥就看到藏剑峰主殿太极大殿屋顶上坐了个二逼。
那二逼的着装扮身形都像是荀杉墨,可这副丢人现眼的醉鬼架势却实在不符合他的人设。
飞的近了,只见这人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大约是坐着开始犯晕,荀杉墨拔剑削了几片瓦,把酒坛子码好在这片还算平整的地上,这才一头栽倒在屋脊上,靠着宝刹上也不嫌硌的慌。
池舟舟飞身落在吻兽一角之上,还听见荀杉墨哼哼唧唧哭嚷着。
“重来一次为什么你眼里就没有我了呢……他有什么好,只知道磨刀,明明是我们前世认识的更早一些啊…………桑桑,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桑桑,再看我一眼……”
池舟舟挑眉,心里有些松动。
作为穿书的女配,她对男主带有潜意识上的敌对,尤其知道结局叶桑竟然死了以后,作为叶桑的朋友,她对荀杉墨有一万个不满。
她不愿意让叶桑走到那一步。
可现在,看到重活一世的荀杉墨这么痴情时,池舟舟又为自己耍的那点心思羞愧起来。
她不知道叶桑跟她哥现在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但要当初给她哥刷好感没有私心,也是不可能的。
叶桑从泥泞中爬起,一往无前,强大,是百炼钢。可是在和池澄数度碰面中,池舟舟发现这姑娘会在自己哥哥面前露出那唯一一丝绕指柔。
早些年,他们金玉峰还只有莫别情跟池澄时,这师徒二人从不好好在金玉峰上待着。总是今儿个在流民窝里看尽生老病死无能无尽与麻木,明儿个下江南览沿河景色建筑太平安乐民生。
莫别情,梨霜剑剑意就藏在这百态人生之中。
他领悟到的是“繁花”,而池澄也需要领悟独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池舟舟没见过她哥的剑意。
但她却知道,这样的池澄,一定可以理解和包容叶桑,能让她前行的路上不再孤独。
她叹口气向前迈出一步,落在屋脊上。
荀杉墨还在着胡话,日头正好,晃得人眼前发昏,他不自觉以右臂盖上眼前。
池舟舟蹲在他面前,笑道:“大白天的借酒消愁,梦里都梦不到意中人的。”
荀杉墨皱了皱眉怼回去:“放你娘的臭屁,老子……”他话没完便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依然遮着双眸问,“你来藏剑峰干什么?”
“路过,看到有人想不开,来凑个热闹。”
荀杉墨骂道:“你才想不开,就二十来米……老子想个屁的……不开。”
池舟舟点点头:“浮空咒还会念?”
荀杉墨:“……”
他是真喝的有点懵了。
池舟舟坐在宝刹另一侧屋脊上,盘着个腿开始装知心姐姐:“怎么,失恋了?来听听。”
荀杉墨立刻否认:“你才失恋,一看都是去找晏缺失意而归。”
池舟舟挑眉:“我去睡了一觉,这不回来赶着第二场考试。”
荀杉墨气得差点吐血。
他磨磨唧唧半晌,才开口道:“我有个朋友……”
嚯,好经典一我有个朋友系列。
池舟舟佯装不懂,示意他继续。
荀杉墨咬了咬牙道:“他,他喜欢断水山庄的叶桑,他们好早以前就认识了,但是叶桑吧,好像不记得他们之前的事了。不仅如此,还喜欢上了别的人。”
“我朋友,看到她亲手做了个剑穗,今日一早送给了她喜欢的那个剑修。”
池舟舟:“……”
大兄弟,我万万没想到,你后面一个字都不编也就算了,连叶桑的名字都爆出来了。
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池舟舟眼角抽了抽,接着陪荀杉墨演戏:“其实吧,你这种情况,咱们这边建议你做一个合格的前任……”
荀杉墨断问:“什么叫合格的前任?”
