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中药的苦涩味儿弥漫。
床上落下重重纱幔,年轻俏丽的侍从们看向床榻的方向,手帕掩面呜呜地哭。
不过一夜过去,好好的主子鲜血淋漓的被送回来,还让殿下下旨禁足,连管他们的竹也让殿下身边的护卫首领夏成带走,是要审问。
当奴婢的就是这样,主宠跟着得宠,主辱跟着受辱。
他们可怜无争的夫婿大人,一定是遭人了人家眼红陷害!
要是以后殿下还生气,再也不来承揽阁了……
夫婿大人和他们的日子恐怕连普通奴才都不如了!
想到这里,他们怎么不悲从中来?
不过一切还得等夫婿大人醒来再,侍从们求佛祷告,眼泪汪汪地瞅着床,哪怕上面是个傻子,可也是他们的主心骨啊。
而纱幔内。
蚕丝锦被盖到腰以下,李歌趴在床上,一只胳膊为了上药方便从宽松里衣的领口伸出来,细细的散发苦药味儿的纱布沁着血,从肩膀一直缠到腰。
苍白的脸蛋上浓密的睫毛颤抖,薄薄眼皮下眼珠转动。
李歌其实早就醒了。
只不过他脑子乱糟糟地,不想声张趁着空隙清理线索,加上也是真的疼。
少年从在丞相府锦衣玉食精细地养大,浑身皮肉轻轻攥一下都会留印子,别这么狠狠一鞭子下去。
要不是身体里是他这个坚韧的灵魂,不定会直接被女主抽死!
上了药后伤口传来细密绵长的痛,就像是撕裂皮肤,然后在皮肤下的血红嫩肉上,用针一根根往里面剜!
李歌快咬碎一口牙才忍得住不丢脸的掉眼泪。
【宿主是不是快恨死女主啦?】
“我只是想不明白……”
李歌轻轻吸口痛彻心扉的空气,清醒大脑。
他不怨恨谁。
不论是宫九虞和寒峭。
一个是被他绿的苦主,一个是受他引导的被攻略对象。究其因果错在他自己身上,所以李歌不怨恨,只是疑惑自己的布局到底错在了什么地方。
系统咂舌:【这么想得开?不愧是老攻略者。】
而李歌没管系统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问题,皱眉管系统要了属性面板,穿越司研究的东西有点像游戏面板。
凡是他接触过的剧情关键人物,都能在上面看好感度。
曾经上面宫九虞是10(对,宫九虞看似对他比所有人都宽容,其实好感度才10。当然,他对亲近的下属也只有个位数,可见这人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种生物的好感多低。)
寒峭是:60(备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而现在宫九虞是:0
寒峭是:80
“如果属性面板没有出错,就代表我的攻略方式没错。”李歌闭眼轻喃:“就算我故意引导寒峭喜欢我,可他是女主的侧君,按照女尊文逆向后宫的设定,女主的所有男人心里面都是死心塌地喜欢女主的,万不该将我的‘父爱’路线变成‘爱情’路线……”
何况这是女尊文。
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轻易bl?
还有宫九虞寒峭对持时,含糊怪异的对话……除非……
除非……李歌僵硬,不敢置信地将所有怀疑指向唯一一个答案,那就是:寒峭根本不喜欢女主!
他心里压根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他妈轻而易举的弯了!!
所以我他妈才失败了!!
李歌:“……草。”
【宿主?】
李歌张开眼嘴角抽搐,眼神死:“我现在突然有点恨宫九虞了。”
【为什么?】
李歌的话像从牙缝挤出来:“他娶的人居然不爱他!他算个叽儿的海王!!!”
【…………】
另一边。
夏成询问完竹夫婿李歌和寒峭侧君相遇的全部过程,便将泪水涟涟替主子喊冤的人放回去了,他抬头看着坐在桌案后,似乎完全没有听也没有在意的主子,无声叹口气。
在他看来这纯属是巧合。
两人相遇根本没有半点设计阴谋的成分,毕竟如果真有,难道主谋是只猫?
之后在侍从竹的叙述中,平日里虽然夫婿大人也去找寒峭侧君玩儿,可侍从都站在不远处,两人真要发生点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也瞒不住。
所以为什么寒峭侧君会喜欢上夫婿大人,这、这……夏成同情又冥冥之中真相了的想,恐怕连夫婿大人自己都不知道!
唉,可怜的倒霉。
“以属下拙见,夫婿大人天真烂漫,心智不全,不可能有那样肮脏的想法。”
同情心顿起的夏成停顿几秒,心瞧着主子的脸,斟酌地:“所以夫婿大人失-身不洁……是不可能失身不-洁的,应该是侧君的问题,夫婿大人实属受了无妄之灾。”
所以您就别生气了,快原谅夫婿大人得了!
