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娟姐结完账出来,两人坐电梯到负一层地库。
司机刚到没多久,池墨绑好安全带,要司机开到明园,司机略一迟疑,娟姐给使了眼色,“明园就在附近,赵你就放心开。”
池墨脑袋枕着靠背,车载广播跳进一首流行金曲。娓娓道来的女中音这样唱道:“谁能将天上孤星揽怀抱,爱的陷阱你要跳,后悔的囚鸟离开树梢,不是你要逞强就可以逞强。”
娟姐见池墨倦意袭来,让司机关了电台。池墨脸颊有些红,唱完后面的歌词,“逞强是最后的倔强,爱旧了碎了随风飘走了。”
娟姐摇摇头,拿了毯子给池墨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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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后,宾利来到明园,深城寸土寸金的顶级豪宅区。一年前和连修珩从拉斯维加斯回国买的,池墨不喜欢别墅,选了靠近湖景的顶楼大平层。
娟姐送池墨到楼栋门口,将包和手机都递过去,“好好休息,明天十点CL珠宝见。”
池墨瞥了眼包,“书都在里面吧?”
娟姐点头笑了笑,向池墨挥手,“我回去炖雪参,快进去吧,夜里凉。”
池墨看着娟姐他们离开,“记得多放糖。”
娟姐胳膊搭在车窗,比了个OK的手势。
两部电梯,池墨选了右边的。摁了上行键,电梯在一层却没有停。只好到里面的另一部等,五分钟后,池墨终于来到顶层。
二十二层,视野开阔,深城核心城区尽收眼底。不过,这个时候池墨无心欣赏风景,酒局哪能全身而退,踩着软绵绵的地毯,池墨找到锁孔。
开门进去,客厅的灯亮着,池墨感觉奇怪,明园的房子平时托管给物业,不会半夜阿姨还在房间收拾吧……
包丢在沙发,池墨也一起倒下。深城三月,回南天特别不舒服,高层也不例外,房间里潮乎乎的,需要开空凋抽湿气。
池墨终于摸到遥控,摁键过后,放遥控的手摸到茶几上一个圆圆的、凉凉的物体。
池墨酒气几乎瞬间清醒,茶几上的苹果逐渐放大在瞳孔,这次没削皮,苹果完美无缺,色泽红亮似窗外的霓虹。
“你来了。”池墨调整了坐姿,扯过毯子盖住膝盖。
连修珩一身黑衣,棕色系皮鞋平衡了他周身的冷酷,金刀大马坐进沙发,拿起那只苹果削皮,“你能不能换句新鲜话和我招呼。”
池墨拿遥控开电视,“那我应该怎么?总裁阁下还是我的主人?”
连修珩放下水果刀,示意池墨坐近一点,池墨无动于衷,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他又拿起锋利的刀口,慢慢地,一寸寸片过鲜红欲滴的苹果,似乎在雕刻精美的雕塑作品。
“池墨,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连修珩将削好的苹果分成几等分,其中一片递到池墨嘴边,“再长胆子,也是我养的雀鸟。”
池墨唇瓣微启,似雀鸟一般衔住连修珩刀尖的苹果,口腔做吞咽动作,完美地接受连修珩的投喂。
“连总,你现在满意了吗?”池墨擦拭掉嘴角口红,冷冷地睨着连修珩。
连修珩端来红酒,自饮了一口道:“如果你今晚主动一些,好好给我演,我就会非常满意。”
池墨瞥了眼客厅门口挂钩上面的几件亮片吊带裙,拎着包就往门口走,“行,我走。”
连修珩摇晃杯中酒液,低头闻了闻,“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池墨转身,手包砸向沙发,不愿再忍,“连修珩,我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放过我?”
连修珩睨着她:“这个问题我早就给了你答案,你再次反问,显得特别蠢。”
池墨眼眸怆然,“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池墨抢走连修珩放在茶几的水果刀,刀口抵住脖颈大动脉,语气决绝,“你今天要是不带走那些东西,我就毁了这张脸,如果你强迫我,我就从这里切开。”
连修珩被池墨的强烈反应懵了半秒,放下酒杯恢复淡漠的表情,“演技不错,想演烈女你继续。”
池墨情绪跨了一半,水果刀丢地上,人也瘫软下来,“连修珩,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谈什么?”连修珩双臂开,搭在沙发靠背睨着对面的池墨,“谈叶离离还是兰若宪?”
池墨心头一紧,“去南椰岛不关叶离离的事,是我的意思,我有私心。”
“什么私心?”连修珩剪掉一截雪茄,吞云吐雾,“你的私心难道不是好好取悦我吗?”
池墨苦笑,“我以为我做那些,会让你厌恶我,让我从你身边离开。六年了,我累了,倦了,我最好的青春时光都献给了你。我没想过可以改变连总什么,我只想到外面的世界透透气,就算是一只可怜的雀鸟,也有权利为自己搏一搏吧?”
连修珩起身,走到池墨面前,伸出手,“雀鸟想明白了,到底还搏不搏了?”
池墨紧紧咬住唇,仰头看连修珩,“你不要为难叶离离,至于和兰导接触,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康城失利,不代表我就此放弃。连总,请看在我取悦你多年的份上……”
连修珩捏住池墨下颌,勾起薄锐的唇道:“终于想通了?”