“就是让你这个朋友在叶桑面前,应该像死了一样沉默。”
荀杉墨顿了顿,声音都冷了几分:“你是不是知道叶桑喜欢的是你哥,所以故意……”
池舟舟冷笑一声断。
这货现在就是典型的鸵鸟心理,疯狂给自己被害者式洗脑,反正就是不接受现实。
她不介意来当这个醒荀杉墨的恶人。
“我哥那样的还用得着我操心?倒是你……朋友,他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去作天作地,就算拉个垫背的跟谁在一起,对叶桑来都只是冥婚。”
池舟舟到这还特地强调一下:“再了去折腾别的姑娘那得多渣多缺德,你是吧?”
荀杉墨沉默半晌,“嗯”了一嗓子。
一时间,太极大殿上静默下来。
两人都没话,池舟舟自己从瓦片上拉过来一坛子酒,掀了酒封仰头畅饮起来。这酒没有莫别情酿的醇香,倒是辣得很,池舟舟呛了一嗓子立马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她拂袖抹了抹眼角,觉得自己不该装逼。
现在搞得好像两个失恋的人。
荀杉墨听到这动静才像个蛆一样扭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池舟舟无语,真想给他脑门上来一脚。
一直到池舟舟半坛子酒下肚,着哈欠准备起身回峰睡个回笼觉时,荀杉墨终于再次开口。
“我该怎么做?”
池舟舟对这个确实没什么经验。
她不敢给荀杉墨瞎分享,脑子里有的也是网上冲浪看来的“最好的方式是学会不诈尸”“大家都往前走,别回头”之类的汤底。
她挠挠头琢磨半天,才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情爱之事,皆为流体,无形无定式,你今天爱她保不准明天就能喜欢别人。去追求那些你真正想要的,放下那些只是得不到而生的执念。”
这话完,池舟舟觉得自己毕生绝学已经掏空了。
不等荀杉墨再张口,连忙御空飞遁而逃。
直到天边没了池舟舟的身影,荀杉墨才哑着嗓子问道:“师父,我该如此吗?”
太极大殿内,正在搓麻将的李忘风和长老三人连连点头。
——“这丫头很通透啊,杉墨你得多学着点。诶,我杠!”
“庸人自扰,都知道这个道理,能做到的却少,墨儿不急。看我中学生踢足球。”
“就是就是,还年轻,就是得折腾。”
“折腾完了才是顿悟,你现在屁事没有悟个毛,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胡了。”
屋顶上的荀杉墨没再话,随着麻将搓起来的吵闹声,倒是再没有痛彻心扉地陷入怪圈之中。
他将这归功于池舟舟此人的奇葩之处。
……
*
金玉峰,钱苑。
池舟舟落地时,院子里东倒西歪一地人,三师姐还好一些乖乖的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谈宋跟沈默就比较辣眼睛,俩人互相抱着对方的脚一路滚到了花圃边上,到了日上三竿的点儿,脚臭味也没把对方熏醒。
池澄一大早就失了踪影,结合荀杉墨给的情报,池舟舟觉得今晚够呛能回来。
她本不想搅大伙,奈何历练考核完第二日就是第二轮考试。
池舟舟深刻怀疑莫别情是用来坑他们四个的。
她叹了口气,从芥子囊翻了个铜锣出来,走到谈宋身边蹲下身就大力敲击起来。
谈宋和沈默吓得登时抱着对方的脚坐起来,只听“咔嚓”先后两道声音,池舟舟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先是沈默哭成个狗:“你抱着我脚干嘛啊,我这正起身呢,腰给闪了。”
谈宋倒是不怕疼,笑嘻嘻放开沈默的脚:“你这不也抱着我的脚吗?嗨呀,男子汉,这点疼怕什么,忍着!”
沈默这才一脸怨念看向池舟舟:“哥哥,又是谁惹到您了?一大清早就来拿我们出气?”