夏成期待地瞅着主子。
而桌案后的人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可是……夏成张张嘴,“主子,夫婿大人那边……”
话没完,宫九虞撩开眼看了他一眼。
夏成:“……”他麻溜闭上嘴,圆润地滚了。
刚推出去就遇到了守在门口仿佛在等他的暗卫首领幕。
幕跟他不一样,他是殿下后来收拢的下属,但幕据是兰合侧君在的时候留给殿下的人。
他曾经抱怨后来的比不上老人,殿下有什么隐私的事情都交给幕办,每当这时候,幕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
像嘲讽他傻,又像是嘲讽别的。
“你来干嘛?”
夏成瞪她。
幕轻飘飘:“看某人吃屎。”
夏成:“……你&*¥%……他妈&*……”
“事情已经查清,夫婿大人是冤枉的!夫婿大人心思简单,比起那些带着心眼接近殿下的,还是夫婿大人更得殿下的心,看着吧,早晚殿下回心转意,要复宠那个一心一意对殿下的傻子的!”
“不定殿下嘴上不,心里早就后悔动手了!”
他气呼呼地完,幕眉毛扬的老高看他,也没在意夏成最后的那句‘傻子’。
反而问:“你真这么想?”
夏成:“自然。”
然后幕看他的眼神,就从看狗,变成了看什么珍惜灭绝品种,充满了惊奇和纳罕。
半响幕嗤地笑出声,移开目光看向廊檐边缘四四方方的蓝天,轻轻:“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夏成抱臂皱眉:“你有什么根据?”
幕淡淡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还记得殿下曾经养的那匹黑马吗?”
宫九虞曾经得到一匹神驹坐骑。
进贡的人傲气地这匹马是马群中的王,当万匹野马汇聚一起,中间最前的就是马王,一声嘶鸣万马奔腾,无马敢并列齐驱,能配得上马王的人,唯有人中之王!
而那匹神驹也确实漂亮凶悍。
通身乌黑,皮毛油光水滑,奔跑时犹如黑色的雷电,着响鼻瞧人的眼神桀骜不驯。
照顾马匹的厮曾把它和其他马关在一起,结果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一看,除了这匹神驹所有马都躺在地上口鼻流血,头颅凹陷,显然被直接踢碎了头骨!
大皇女府的骏马一匹千金!
这么多匹宝马价值多少啊!
男人站在马前,身旁厮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头晕脑胀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却听到耳边传来低笑。
它野性难驯,甚至不服宫九虞。
男人上马后嘶鸣翻跳,奔雷狂奔。
无论饿、还是鞭,黑马仰着头,谁也不服。
当时跟随宫九虞的人都恨不得替主子抽死它,可宫九虞很喜欢这匹马,那般矜贵冷漠,高如日月的人还会每天抽空去一趟马棚。
宠惯的姿态,可比对人好一万倍。
在大家都觉得这匹马无论做什么,男人都不会动怒时。
照顾黑马的厮换了个新的马厮,厮听了宫九虞对黑马的看重,野心勃勃。
“如果我能替殿下驯服了马匹,殿下一会重重的赏赐我!”
厮想。
于是新来的厮对黑马精心照料,喂草料、洗澡、刷毛、哪怕刚开始被咬的鲜血淋漓也不气馁,还每日每夜睡在马棚前。
终于一个月过去,桀骜的马王竟真的低下了头。
喜笑颜开的马厮牵着黑马来到男人面前,在夏成和幕等人都以为殿下会开心的时候,他们又听见了男人的低笑。
然后他:
“把这匹马,剁碎!”
……
“它以为殿下忍让,将自己看做高于殿下的存在,骄纵横行。可实际上它就是一匹畜生。”
“一匹转眼就被剁碎了,给众人分食的畜生!”
幕看着夏成。
眼底幽幽的沉甸甸的让夏成毛骨悚然。
“若以骄横悦我,便骄横到底。若以一心一意悦我,便一心一意到底。”
男人俊美不容侵-犯的外表下,是远超常人的偏执、占有、霸道、狂妄、病态、独断!
马有错吗?没有。
夫婿大人有错吗?也没有。
所以无关你有没有背叛我,只要我觉得你脏了,我就不要了。
“没人能看穿殿下的想法,也没人能走进殿下的内心,撼动殿下的决定?哼……”
“连我们也不过是殿下手里的玩物棋子,若有一天被纵容,那只代表你我价值还没消耗透罢了。”
“所以——”
幕高高扬起一边唇角,贴上僵硬的同僚,在他耳边沙哑地笑。
“夏成,别傻了……”夫婿大人这辈子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宠你时,你是肆意妄为。
弃你时,你是脚边泥土。
高贵或低贱,云端或地狱,不过是高高端坐王座的男人,撑头轻笑时的摸不透的一时乐子罢了。
让心肺都覆盖寒霜的恶鬼愧疚?
呵。
区区凡人,也配!
【作者有话:.
幕:夫婿大人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李歌:有个词,叫绝地反杀,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