池墨眼泪掉下来,一字一顿道:“连总,以后我会好好待在笼子里,做一只乖巧的家雀儿。”
连修珩的长臂落到池墨眼眸下面,满意地颔首,“既然一切都想清楚了,那就好好扮演你的角色。”
池墨攀住连修珩的手,站稳在冰凉地板,男人的力道很大,握力疼到骨头缝。
她接过连修珩递到嘴边的红酒杯,将所有情绪囚禁到眼角漾开的笑意里,重新做回白天的池墨,铜墙铁壁锻造的池墨。
“致敬替身。”
池墨喝光杯中红酒,贴着连修珩耳朵轻轻:“还要告诉连总一个好消息。”
连修珩拿掉池墨手中的玻璃杯,吻住唇瓣的鲜红,“你又醉了。”
池墨摇头,“是夜诱人,是你太入戏。”
连修珩眉心微拧,撕扯掉池墨身上仅有的布料,“替身的本事大了,你在离间我对你的心吗?”
池墨倒在连修珩怀里,对着男人耳蜗吹了口气,“好消息就是,沙玉贞回来了。”
连修珩不动声色,池墨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面搜索到细微跳跃,但是一无所获。
池墨干脆闭上眼睛,等待夜奔的头狼彻底撕碎她,可惜头狼似乎困于眼前迷雾,止步于最后的扑杀。
她的身体下坠,跌落地板。连修珩冷酷残忍的暗影已经消失于无形。
池墨盯着那扇在风中摇摆的门,轻呵道:“呵,跑的够快。”
关上门,她扯下挂在衣架的几片布料,全部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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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连氏影业深城公司池墨工作室,娟姐给池墨拎来香喷喷的雪参炖鸡汤,池墨喝了半盅。
助理收了保温桶,娟姐递给她刚印出来的剧本,“我放了几颗南山鲜荔枝进去,甜度拿捏的还可以吧?”
池墨竖起大拇指,“够味。”
娟姐见她妆容不走心,叫助理吴过来,“吴桐,你去叫化妆师过来,给池老师换个腮红。”
娟姐装订好助理刚印出来的剧本,圈了个日期在台历,“兰导发消息过来,下月初拍定妆。”
池墨描了几笔眉,“这么快就要进组?”
娟姐抱着厚厚的剧本,“本来也没这么快,林导的剧组出了点意外,暂停了拍摄。尚恩光的经纪人手段了得,不知道怎么搭上的兰导,刚从横店回深城就拿下了这部戏。”
池墨让化妆师顺带做个盘发造型,笑了笑:“尚影帝背后有赵怀中这层关系,兰导拍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他投资的,康城演艺界集体北上,不抱团怎么行?”
娟姐剥了颗松子丢进嘴里,“幸好兰导这次都用的是自己人,合拍片是江河日下,走到了头喽。”
池墨盯着镜子里嫣红的唇:“毕竟也辉煌过一阵,颓势来了就像水流,堵不如疏。”
娟姐猛然意识到错话,吐了吐舌头,“不过尚恩光听人很nice,科班出身,功底扎实,戏品好,和他搭戏应该很舒服。”
池墨瞥了眼剧本蓝色封皮,“他是专业演员,对他来不是难事。”
娟姐看了眼腕表催助理吴,“池墨老师妆已OK,你熨好的礼服先带到车里,我们马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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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银座大厦A座一层,CL珠宝店门口,充气红拱门和两边的彩色气球、美丽花篮烘托出开业剪彩的喜庆气氛。
池墨一袭米白礼服成为剪彩现场靓丽风景,剪彩活动结束后,媒体要采访池墨,娟姐拦住递过来的话筒,池姝颜不悦,被堵在外面的还有她请的媒体。
银座大厦的CL珠宝分店,是池姝颜接任深城CL珠宝分公司经理以来第一个大店。费了一番唇舌才请到的池墨,匆匆站台不到十分钟就离开,远没达到她想要的宣传预期。
见娟姐和池姝颜互不相让,池墨大大方方留在媒体记者前面,优雅接受四面八方的采访。
对一些她的八卦提问,池墨娴熟应对。将话题拉回到CL珠宝上,媒体们又不买账。
池姝颜在旁边干着急,换下经验不是很丰富的女主持人,握着话筒亲自登台。
有记者认出池姝颜,举着话筒问池墨:“这位似乎是池家二姐池姝颜,池墨姐几乎很少为二线以下品牌方站台,这次能为CL珠宝破例,是不是有亲情的成分在里面?”
记者从不问废话,提问的问题都是精心筛选过的,能引爆讨论度的。
富春楼落败,母亲意外离世,春叔意志消沉,患上癫症。池墨被沈老太太带回池家,老太太菩萨心肠,将春叔从福利院领养的女儿也一起带回深城,赵姝颜惯用心计,为了稳固她在南椰岛的大姐身份,央求老太太给她改了池姓。
后来池家发生了一些事,池墨去北方读书,池姝颜留在池家生活。池远山夫妻多年不能生育,老来得子却不幸是个唐氏儿,痴痴傻傻。
春叔癫症加剧被儿子阿川接到新加坡,老太太和舅舅厚待池墨,池墨从北京回来后,池家对外宣称池墨是池家大姐。在池家内部,由于池姝颜能讨得池太太柳秀娥的欢心,池姝颜都以大姐自居。
外界都知道池墨是池家大姐,却不知道池姝颜比她长三岁。