池舟舟挑眉,想到某个黑着脸的大魔王,脸上的笑更胜了几分。
“谁我心情不好的,这不是今天第二场考试,我心情好才叫你们起来的。”
谈宋一拍脑门儿:“差点忘了这茬,多谢师妹。”
紫菀也在锣声中转醒,听到这句眼神才逐渐清明起来:“竟然睡到这个点……这俩人怎么啦,都坐在地上扶着个腰?”
池舟舟笑睨:“噢,他俩昨晚抱在一起睡的。”
这话一紫菀顿时来劲了,从石凳上起身的时候,脚下虽然虚浮,眼中却迸发出强烈又充满热爱的光芒。
谈宋和沈默顿时吓得蹭着屁股后退,难兄难弟下意识还抱在一起取暖。
谁知这正好激起了紫菀画画的欲望,召来笔墨吼了一句“别动”,立马变身人体模特速写课堂。
池舟舟在一边笑得不行。
就这个档口,莫别情也不偏不倚落地回来了。
一门师徒都挺像,他老人家也是扶着腰的,抬眸看到坐在地上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沈默和谈宋,莫别情怔了一瞬。
半晌,他才笑问:“这又是怎么了?”
池舟舟道:“他俩昨晚抱着睡觉,这不刺激到三师姐了嘛,当个模特给师姐画画。”
莫别情无言半晌,点了点头,便要往进走。
谁知紫菀就在这时抬眸看了一眼他,问道:“师父昨晚是去哪里了?怎么回来也扶着腰?”
池舟舟接着卖:“昨晚你们都喝醉了,闻雨苍林……就是妖王过来把师父拎走了,是借用一晚,今早还回来。”
池舟舟玩抬头看一眼日头:“这还真是早呢。”
莫别情:“……”
倒霉孩子,你们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啊!!!
莫别情看池舟舟的眼神分明在“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而且你昨晚在妖魔三十六部比我还过分”。
池舟舟才不管他,能找个替死鬼吸引炮火,她才不要暴露自己。
再了,要不是为了去找师父,她也不会有昨晚那一出。
莫别情应当是看出这一点,立刻就把池舟舟给卖了:“昨晚舟舟在晏缺那里,她还当着整个妖魔众部的面,吸了晏缺的胸。”
池舟舟:???
众人:我曹!!!
刺激啊。
这是什么大哥大一般的操作,不只是紫菀,所有人顿时都来劲了。
主要这已经不是什么两个人谈恋爱的事了,这是在整个妖魔三十六部头顶上调戏他们老大的虎胆雄心行为啊!
怎一个牛逼了得。
紫菀放下画笔就想探问细节,就在这时,池澄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池舟舟眼一瞧,嚯,新剑穗这就已经用上了。
她跟她哥那是什么关系,那必须是遇难了第一个就卖了的关系啊!
池舟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池澄大吼道:“我哥昨晚跟桑桑出去过夜了,你们看他那个新剑穗,就是桑桑亲手做的!”
这话犹如炸惊起众人,也惊到了池澄这个当事人。
众人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大师兄青睐与谁,更别倾心了,简直就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而池澄呢,他是震惊于池舟舟获取八卦的信息渠道和速度,他这前脚八字有一撇,池舟舟就好像长在那个撇上的间谍。
紫菀看向地上抱着的两人:“互生情愫?”
沈默雷地不轻,看向池舟舟:“吸得……爽吗?”
池舟舟翻个白眼看她师父:“你俩谁腰好?”
莫别情脸一黑问池澄:“带人家姑娘在哪住的?”
池澄:?
搁这儿套娃呢!
紫菀对于这几人的八卦,秉持一个都不能少的态度。她没有再忙着追问反而是最可怕的,池舟舟知道,考完试之后,他们会迎来一场事无巨细的“非常菀距离”。
莫别情轻咳一声,召来李忘风早就交与他的第二场应变考试的锦囊。
他解了禁制,将试题分发与众人。
“第二场考核是个人试炼,考察每个人的应变和处世之道。这场考试只要不违规,每个人的处理方式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但多少能反应出来你们往后在修真界的行事,进而影响路途,因此分或许就会偏向这一点。”
“不过呢,我们峰第一场的分数已经高居位首,剩下两场随便考考也差不多及格了。你们不要有压力。”
谈宋立马接下话茬:“那我不考……”
“你给我闭嘴吧。”
池舟舟笑死。
她将眼神挪到试题之上,差点又笑活了。
【注意:本场测试为情景演出,无极门教习和各峰精怪友情出演,请各位考生融入角色中,有代入感地完成任务。】
【金玉峰题目:玉清峰上的丹顶鹤群时常架,三日前,一只最有潜质的丹顶鹤被断了鸟喙,他变得极度自卑自闭,请考生尽所能解决这一问题。】
池舟舟一下想到以前初中时,班上来了一位实习老师带班。
他们班本就是刺儿头汇聚的牛鬼蛇神大魔王班,来了这位没什么威慑力的老师以后,当场课堂上起来了,两边都是年纪出了名的干架王,于是最后以双双破脑袋结局。
搞笑的是,第二天两边家长都闹上门了,要求代班给一个法。
这给什么法,要不一劳永逸,我给您儿子换个头?
如今抽到这样的题,池舟舟一下就产生了代入感。
其他人还在为难的时候,她的馊主意已经蠢蠢欲动了。
……
*
玉清峰上。
流水潺潺,溪声不止。顺着林间前行不久,便可以看到峰顶有一处终年积雪的石崖。
池舟舟落地时,听到几只鹤正叫的起劲,等她转个弯抬头去看,只见雪落满地,黑白身子,体态纤细优雅的种群就在那边雪地上展开了对抗。
池舟舟搞不懂,长这么美为什么非得起来,不仅没有证明他们自己,还把自己嘴给掉了,连美都没了。
此时,有两只体型相对大一些的丹顶鹤又起来了,池舟舟没有管他们,径直越过,走向雪地远处站在石头上的那只孤鹤。
那是一只没有鸟喙的鹤。
其实严格来,也不能他没有鸟喙,只是断的地方是在过于低,让人远远看去会以为这只鸟没有嘴。
他似乎自己的情绪也十分低落,垂在脑袋站在那破石头上一动不动,池舟舟过来了,也丝毫没有晃动它陷入自己的沉思。
池舟舟挑眉,看来孩子留下的阴影不啊。
她一边从芥子囊中掏出一颗逍遥丸递过去,一边拿出卷尺想要测量丹顶鹤的鸟喙。
那鹤显然是愣了一下,脚下退了一步,又对池舟舟手里的逍遥丸很好奇。
池舟舟笑道:“怕什么,好东西,能让你快乐的。”
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补充道:“疗伤,还能缓解疼痛,不定你一下就顿悟了,长出新的鸟喙来。”
丹顶鹤一听,眼前一亮,张开只剩下一截的嘴就吞下了池舟舟给的逍遥丸。
它嘴没了,鸟倒还不傻,知道这是内门弟子,手里的东西就算不是顶好的,也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
于是,他刚咽下去,眨了眨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池舟舟奸笑着拿出了卷尺。
旁边本来准备架的丹顶鹤们顿时一个冷颤,都慢慢向池舟舟靠拢过来,似乎十分好奇这个人要做什么。
池舟舟抬头对着众鸟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要再了不要再了,你们这样是不死鹤的。我来教你们能死的方法啊!”
于是众鹤扑楞着翅膀飞向高空,吓得屁滚尿流。
池舟舟:……
真是毛病。
她不再理会旁边的干扰,认真里里外外的测量了这只断了鸟喙的丹顶鹤,记录好数据以后,她拍了拍它脑袋笑道:“放心,老子必然把你们治的服服帖帖。”
完这话她就飞身而去,看方向竟然是玄明峰。
*
玄明峰主丹修世人皆知。
然而还有外人不知道的是,这群丹修里还混进去几个器修。
原本都是丹修的好苗子,奈何实在是不适合无极门丹修的方法,每每都在炸厨房和黑暗料理之间来回徘徊,后来,竟然靠自己师兄弟几个人研究出了新的器修法子,也便一直留在了玄明峰之中。
池舟舟这回找上的就是其中一位师弟,名叫鲁斑。
池舟舟深刻怀疑这人是不是也走了什么转世重生的戏码,然而套了几次话,这位师弟是个冷性子,除了炼器相关的必要交流,别的一概不回应。
池舟舟飞身进了鲁斑的草庐,发现人正在铁炉边观测什么数据,放在他那个时代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个实验狗。
池舟舟开门见山道:“想拜托师弟帮我定制一份带了禁制的鸟喙。”
鲁斑个子很,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看向池舟舟的眼神充满疑惑。
这个金玉峰的师姐时常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大部分时候会去找玄明峰的丹修师兄们,炼制一些他听了绝对不想吃的丹药,偶尔也会来拜托他做一些玩意。
他虽然兴趣不是很大,但真的做出来以后,却发现这人的想法都很巧妙,一来二去,倒也乐意尝试起来。
这回池舟舟的没头没尾,因此鲁斑也疑惑起来。
池舟舟想了想,也不瞒着:“我这不是第二场试炼嘛,抽到的题目是解决丹顶鹤断鸟喙的问题。那题目了,玉清峰上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因此我觉得出题人的意图可能不是只想让我解决这一只丹顶鹤的问题,恐怕是想要治标又治本。”
鲁斑点点头,这事他听过,于是示意池舟舟继续下去。
池舟舟笑了笑,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主意:“我的想法很简单,刚才我去玄明峰测量了那只断了鸟喙的丹顶鹤的尺寸,麻烦师弟给定做一副全方位模拟仿真铜锡合金鸟喙。”
鲁斑自己皱着眉头理解了一下:“铜锡合金的鸟喙不难,但你刚才什么禁制,是怎么一回事?”
池舟舟道:“嗷,那个啊,我算在他鸟喙里面塞一副清心咒,触发条件是丹顶鹤群但凡有起来的趋势,就由这只带头开始念经。”
“有什么事不是一边清心咒能解决的呢,如果不能,那就再念一遍。”
“还麻烦师弟在禁制里面加上这条。”
鲁斑:“……”
你是魔鬼吗?原本还觉得玉清峰丹顶鹤有些不知好歹的鲁斑,这一刻深深同情起来。
他只要想像一下,夜深人静时,或是正午灿阳之下,丹顶鹤们在一只铜锡合金大金嘴的二逼鹤带领下开始诵经,他就觉得有些窒息。
这他喵好像还不如去撒丫子架!
……
但鲁斑到底没再什么,他作为底层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上层峰主们和长老们觉得困扰,它才成为一个问题,既然池舟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管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他这一刻只需要配合就好。
鲁斑,一个深谙处世之道的不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投入到新一天的炼器生涯之中。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常呢。
池舟舟坐在一边喝着茶,不住感叹道。
*
天光尚好。
池舟舟带着鲁斑师弟累死累活赶出来的新款鸟喙,哼着曲儿往玉清峰上赶。
她这一天一夜是屁事没干,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地监工,要不是鲁斑对这个魔鬼一般的想法有点兴趣,池舟舟这会儿应该在独自焦头烂额。
她按照原路到了玉清峰顶。
这次峰上正下着不算大的雪,落在树梢之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极冷的天气也不能阻止丹顶鹤们热血澎湃想要互殴的兴奋,只见他们三三两两团在一起,就是漫天纷飞的羽毛。
池舟舟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不同鹤的羽毛后,加快脚步走向那只郁郁寡欢的独鹤。
她决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他起个名字,就叫二毛。
二毛看到池舟舟过来突然变得很惊恐,起身就想跑,被池舟舟一把捏住脖子笑道:“人家专程来看你,你怎么这么害羞啊。”
二毛:?
二毛感觉自己被捏住的不是脖子,而是命运。他放弃了抵抗,随波逐流,决定做一只魔鬼餐桌上的鹤。
回望他这一生,竟如此孤寂,悲苦,充满了戏剧性和抗争精神。
于是他发出最后一声叫喊,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池舟舟看这鹤面部表情如此变化多端,估摸着又是一位脑补帝,有些忍俊不禁。
她也不解释,对着二毛的断喙,按照鲁斑师弟的教法就开始安装新嘴,池舟舟越安越上瘾,感觉自己化身修真界电工,哪里需要补哪里。
二毛闭着眼等了半晌,竟然没有等到池舟舟终结他的生命,于是睁开鹤眼,感觉自己不仅没有分家,甚至还长出一张新嘴来。
于是二毛迷茫地看着池舟舟。
池舟舟看回去:“不用谢我,待会儿你不定就想骂我了。”
二毛:“……”
这女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难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化形,但不能否认,等到化形那一日,这世间又会多出不少单相思的美貌仙子。
看在这人还算有眼色的份上,以后选她也不是不可以。
二毛自顾自地尽情脑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鸟喙金光禁制闪起来,可以闪瞎别人的钛合金狗眼。
池舟舟忙活完,拍了拍二毛脑袋:“去吧,二毛!干翻他们!”
二毛眼前一亮,一个鲤鱼挺起身。
对面一直围观的丹顶鹤群热闹了,暂时在其中处于头领地位的一只感受到了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于是对着二毛发出一声不屑的鹤唳。
二毛操着大金嘴就冲了上去。
只见双方即将接触时,二毛突然冒出一句“观自在菩萨”,紧跟着对面的鹤接上一句“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然后兄弟二人朗诵完了通篇心经。
其他丹顶鹤:???
什么玩意?鹤毛都剃了,你俩就给我们看这个???
有脾气不好的丹顶鹤冲上去就要揍他们。
于是,也成了诵经团的资深VIP成员。
终于有丹顶鹤意识到不对劲是池舟舟带来的,鹤群一番交流之后,一起袭向她。
然而池舟舟笑着看向这群傻鹤,脑子里想到的竟然是晏缺。
窝草。
窝草草。
窝草草草了又草。
丹顶鹤群们发现,反复草也没有用,面前这人就是个魔鬼,他们集体都成了诵经团大师。
玉清峰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祥和了,池舟舟懒散坐在地上,听这一群鹤发出低沉的诵经声,看天边云卷云舒,久违地感觉到了上课的犯困状态。
于是池舟舟倒头就睡了一觉。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水镜那头窥视的目光有多么复杂,场面又多么沉默。
*
藏剑峰。
太极大殿。
这第二轮考核每个考生身后都跟随了水母保.护,伞跟随。
大约是掌门和各峰峰主想要看一看弟子们遇事的思维和处理方式。
池舟舟到大殿上的时候,水镜之中正在播放谈宋的实况。
莫别情看到池舟舟进来,特别开心地对她一通夸赞,连掌门也不住点头。池舟舟推诿一番,看香水镜之中。
此时,谈宋大大咧咧正往外山门行去,似乎任务地点就在那里,保.护.伞一路在跟拍。
终于给谈宋抓到个活人,他摇晃着人家弟子的身体道:“师弟,这附近有妖怪吗?”
路人师弟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吧?”
于是谈宋大喜:“太好了,没有一只妖怪,外门弟子安居乐业,我这边情况就是这样,收工!今天去找谁切磋呢?”
池舟舟:“……”
莫别情联通水镜幽幽道:“你看跟我切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 我一滴都没有了……
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